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丹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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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邹立升的、赵国文呢?王贵又指着码头的位置说,在寺儿沟,红房子劳工宿舍抓的。
大和田突然问道:听说过“火烈鸟”吗?王贵忙点头哈腰,说听说了,下面人都在议论。大和田又说,谈谈你的想法。
这一刻,王贵心里感到热乎乎的,有些受宠若惊,忙献媚说,我觉得“火烈鸟”应该乘火车进入大连……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和田,想看大和田的反应。以“石头”著称的大和田,除了刚才脸上掠过一丝暂短的微笑,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不过,王贵能猜得出,他在认真听,便接着说,长春到大连的火车,每天就一趟,“火烈鸟”最快也得今天下半夜到达大连……
大和田突然打断他的话:假如……你是“火烈鸟”,到了大连的,你会怎么做?王贵想了想说,先弄清飞机放在哪。
大和田觉得屋里有点热,转身打开旁边一台破电扇,对着电扇吹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会有人帮助“火烈鸟”吗?我是说在大连。
王贵很会揣摩上司意图,知道大和田此时在想什么,便不假思索就说:部长,您尽管放心,“放火团”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可以说全军覆没。“火烈鸟”到了大连,只能单打独斗,不会有人接应“火烈鸟”的。为了确保皇军飞机的安全,以我之见,一定要在“天皇丸” 号到港之前抓住“火烈鸟” 。
大和田说了声好!似乎胸有成竹,他喊来卫兵,对卫兵说,让宪兵队长跑步来见我。卫兵退了出去。很快,走廊里便传来沉重的跑步声,声到人也到。宪兵队长大步走了进来,敬过军礼后,站在一边等待大和田的训话。宪兵队长长得五大三粗,脸很长,看到这张脸,就使人联想到山西大叫驴。
大和田郑重宣布:集合部队,三点钟封锁火车站,抓捕“火烈鸟”!
火车到了沈阳,天已经黑了。冈廷惠三把从长春带来的吃喝,统统拿了出来,有鸡有牛肉还有酒,摆了满满一茶桌。为了两个人从相见相识到相知,冈廷惠三把酒也打开了,要庆祝一下。正在这时,站台上一阵骚动,十几个便衣特务从窗前跑过,咋咋呼呼在前一节车厢上了车。随后有四个便衣特务,进了他们的车厢。特务的到来,引起车厢一阵骚乱。“火烈鸟”用余光扫了四个特务一眼,多年的特工生涯告诉她,他们不是一般的特务,而是日本宪兵特务。这些人,一旦出动定有大事,这是日本人的常规。四个特务上了车,便开始对旅客挨个进行盘查。
让“火烈鸟”猜对了,他们的确是日本宪兵特务,但不是大连宪兵队的人,而是沈阳宪兵队派来配合大连方面行动的。这是大和田抓捕计划的一部分,是专为“火烈鸟”设置的一张网。按照大和田的部署,他给“火烈鸟”设置了四张网。第一张网,火车上搜捕,主要由沈阳宪兵队负责。因为不是他的人,只是配合行动,所以他不好做过多的要求,出工出不出力得两说。因此他对这部分兵力并没有寄予多大的希望。第二张网,火车站截获。他在大连火车站为 “火烈鸟” 精心设置了一张网,只要她从火车上下来,一着地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第三张网,前两张网失手,市区内会有一张更大的网等候她的到来。那就是在市区内,展开一场拉网式的大搜捕。他把四个地方警察署长叫来,命令各警察署成立巡逻队,各负其责,哪个警察署管辖的区域出了问题,该警察署长就提着脑袋来见他。而且要做到,不管哪个区域报警,其他三个警察署的巡逻队必须在第一时间内赶到现场,配合行动,如有怠慢格杀勿论。第四张网,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网,码头内设伏,这主要是由王贵的便衣队来执行。有了这四张网,他不信抓不到这只鸟。
此刻“火烈鸟”却不知,她正一步步迈向日本人设下的天罗地网。
两个特务来到他们座位前,首先检查了她的的证件,然后才要冈廷惠三的证件。在看她的证件时,看得比较仔细,把她与证件上的照片看了又看,对了又对。
其中一个特务手拿她的证件,突然发问:哪国人?
她对答如流:大日本帝国。
出身地?
千叶县。
哪年出生的?
正大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年龄?
二十四……
对于证件的真实性,“火烈鸟”毋庸置疑,不会有任何破绽。这是国际远东情报组织专为她特殊印制的,证件上的国籍,姓名,出生地点,出生年月日,乃至现住址都是真实可信的,并有据可查。况且,证件上又有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大印,给证件的真实性,又增加了一个重量级的砝码。
在检查冈廷惠三的证件时,“火烈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两个特务检查得很不认真,显得很随便,草草了事。这一细节,引起她的警觉。经过一番严格盘查,两个特务没发现任何可疑点。可能他们也觉得,一对日本恋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匆匆离开了。火车在沈阳站停得时间很长,一直到上车检查的宪兵特务都下了车,火车才重新启动。
火车启动后,冈廷惠三邀请她喝酒,被她婉言谢绝了。冈廷惠三便一个人连吃带嚼,独饮起来。她连哄带捧,在一旁劝酒。很显然,她是想把他灌醉。
火车到了金州车站,但没有停,一路开过。当列车经过站台那一刻,借着站台上的灯光,她发现车窗外有些异样。站台上站了好多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一副大战前的紧张状态。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敌人已经动手了。到了金州离大连就不远了,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大连站。她敏锐的意识到,大连站的情况可能会更糟,那是一道险关隘口。她默默地鼓励自己,就是硬闯也要闯过这道关。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尽快进入角色,做好战斗准备,因为战斗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可现在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眼前这个混蛋冈廷惠三,有他在身边,她就无法转变角色。从上车到现在,这个家伙一直缠着她不放,使她无法脱身。当然了,造成这种局面,她也有责任。
此时冈廷惠三正在冲她挤眉弄眼,连吃带喝。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战斗一旦爆发,她只好先杀了他。可她又不想现在就让他死,她想让他再快活两天,日后她还需要他的帮助。现在杀了他,实为可惜。所以,下车之前,她要想方设法尽快离开他。
在此之前,她打算把他灌醉,待他睡着了,便可悄然离开。现在已是后半夜了,车厢里的旅客都睡了,可这家伙却没有一点醉的意思,还在那里饶有兴趣地一口鸡一口酒。她瞄了一眼茶桌上的酒瓶,这是一瓶日本清酒,度数很低。她想,仅靠这瓶酒,恐怕是灌不倒冈廷惠三的,应该给他加点度数,尽快放倒他。
她想起了藏在袖子里的安眠药,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她很隐蔽地从和服袖子里抠出一个片药,捏在手里,然后坐到冈廷惠三身边,伏在他肩上,深情地吻了他一下。冈廷惠三也扭过头来吻她。就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把药片塞进了冈廷惠三的酒瓶里,然后轻轻摇了摇酒瓶,白色药片很快便融化了。 。 想看书来
三
此时的大连火车站,已经完全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凌晨三点,大和田就亲率部队,火速开进了火车站。一时间,一张黑色的网,在夜幕下慢慢展开。站台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日本宪兵和便衣特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仿佛是兵临城下,一触即发。
大和田双手拄着军刀,神色肃穆,胸有成竹,立在出站口。王贵像条狗,摇着尾巴,神灵活现地站在他身边。此刻,大和田的心情用欣喜若狂或心醉神迷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只不过他不愿外露而已。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接到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送来的第二份加急情报,是连夜用飞机送来的。情报上说“火烈鸟”是个年轻女子,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张“火烈鸟”的照片。照片是“火烈鸟”在东京时照的一张生活照,穿着满是樱花的和服,站在一棵樱花树前,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情报来的太及时了,这让大和田喜出望外。尤其这张照片,更让他大喜过望,这等于画影图形,抓捕“火烈鸟”已是探囊取物,只是个时间问题。遗憾的是照片只有一张,如果他的部下人手一张,那就更好了,可复制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唤来走狗王贵和宪兵队长,让他们拿着这张照片,给他们的部下好好看看,让他们的部下都给他记住这张灿烂的笑脸。
白色药片有了效果,冈廷惠三终于被放到了。
“火烈鸟”看了一眼趴在茶桌上,睡如死猪的冈廷惠三,轻蔑地笑笑,心里说,明天见!她起身来到行李架前,拿上那个花布包袱,迅速向另一节车厢走去。
她穿过两节车厢,来到八号车厢结合部,与一个便衣特务迎面遭遇。这个便衣特务斜挎着一支手枪,她一下子被这支枪吸引住了。她犹豫片刻,一转身闪进卫生间。
她快而诡秘的动作,立刻引起特务的怀疑,特务随即便跟了上来。她进了卫生间,门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特务轻轻推开门,把脑袋伸了进来。就在特务脑袋伸进来的那一刻,她一把薅住特务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拽进卫生间。用胳膊肘迅速关上门并反锁上,然后抱住特务的脑袋,拧萝卜一样稍一用力,特务的脖子便软了下来。这一切,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动作迅速连贯,敏捷得像只豹子,特务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便死掉了。她摘下特务的手枪,在手上掂了掂。这是只二十响驳壳枪,而且是新的,她满意地笑了。
凌晨三点半,列车准时进站。火车吐着白烟,喘着粗气,徐徐开进戒备森严的站台。火车刚停稳,宪兵和特务便一拥而上,不分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只要是年轻女子见了就抓。站台上立刻男人喊,女人叫,乱作一团。宪兵和特务把抓到的女人,拖到路灯下,命其站成一排,等候检查。只一会功夫,便抓了有三十多人,其中大多数是中国女人。宪兵队长走过来,命令她们抬起头,然后拿着“火烈鸟”的照片逐个对照。
大和田一直守在出站口,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在他看来,抓捕“火烈鸟”已经大功告成。王贵站在一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冲着走出出站口的中国旅客,骂骂咧咧,连推带搡。
这时,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日本老太太来到他们面前。老太太挎着一个包袱,夹在旅客中,不紧不慢,颤颤巍巍走出出站口。就在日本老太太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大和田和王贵几乎同时瞅了她一眼,大和田没什么表示,王贵却忙摘下礼帽,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还用生硬的日语向她问好。老太太没有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宪兵队长跑来,向大和田报告,说是女人抓了不少,就是没有“火烈鸟”。
大和田不相信,随宪兵队长向站台走去,王贵尾巴似的跟在后面。他们来到站成一排的女人面前,宪兵队长把“火烈鸟”的照片递给大和田,他没要。“火烈鸟”的照片,他不知看了多少遍,每当看到这张灿烂的笑脸,他就有种不寒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