天地明环-第4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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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响,田上渊说不出话来。
九卜女淡淡道:“出道以来,芭薇格丽从未失过手,近来却连番遇挫,不是直接与范轻舟有关,就是间接与他有关系,此人一天不除,异日将成大哥霸业的大障碍。”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从姓氏看,乃外族。
田上渊喃喃道:“怎可能呢?”
这句话并非对九卜女一番话的反应,显然仍在思索九卜女今夜反中对方陷阱的行动,又大惑不解。
九卜女道:“若我不是及时施展奇遁之术,被王庭经和范轻舟前后夹击,将没法活着离开兴庆宫。”
田上渊问道:“当时你感应到范轻舟吗?”
九卜女道:“没感觉,可是我晓得他定在附近。”
田上渊重重吁出一口气,道:“‘鬼疡’乃无可解救之毒,我不信王庭经有此超越鬼神的能耐。”
九卜女道:“或许小敏儿根本没中毒,‘鬼殇’须积聚至一定浓度,方能成‘殇亡鬼’之形,让‘殇亡鬼’入驻,那时神仙难救。”
龙鹰听得毛骨悚然,心呼好险。
如非花落小筑在修葺中,他该不会留在符太和小敏儿的爱巢,还和小敏儿独处。
田上渊和九卜女说话迄今,一直约束声音的传递,天下间怕惟有龙鹰的魔耳,能凭“万物波动”的心法掌握他们间的密语。
九卜女的内伤,经田上渊不惜损耗真元疗治后大幅改善,稳定下来,然距离完全复元尙需时间。
田上渊藏身之船,是单桅的风帆,主舱三层,上两层在甲板上,外观毫不起眼。此时主舱内田上渊的手下们,全到了甲板或望台去,监视远近,看来除非田上渊发出指令,他们不会松懈,因而给了龙鹰窃听的方便。
“奇遁”该为“九卜”之一,不但可催发潜力,提升速度,还可藉奔行飙刺,将入侵气血经脉的伤损之气排出体外,包括龙应的魔气,确为奇术。而九卜女一口气的寻得田上渊,除因伤须他保护外,更重要的,是藉田上渊已臻“明暗合一”大成至境的“血手”气劲,修复她因催发“奇遁”致损耗的元气。
亦暗呼侥幸,如非九卜女将符太和他的魔气一股脑儿排个一乾二净,铁定田上渊可从中寻得“丑神医”乃符太身份的蛛丝马迹。现在则只能从九卜女五臓六腑的伤势疑神疑鬼,而非直接知道。
田上渊问道:“若仍未成‘殇亡鬼’之形,是否可以驱毒?”
九卜女叹息道:“我不晓得,因未尝遇过,据娘之言,有此可能,却非常困难,此乃毒中之毒,只要积聚一点,自会生长,直至成形,‘殇亡鬼’永伴左右,等待时机成熟的一刻。”
龙鹰心里唤娘,如此邪恶诡异的用毒,骇人听闻至极。
田上渊陪她叹一口气,道:“需多久?”
九卜女答道:“须看她中毒的深浅,现时无从判断。”
又道:“总有个感觉,她中毒很浅,凭体内生气可天然排走‘鬼殇’。”
田上渊重复先前的疑问,道:“怎可能呢?”
九卜女道:“若真的如此,对方或许清楚我是谁,一切始于行刺范轻舟的失败行动,马车载着我离开时,我感到有人在后跟踪,可是用过多种手段,仍没法找到跟踪者的影子,此人的武功,不在范轻舟之下。”
田上渊默思不语。
九卜女道:“娘曾千叮万嘱,刺杀行动最重警兆,连续两次失败,乃天大凶兆,我必须收敛归藏,蛰伏一段长时间,以免影响将来的重大行动。”
田上渊道:“今趟小薇攻其不备仍告失手,还耗掉珍贵的‘鬼殇’,确不宜再次行动,王庭经方面,由我想办法。”
又道:“我必须入城见宗楚客,知会他最新的情况。我离开后,船将开往北面五里外我帮一个位于支水道的码头。小薇记紧勿离此房,坐忘十二个时辰,否则此伤永难痊愈。”
九卜女道:“王庭经的内功竟如此伤损?”
田上渊沉吟片刻,道:“你当时有没有似曾相识的古怪感觉?”
龙鹰聚精会神的听着,老田果然生出怀疑,从九卜女的伤况感到是由“血手”的气劲造成。
九卜女对“血手”当然熟悉,故而老田问她与丑神医正面交锋的感受。
九卜女讶道:“为何我该有似曾相识之感?”
旁听的龙鹰放下心里的重担子,因如被田上渊由此觑破丑神医是符太,今晚将是得不偿失。
今次全凭符太的本领过关,外人帮不上半点忙,当然,龙鹰是唯一例外,可贡献一注魔气。符太近两天迭逢奇遇,故可得力于刚窥门径的“至阳无极”,及与柔美人“合体双修”,诸般机缘凑合一时下,使出九卜女也看不破的“血手”。
不论任何先天功法,由于“血手”走的路子截然不同,不可能对符太有裨益,惟独“至阳无极”不属武技的范畴,乃天人之秘,超然于任何功法之上,因此可对符太生出没人能估算的神奇作用。
知道归知道,龙鹰仍不晓得符太如何办得到,完全绝对的瞒过九卜女。
田上渊没问下去。
异响入耳。
好半晌才猜到田上渊和九卜女在亲嘴,却非一般的缠绵亲热,是藉之暗渡真元。
有可能在田上渊真气大耗的情况下,干掉他吗?
旋又压下此念,因干不掉他的话,徒露行藏,怎胜得过锲在他身后,嘿!该说是与他比赛谁先抵宗楚客的大相府,老田由正门进去见老宗时,他则从秘道潜入大相府,进行仍未付诸行动的窃听。
如此机会,求之而不得,百载难逢。
九卜女一阵轻轻的娇喘后,道:“王庭经懂御女之术。”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龙鹰听得糊涂。
老田好不了他多少,讶道:“何出此言?”
九卜女道:“我警觉不到是陷阱其中一个主因,是那宫娥确春情勃动,没有作假,如她是佯装的,不可能瞒得过我。”
又道:“只有懂刺激起女性情欲的手法者,才可令小敏儿忘掉一切,纵情逢迎。”
老田冷哼声。
九卜女道:“嫉妒吗?”
龙鹰暗忖九卜女该清楚老田想得到小敏儿的事,故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田上渊不屑得道:“哪来这个闲情,这口气,我定要为你争回来。”
接着是田上渊起立的声音。
龙鹰蓄势以待,田上渊出舱吩咐手下的一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是他离开之时。
第三章 神秘高手
龙鹰拉开栓关,打开只能从内开启的活门出口,蹑身而出,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来,乘机狠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以驱走从秘道积聚的闷浊。
漫空星斗。
他不敢立即离开假石山,灵觉展开,探测远近。
出城入城,往返奔波,稍前时还听到初更的更鼓声,四周夜阑人静,连巡府的巨犬也歇下来;伏在暗处休息。龙魔精确地掌握两头犬儿的位置。
虽然尙未晓得假石山在新大相府内的位置,不过,只要想想秘道的筑建者,乃负责为大相府设计布局的沈香雪,此一出口,肯定位置扼要关键,位于重要建筑物之旁。
沈美人是江南园林的设计名师,对其风格手法,龙鹰有一定的认识,引水以为骨干,像假石山所在的小湖,该为山水布局的核心,主要的建筑、亭台楼阁,环湖分布,故而秘道出口应是最方便的位置。只要懂得利用水的掩护,能轻易避过府卫的巡逻和犬只的警觉。当然,这是指如自己般的高手而言。
下一刻,龙鹰钻出去,移往可窥视外面的石山边缘处。
一如预期,环绕不规则小湖而建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其中一座如鹤立鸡群,不是因它特别宏伟,而是因亮着灯火,整座建筑物倒影在碧波荡漾的湖水里,比对起其他数座大小楼阁的乌灯黑火,分外分明。
一道九曲雕栏长桥跨湖而来,绕过湖央他所处的假石山,通往另一边岸,大幅加强了湖景的纵深感。每隔两丈,栏杆处挂着点燃的风灯,在秋风拂扫里,灯火闪动摇曳,令整道九曲长桥,若现若隐似的,非常神奇。
尊卑有别下,宗楚客的新大相府,不会比武三思的旧大相府大,故眼前所见,理该为所有主建筑聚集处,一边是招呼客人的地方,另一边为宿处。
灯光火亮的建筑物,应最有机会为宗楚客接见田上渊的水榭。
龙鹰功聚双目,目光越过六、七十丈的遥阔距离,投往灯光火亮的目标水榭去,发现有人在内里活动的影迹,该是婢仆之类。
正要投进湖水里去,心现警兆。
一道人影,现身水榭外面临湖的平台上。
此人的出现非常突然,忽然间,他就站在那个位置,仿似无中生有,即使他出现的时刻乃龙鹰的注意力移往湖水之际,仍不该有此离奇感觉,皆因龙鹰的灵应正全面展开,思感网上任何异动,不可能瞒过他。
偏事实的确如此。
而尽管他卓立眼前,仍如幻似真,并不实在,此为先天气功臻至出神入化之境的独有现象,能出有入无,从无至有,如斯境界,龙鹰曾在拓跋斛罗身上目睹。
一瞥之后,龙鹰垂下目光,怕惹起他这级数高手的直感。
肯定的,是以前从未见过他。
此君约四十至五十岁的年纪,发呈黑棕色,衣着朴素,面容古拙清瘦,最突出的是个鹰钩鼻,轮廓分明,与他颀长笔杆般挺直的体型配合得相得益彰,自然而然便有股不可一世的气魄,如天天地是供他践踏之用。
他绝非汉人,属某一外族。
出现在这里,于此时刻,隐然予人秘藏老宗府内秘密武器的印象,间接证实老宗将在这楼轩内接见夤夜来访的田上渊,他则自发的到外台观察。更可能的,是他感应到因龙鹰潜入而来的危险,若然如此,今夜须打醒十二分精神。
龙鹰一动不动,本散射往四面八方的思感网回收己身,聚于一点。
对方动了,不见动作般,已沿桥来到假石山前。
龙鹰心知不妙,此君确对自己的存在生出顶尖高手的感应,倏忽间,龙鹰晋入魔种的潜藏状态,无声无息后移五步,钻返地穴,同时以最精巧的手法,把出口活门回复原状。
龙鹰感应到他的精神了,虽仍若有如无,但因距离太接近,令对方避不过魔种超凡的灵锐。
不知名高手从桥上跃起,落在假石山位置最高的一块奇石上,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却可猜到他在廓湥哪谝苫蟆�
若龙鹰躲回秘道内的行动稍缓片时,已被他当场逮个正着。
那时真不知该从秘道走,还是杀出新大相府去,一旦陷入老宗、老田和此君的围攻里,怕要多死一趟,而纵然能突围脱身,以后他的“范轻舟”亦不用在西京混了。
怎想过本以为轻而易举的窃听任务,可如此惨淡收场。
此时他最感激的人是沈美人儿,此座假石山,是以从江南运来的奇石叠砌而成,石石不同,纹理如花,形成小中见大、重峦叠嶂、峰壑转折的奇景,从湖岸任何一座楼房瞧来,如见天然美景。
沈美人就在这奇峰异石嵯峨的堆石群里,选石之一做了手脚,打开出口内的栓子,可挤身出去,石门自动回复原状,不发出任何杂音异响,返秘道亦然,乃秘道出入口设计的顶峰杰作,故可瞒过眼前高手。
蓦地,外面石头上的可怕高手离开了,龙鹰勉强捕捉到他沿桥往另一边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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