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古典白话传奇:梼杌新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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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看在眼内,他并不分辨,只是吩咐小豆腐叫来轿夫阿福阿禄送老爷回庄。(3)
第三回 居鹭岛波涛吞弱子 醉凤楼混沌得娇儿(4)
不多日,方珲托丫头小豆腐送信来,告诉曾老爷,说那一晚便有了曾老爷的血脉。曾老爷大惊,不敢惊动夫人,给了一吊钱打发小豆腐走人。
又几日,小豆腐再送信来说方珲憔悴不堪,身子模样渐渐现形了。此事连妈妈也已知晓了,大家商议聚起来要来曾家讨个说法。
街头巷尾都有纷言纷语。
曾老爷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得进后面同夫人讲了。
夫人初时大惊,不止念阿弥陀佛,事关曾家的声誉,不得不慎重。夫人知老爷一向正经,极少去凤楼妓宅的,去也是应酬喝酒不留宿。这次却不过秃顶伤人的面子,才有这尴尬事出现,也是天意。方珲虽是名声不好,但老天不欲曾家绝后,借方珲肚皮延曾家香火未知呢!于是命家人匆匆收拾好花园角落后的一处空闲房屋,添置些家具和日用必需品,使一辆小轿,晚上悄悄地把方珲抬了过来安置好。
对此事曾家并无什么大动作,栖凤楼的姐妹们倒是自费设宴,送了些添妆,哭哭笑笑地为方珲送行,颇热闹了一番。
方珲在曾家,倒也老实安份过日子,也不闹饥荒。早起给夫人请安,晚上与丫环一起做做针线。不觉已过了重阳,天气转凉,沥沥下起了小雨。方珲身子也很重了。这日里早起给夫人请安,过小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丫头们急急报与老爷夫人知道,请来稳婆。当天下午就见了红,关门戌时产下一男孩。黄黄瘦瘦的,哭声倒也很大。
曾老爷转忧为喜,给孩子取名为仕伽,字达畅。亲朋好友来相贺,洗三洗九忙不迭地做满月。曾老爷老来得子,视若珍宝,放鞭炮,大摆筵。方珲推荐娘舅家一远亲做奶娘,这个奶娘面圆耳阔,五大三粗,做事麻利,曾老爷合家欢喜。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4)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1)
谁知奶娘非是样样好,背地里毛病很多,一是贪吃,二是嗜睡。大户人家,要的就是外面光,背地里事谁追究?奶娘吃了就睡,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只恨那曾二少日哭夜吵,晚晚尿床,被老爷夫人如夫人听到了可不好,让丫环们天天洗被单也招人不喜。
奶娘是个聪明的人,晚上关好房门,抱了小少爷上床,奶娘嘴里嘘嘘吹口哨,手指不停拨弄小ji*ji*,让小少爷屙了尿尿好陪着快睡觉。久而久之,竟成恶习,若非在奶娘手上便硬是不尿。奶娘又是个省事的人,每哺乳完毕,衣服也不用扣扣子,袒露着胸膛就入睡。睡觉又睡得半死,小少爷半夜里饿了醒过来,自己会寻到奶*头,吃饱又睡。天长日久,少爷竟要抱着奶娘才能入睡。这二少长至十一二岁,还不要断奶。大夫人和二夫人后来均无所出,曾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便由得他吃。这些事虽然外人永远不知道,但奶娘这坏习惯却也影响了曾二少的一生。
二少自从剃过满月头之后,就一直前面留着锅盖头。三岁时脑袋后面更留有条小辫子,同年龄孩子见了,均呼他为曾小辫子。曾二少生性和曾大少截然不同,人小却很霸道,仗着家里有钱,常常欺负左邻右舍的小孩子。乡邻长辈们一是敬其家老爷仁义,二是见其年幼不懂事,大多不与其计较,只戏称其为生番仔。
七岁时,曾老爷请一私熟先生教他读书。曾小少也很聪明,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却也在八岁就背熟那千家诗,十岁学做对课,十二岁开笔了。当时就有“龟眠流水静,鹭醒晓云飞”的名句问世,也曾在当地被传为佳话。
一晃十年有余,前私塾先生辞馆还乡后,后曾老爷请过很多先生,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不知缘故,那些先生都找了个不成理由的借口辞职,并劝老爷另请高就。值有柳斋先生回乡义办私塾,曾老爷亲自送二少爷入学。
学堂大多是渔民和农家子弟,认不得几个字不说,有的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吵吵嚷嚷如蛙鸣井底。鹤立鸡群的唯有曾二少和罗三少,二人恰少年心性,又是同学,衣着光鲜,人才出众,一时瑜亮。罗三少本是农家子弟,虽然从文,但自小帮父兄干农活,生得身材魁梧,气宇不凡。曾二少本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但是一见罗三少,却十分投缘,百般讨好,刻意结交。(1)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2)
曾自小在家排行第二,罗在家排行第三,二人结拜为异性兄弟,于是同学们都在放学的路上拍着手掌唱那歌谣戏虐二人:“罗三木、曾二油,罗补褂、曾绣绸,瘌头跟着月亮走。”这歌子自是刺那罗三少沾了曾二少的光。二少喜排场摆阔气,每每同一些富家子弟出门饮茶作诗,也邀上三少。当然三少也爱与二少结伴出游,起码增加自己的见识,偷学人家的奇句。曾二少平时衣着花哨,出门之前必须换衣,有时似乎涂脂抹粉过,罗三少以为此是富家子弟习气,也不以为意。
罗三少虽与曾二少同学,囊中金银自然远不及其多。然而性子却更执拗,如果一旦认定太阳是方的,那就一定是方的了,谁来辩驳都不放眼里,还会罗列出一大堆证据来证明太阳是方的这一事实。平时更是留意古贤今人的文字,将自以为绝妙好辞的,悉数收罗临抄甚至吟哦背诵。谁想日子有功,后来也搜罗了满满一大摞子,又分类品赏加上小注,竟被他分上下两册辑成了共三十六章厚厚的一个抄本珍藏,不时揣摩参详苦研。
三少生性喜听人吹捧,每每吟得一句半句诗词或对联,便复抄于花笺之上,又将身上的铜钱尽数掏出,散于顽童,令其满城大街小巷四处张贴,一点也不介意影响环保。尽管罗三少节衣缩食,忍饥挨饿,面如济公尖,体比黄化瘦,却也乐此不疲。一时鹭江城人人均知本地书塾有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罗三少。
传到罗父耳里,最为受用。纵然三月不知猪肉味,却比吃了人参燕窝还舒服。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罗家代代务农,大儿二儿纯朴憨厚,三儿聪明勤学,于是家里倾其所有尽供三儿读书,以致二位兄长年近而立,尚未娶妻。不过兄弟情深,总觉得家里有一才子手足,一定会有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一天的,如此便暂迟几年再蓄银两成家立室又有何妨云云。
曾二少为人黄瘦干巴,心中羡慕罗三少之英俊伟岸,常有长恨此身非我有之感慨。为此,不耻屈尊与罗三少结拜为换贴兄弟。常一起饮茶,探讨诗词曲赋。(2)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3)
时有罗三少出句:“月照心泉方弄曲。”
曾二少应声对曰:“春离梦海更伤情。”
三少眼见观音像,作了一揖,出句:“金瓶柳赐无根水。”
曾二少转身看到铜镜,臭美道:“铜镜春生不老颜。”
端的是春光融融,其乐无边。之后有同学发现曾二少言语很是暧昧,时不时盯着罗三少俊美的面孔发呆。有时假装醉酒,强行执罗三少之手不放,甚至佯装无意抚探三少同学的胸肌。三少初不以为意,后来发现曾二少越来越肆无忌惮。
某日,众目睽睽下曾二少又故伎重演。罗三少依旧好言相劝,曾二少却仍不与为意,背腚相对。同学们见之均起哄嘲笑,一时间惹得罗三少大怒,与曾二少着实大吵一架,二人割袍断交。罗三少虽有少年人之虚荣心,但为人还算正派。而曾二少自小被惯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咽得下这样的气?从此与罗三少结下死仇,水火不容。
一日曾二少看到罗三少与两名书友一起逛街,脱口而出便讽刺道:“前面三条犬。”
罗三少也不甘示弱,回头赠了一句:“后*庭*一朵花”。
自此,曾二少又被同学们誉为“*后*庭花”曾才圣。
曾二少等虽在私塾深受儒学教育,但出来后却在镇上拉帮结派,斗酒拼诗,自诩为曾才圣,一双眼睛长在额头上、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既长,曾老爷为曾二少订亲,娶了在南昌府做过幕僚的宁家的二小姐为妻,婚后曾二少依旧将“才圣”的革命斗争放在人生的首位,天天外出胡闹。
二夫人芳珲见宁小姐管不住儿子,合家商议给曾二少纳个丫环做侍妾,大夫人推荐宁小姐的丫环小青,二夫人却看上了大夫人房里的丫环小芳。小青和小芳均是年方二八的小丫头,都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且水灵灵的。相较之下,小青聪明,小芳更有心机。为什么二夫人会反而推荐大夫人的丫环小芳的?
原来小芳本来也是渔民家的女儿,她八岁时母亲刚生了弟弟,父亲却患了急病出不了海。但家中两个病人都急需钱诊治,只好用五两银子将亲生女儿卖与曾家。夫人见这丫头虽小但精乖伶俐听话听教的,便让她去专门服侍小姐,小姐出嫁后又再服侍大夫人。小芳天性聪明又嘴甜舌滑,哄得小姐和夫人都极之开心。二夫人芳珲进门后,从小芳眉眼里依稀看到自己当年俊俏的影子,遂稍用手段,与二件小首饰,做二套时新的衣服等等,一来二去便暗中将小芳收为心腹。家里无论大小事情,都尽收耳底。(3)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4)
后来宁小姐进了门,摇身变成曾二少奶。芳珲眼看自家媳妇身骨单薄,郁郁寡欢,久不见有喜,以为小两口感情不好。试把小芳与曾二少收了房,又怕老爷严厉古板不准许。早早谋划故技重施,暗地想要把生米做成熟饭,让小芳奉子成婚。芳珲于是便在背地里做些功夫,拿出当年在栖凤楼的本领,手把手去调教小芳,直教得小芳眉眼含情,粉面生春,行如杨柳,坐如艳尤。
这几天连日阴雨,曾二少都没出门访友。傍晚,独自在书房灯下无聊地夜读,小芳奉二奶奶之命端着盅桂圆茶前来。曾二少侧眼略见她打扮妖艳,香气扑鼻,一点也不像个下人,虽是低头看书,也不禁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小芳见曾二少没多几眼看她,便来搭讪道:“二少,要我帮你磨墨吗?”见曾二少不说话,又*道:“奴家磨的墨又香又滑呢,二爷你喜欢吗?”
曾二少被她搅得看不成书,顺口道:“我饿了,你去弄点宵夜来吧。”
不一大会,雨越发大了,隐隐可闻得到雷声。只见小芳头上顶着几颗雨珠,端来个托盘。打开食盒,里面是四碟小菜,一壶温酒,二个酒杯。曾二少一来见她热心,二来自己平日在家也从不摆爷们架子的,饮过她斟的二杯酒后,示意小芳坐下对饮。
不一会,一壶酒空了。小芳手上还剩下大半杯,她一饮而尽,脸带春色的说道:“我的大才圣少爷,干了!”
曾二少酒量本来不大,几杯下肚已是眼发花、脚发软的,望身后的软榻便要倒下。小芳扶过二少爷就寝,曾二少一把拉住小芳,小芳借势倒进二少怀里。二少胡乱中碰到小芳坚挺的胸膛,触动了二少那根神经。他本能地想扯她的衣服,没料小芳动作更快,帮二少脱一件衣服,就脱自己一件。在这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