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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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非常高兴,不仅在苏州用钓鱼台的茅台酒款待陪同他的苏州和江苏领导同志,而且回到北京后几次在有关中央领导同志面前讲:我对“翻两番”已经有充分信心了。这年6月18日,*在出席北京科技政策讨论会回答几位外籍专家关于“翻两番”的提问时,笑眯眯地说:“我们搞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的现代化。我们建设的社会主义,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我们主要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自己的条件,以自力更生为主。我们现在的路子走对了,人民高兴,我们也有信心。我们的政策是不会变的。要变的话,只会变得更好。”
*当年到苏州论说“翻两番”和他心目中谋划的中国式小康社会蓝图一事,一直让苏州人记忆犹新,并且成为一种巨大的精神动力和工作激励。在我采访的几任苏州市领导中,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地用这样的口吻告诉我:苏州能在今天远远地走在全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前列,应当感谢当年*在苏州留下的殷切期望。苏州人欣慰地告诉我:到2000年时,全苏州的工农业总产值其实至少翻了四五番。进入21世纪的头八年,他们又再次实现了“翻两番”,2008年的工农业总产值高达2230302亿元。
亲爱的小平同志,您听到了吗·这是苏州人向您报告的最近的一份“成绩单”。呵——我看到了:远在天堂的您,正在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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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苏”是一对父子之间的生命传承(1)
在为撰写本书而采访的时候,我的妹妹突然给我来电话,说她又要买房子了。
“你不是已经在城里有房子了吗·再说你厂区的住宅小洋楼已经够宽敞、够气派的了!还添房子干吗·”我不解妹妹的动机。
“是给你这个哥哥买的!”妹妹说。
“给我买什么房子·我在北京有住的,还到家乡买房子干什么用·”我不解。
“你不是说以后退休要回家乡来嘛·”
“我——哎,那是何年何月的事!再说,我告老还乡也用不着你当妹妹的操心呀!”
“那不行!你那点工资和稿费添不上一处好房子,我给你买……”妹妹一腔豪气。
我一阵激动。本人有一姐一妹,由于历史的原因,她们没有读多少书,但她们现在各有自己的企业,生意做得不错。尤其是我妹妹,一人支撑着一个效益很不错的企业,走过了几段不平凡的经历,但终究现在比我强许多。姐姐也是这样。我们姐妹兄弟三人,过去我以挣稿费居经济条件第一位,可没过多长时间,我就远远地被她们甩在后面。相比之下,我现在是“困难户”了。我们姐妹兄弟三人感情很深,姐姐与妹妹,她们对我格外地好。只要我开口,她们都可以为在京城当作家的我慷慨解囊。相比之下,我显得很小气——城里人通常有的那种小气。
“我要给你买一套旁边是小桥流水、前后都是花园绿地、左邻右舍还应该是园林湖泊的别墅……”妹妹在电话里这样向我描绘她要送给我的“养老斋”,又言是“江南才子别墅”。
“为什么要这么好啊·”我问。
“因为你是我们苏州人啊!你是我们何家的骄傲,苏州的文人怎么能没有这样的居住条件呀·”妹妹说完,在电话的另一头“咯咯咯”直笑。
那得多少钱呀·我心里在盘算……
“放心,阿哥。一切都由我来操办。我只要你一句话:过几年你是不是要告老还乡回苏州住·”妹妹的这句话显得有些认真。
“嗯,那应当不是问题。”
“好,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妹妹把电话搁下。之后的日子里,不时有她从老家传给我的各种房子的信息,有时让我出面与苏州当地的朋友打个电话,说是他们掌握着更好的房产信息。
我不用去管这类事,我知道妹妹的豪气是最愿意在我这个哥哥身上无私地奉献和体现的。但她的话时常勾起我对另一个人的怀念,那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在三年前患病去世了,72岁的他终究没能越过人生的一道坎。这三年里,我想念最多的一个人也是他。这让我特别吃惊和意外,因为父亲在世时,几乎是一个与我赌了30多年气的人——我们父子之间的问题跟许多家庭的父子之间的问题一样,谁都不让谁。这种结果通常是在其中的一位离开人世后,另一位才猛然发觉以往发生在父子之间的一切争执都变得毫无意义。
与父亲的分歧,是我这位生长在“天堂苏州”的儿子该不该离开这块美丽的土地和我是否应该最终回归老家的问题。
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虽然年轻时一直当干部、在我出生时就是一位共产党员,但他骨子里却非常传统,连我不识几个字的祖父的思想都比他开通。
“应该让他出去闯闯!总在小河塘里游不长路。”1975年底,围绕我该不该出去当兵的争论就开始了。祖孙三代人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与我站在同一战线的竟然不是父亲,而是我的阿公(苏州人习惯称祖父叫阿公)。父亲为此与我展开了长达数年的较劲,并且利用那么一点儿小权力对身为儿子的我进行“残酷打击”——那时作为小“走资派”的他被贬为农村的生产队长,他竟然采用原始的、甚至有些残暴的手段来惩罚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他让十六七岁的我,跟着成人去当“纤夫”——划船到上海运输下脚氨气之类的繁重劳动。从我老家那个何市小镇到上海也就一百公里,但靠人工摇橹得花两天时间,尤其是装满货物后,碰上逆流潮水,得三天时间才能完成艰难的旅程。当“纤夫”的日子现在想起来不可思议,但当时只有十六七岁的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3章“苏”是一对父子之间的生命传承(2)
父亲当生产队长,为了让我打消“离家远行”的念头,他采用了种种惩罚我的手段:罚我去参加挑河——冬天在刺骨的河底冰水里挑泥垒江坝。我至今记得1975年的那个冬天,我有三个月是在长江边的堤坝上度过的。白天与壮劳力们一起挑泥筑坝,在那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必须干完分配的任务。民兵队员们一个比一个疯狂,零下几度的冰冷刺骨的江水和呼啸的寒风挡不住他们的“哎哟”声……我只能跟着大伙儿前进,即使根根肋骨在发出痛苦的响声,也必须坚持到收工的最后时刻。惟有可能属于自由的是晚上独自伏在稻草堆里偷偷哭泣——至今想起少年时代年复一年参加的那些“学大寨”的农田水利工程建设时,我都会浑身筋骨发痛……我们属于那个年代的青春殉葬者。
也是在这年底,我逃脱了父亲的权力控制,争取到了一个当兵的机会,结果我赢了,成了一名当时青年人都羡慕的人民解放军战士。父亲无法阻止我离家的理想,但我知道他在等待继续惩罚儿子的机会——他从骨子里认为我不应该离开苏州老家。“出去好啥的·”他时常瓮声瓮气地冲我说这样的话。他认为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我一直公开嘲讽他那是落后的“农民意识”。
“你懂个屁!”对这,父亲特别愤怒。
1976年初,我离开家乡,也离开了父亲,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旅程。而这一走,就是30多年。在这30多年里,父亲和老家苏州成了我生命中时近时远的另一种关系。过去我一直以为在与父亲的争执中我是胜利者,他是失败者;而对故乡苏州,我以为自己也不再因离别它而感到有什么失落与牵挂——我觉得我的事业和人生在走向另一个美丽的天堂……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结论是:与父亲的争执,他是最后的胜利者,我则是甘心俯首称臣的失败者。与老家苏州的关系,更不用说,一句话:我永远是她的儿子,我的生命离不开她的怀抱。
这种质的变化,缘于父亲的离去和我对故乡的重新认识。
作为父亲的儿子,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有点出息的人。1980年我就因在军队从事新闻报道“成绩突出”而从湘西山区的一个驻军工程兵团,直接调到北京某兵种总部,从此成了北京市民。后来也多次动员过父母搬到北京居住,可是父亲一直不答应,也不说原因,甚至有些顽固。北京多好,挨着天安门!老家的亲戚朋友都这么对我父亲说,可他“顽固不化”,“死,也要死在苏州这块地上。”他总这么说。
父亲是2004年底被发现患了绝症的。这也是我离开他30多年后第一次有十天时间天天跟他在一起的唯一的一段难忘的日子。父亲在上海某医院做化疗,我作为陪护伴着他,天天与他朝夕相处。那些天里,我们父子俩形影不离,除了不提“死亡”二字,其他什么都说——看得出,父亲极不愿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身为儿子的我总是有意找些开心的话题来逗开他的愁眉。
有一天夜晚,我躺在陪护床上,把父子之间的“积怨”给揭开了——
“爸,其实我长这么大,你对我一直够狠的。”我说。
父亲瞪大眼,瞅着我:“是吗·”
“可不是。你为了不让我离开家,不让我离开苏州,你一直用手中的小权惩罚我,让我小时候吃了不少苦……”
对我的数落,父亲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说:“你还挺记仇。”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3章“苏”是一对父子之间的生命传承(3)
“当然,我身上的伤痛,现在还时常犯……”
这话让父亲皱起眉来,脸上写满歉意,“是吗·现在还疼·”
我一看他的样子,便笑起来,“早已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还算结实。”
父亲的脸上顿时轻松了,甚至露出了笑意,显得很惬意地说:“你就没有记得我对你好过·”
“当然。小时候我觉得你的身子特别温暖……”
“真的·”
“是。我记得印象最深的是那年你当‘走资派’后,我正好放寒假,我俩分在一个班次里摇船到上海运下脚氨水。半途上,跟上海人打架,我们的船被人家撞破后漏水,结果舱里全湿了,晚上没地方睡,最后是你上岸到地头抱了一捆稻草,让我光着身子贴着你睡的……”
“噢——那个时候也难为你了,才十五六岁,要干一个壮劳动力的活。”我见父亲扭过头,闭上双目,似乎在责备自己。
“爸,我能不能跟你睡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突然向病入膏肓的他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要求。
躺在病榻上的父亲缓缓地转过头,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我,然后用手揭开被子的一角,说:“过来吧。”
这是我离家远行后几十年里第一次与父亲同床——老实说有些激动,这激动里有对童年的回忆,更有一种痛苦——我知道医生已经说过,父亲最多还有半年时间的生命。
那一夜我睡得特别香,因为父亲的身体真暖和……这温暖的身体让少年时代的那一幕幕难忘的岁月涌上心头。
突然,黑暗里,父亲吃力而痛苦地说:“为啥现在我的身子一点也不热乎了呢·”
是吗·我跃身而起,并认真地用手摸摸他的身体:“挺热的,而且发烫呢!”
“不,我冷……”父亲突然像失足掉入深渊似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于是我只好紧张地顺势身贴身挨着他……我马上意识到,父亲的内心在恐惧死亡。
“没事没事,治两个疗程就大体好了。”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