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启蒙-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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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要承受更多的阻力一样简单。
快乐必然伴随着等量的痛苦,人生从总体上而言是一种均衡,惯性下的必然的均衡。因而与无所谓喜怒哀乐的非生命相似,总体而言人生无所谓快乐或者痛苦,活着的人生不会从总量上享受快乐。人们追求快乐,而快乐总是伴随着等量的痛苦,人们活着,并不是因为快乐的存在。是什么让大众如此追求快乐,是什么使他们对快乐的认识如此盲目,是什么使他们无视痛苦而选择快乐作为生命的核心呢?
很显然,大多数人为了体验快乐而甘愿体验等量的痛苦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像他们宣称的那样,而仅仅是保持活着的状态,仅仅是活下去这个根本的力量使然。快乐以及追求快乐是惯性的一个明显的表现。人活着,并不是我们听到的看到的那样是因为快乐。快乐只是一个假相,其后的惯性状态才是真正的力量,它是超出人的感觉、理性、判断力,超出所有生命的最普遍最沉默然而又最深厚的力量。在这个力量下人们体验到快乐并追求快乐,在这个力量下人们迷茫于快乐并得以继续的生活。
3.
无论在什么地方,快乐、幸福以及与之相关的健康、财富都是祝愿中最常见不过的主题了。人人追求快乐、幸福,而值得注意的是,尤其在在青年人中间,对快乐和幸福的追求更是强烈。
弗洛伊德认为支配人类的行为准则之一便是快乐原则。快乐在生活中的位置如此的简单,但是让人困惑的是,什么时候快乐变得如此珍贵,以至已然有占据生活中心的趋势呢?难道人们不知道快乐不可以被刻意追求,或者即使刻意追求到了快乐也会立即陷入接踵而至的痛苦中吗?无数感悟教诲人们从生活中寻找乐趣,然而快乐还是显得那样的稀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生命在悄悄流淌着,而生活却总是没有多少快乐可言。人总是容易麻木于自己的生活,即便二十年来中国人的财富如愿增长数十倍,最让人留恋的却可能是改革前的困顿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管是嫁娶、生子还是升迁或者中奖,快乐的感觉总是短暂的。
生命这一过程无疑是一种运动,或一种围绕着某种均衡而展开的变化,它总是趋向于保持既有的稳定状态。作为生命存在先天性质的惯性显然超脱了人对快乐有意无意的追求。
生活中快乐的事情在本质上是符合生命过程的。导致快乐的事情总是来源于生活的必须而又超出生活籍以维持的必须。就像饮食,无人离得开饮食,但是一日三餐的家常便饭却很难带来*,因为它是维持我们生活的必须,而这样的必须又是恰如其分的;这样的恰如其分使生活处于良好的均衡中,当然也就不能希翼其中可以产生什么乐趣。对生命过程的恰如其分的维持是日常生活的全部,其中偶然闪现的快乐必然产生于对生命过程的维持而又超越单纯的维持,从而使生命力得到张扬,使生活增添光彩。而生活中和快乐时时相伴的不悦的原因刚好相反。不悦伴随着需要不能得到满足或预期未能实现,而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人对有利于生存的东西的相对缺失而产生的反应。
快乐或者不悦必然来自于属于生存必须范畴的需求(或相对需求)是否得到满足,而不论它是否已经超越生存的必须。例如物质属于生存必须的范畴,但人们对更好的物质生活的向往,无论生活条件改善到何种程度,无论它与以前的生活有如天壤之别,即便人们知道这样的生活已经远远超出了维持生命的必须,人们仍然孜孜以求永不满足。快乐的产生基于这种超越了生存必须的满足。而痛苦则刚好相反。一个人即使是亿万富翁,损失哪怕一点财产仍然会让他感到不悦,尽管生活已经足够富足,处于经济停滞时期的人们也总是抱怨生活为什么如此裹足不前、以至二十年未见长进。显然,生存资料的富足或者匮乏不一定导致快乐或者痛苦。令人艳羡的富豪和明星可能终日苦闷,亚历山大也多愁善感,与此同时囊中羞涩的穷人却很可能时时欢喜。
快乐或者痛苦源自需求是否得到满足,而种种需求中的绝大多数却不是维持生存的必须。这些需求毋宁说是维持既有状态的必须,或者也可以说是惯性作用下的必然产物。
人生作为一个运动的过程,一般总是处在波澜不惊之中。生活中的很多需求即使不能满足也不会使人们饥寒交迫或忍受孤独,但是却总是带来不悦。可以发现,这种需求更在于满足一种难以言明的深层的渴求,一种使生命力得到张扬而非安于现状的渴求,这种渴求的满足——而非众口一词的简单的生理需要——才是快乐的真正原因。无论是天下一统后的指点江山还是职位晋升后的踌躇满志,抑或一个简单的幽默和一个甜美的笑容,都在于内在的生命力籍以得到释放,在于生命力那种天生的成长需要得到满足,因而都能使人们快乐。——然而不安分的生命力却并不是能时刻得到张扬,它时刻处于非生命世界的包围中,处于销蚀中。因而生活虽然可以部分满足这种力量,但这并不代表着顺应。生活与生命力的张扬并非一帆风顺。生活从总体上来说都是平静的。
三.总体的快乐何以始终是生活的幻影
我在《读者》上看过一个故事,大意是一个青年人,可以选择平淡无奇而长命百岁的生活,也可以选择用几十天体验一生的所有快乐,尔后死去,青年人选择了后者,只活了几十天,然而一生却是在快乐中度过。
这篇文章给我带来隐隐的震撼。大多数人如果在面对和青年一样的选择时,固然明知生不值得留恋,但仍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得长一些,虽然知道生活中的快乐正如被告知的那样局限于一定的长度,相信很多人还会抱着期待的心理守侯快乐,哪怕为之并不快乐的守侯一生。非理性力量和理性力量的强弱对比在这一刻凸显出来了。所谓人类理性力量下主动的对快乐之类人生满足的追求其实充斥着非理性色彩,甚至所谓理性在其本原上也是虚妄不实的。
生活中的快乐,正如那位年轻人所体味的一样,只有那么多天,我们之所以能活很多年,并不是为生活中有那么多年的快乐在召唤我们,而是因为生活中的大部分被更多纯粹非理性的存在和留待众多希望活得长一些的人们去克服的诸多不幸所充满。即使用尽一生的力量去追求快乐,生活中的快乐也不能因此变得更多。对人生目标的追求,哪怕是深深思索后将生活付诸于及时行乐,也并不能使人生意义无中生有,更不会使人生意义从此光华夺目。
另外,在这个故事里,为什么真正的快乐生活是那么的短暂?美丽温柔才情四溢的三毛为什么选择自杀,银幕上聪颖可人的黄蓉为什么会用一条*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张国荣又为什么会从十二楼纵身跃下?即使是睿智的托尔斯泰,又何以能陷入生命的僵局?人们想不通这一点,因为无数人美丽又遥远的梦想不就是眼前这些天堂中的音容曾经拥有的吗?而中国几乎人所共知的搞笑明星,竟然也传出患有抑郁症并相继和多个长期搭档不睦;有卓别林之后最伟大滑稽演员之称的憨豆先生,在真实生活中同样是迟钝抑郁的。带给人们欢乐的人为什么在现实中却流露刚好相反的一面?
这里多次强调的是,人总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谓现实并不是什么东西的本来面目,“现实”仅仅是人们根据自己必然有限从而偏执的判断得出来的结论。人们所了解的一切,严格说来,仅仅是一种臆测。而人们之所以从来如此,则是因为惯性状态下存在对自身的维持,是人对自身的肯定——生活在臆测而不是真实的水平上有助于人的生活,能给人生提供内在的保障。试想一头驴子如果知道自己被人类奴役并且被羞辱着,那它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如果人没有对自己的肯定和自以为是——无论这些认识是多么的肤浅和荒诞不经——无数的人生又如何能够得以持续直到自然的终结呢?
人们总是扼腕于那些光彩夺目的生命的逝去,总认为那不过是例外而不是对自己的提醒。他们不知道,由于永恒的惯性的存在,人的生存质量几乎是恒定的,人纵然不可能生活得更坏,但是也不可能生活得更好。处在较高水平上的生活必然伴有更为强烈的痛苦体验,固然对应的主体对痛苦的耐受能力可能相应的强一些。正如高速运行的列车要承受更多的阻力一样,外在的富足和光华必然伴随着内在的空虚和暗淡,镜头前的容光焕发——如果那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应酬一个普通场面的话——必然带着心灵上的落寞。如果本人以偶像的姿态去实践生活,作为偶像的生活伴随着被作为展品、为众人而活的孤独和空虚。这是必然的。因而张国荣们承受的痛苦绝非专属于张国荣们——那是每个公众前快意的人生都必然要经历的苦痛,一种与为人艳羡的快意相抵消的代价。
任何获得都必然意味着失去。享受物质富足状态的人们更易于遭受心灵的折磨,生命面临相对潜在的危险;而如果一个人定然要为公众形象而活,那么他的内心处境也会是举步唯艰的。接受崇拜意味着放弃真实的自我,炫耀财富暗示了内心的软弱。这就是惯性下的人生。均衡的人生中的快乐如身上的钞票,能使一个口袋饱满的方法是把其他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而总量却始终不能改变。
或许有人会说生活在健康状态当中的公众人物比比皆是,爱因斯坦一直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但是他的一生也并没有什么内在的危机。我想如果存在这样的诘问,只是更加暴露人们如何一厢情愿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大众在向往这些人享有的功名利禄的同时,却忽略了他们的从容。
真正的偶像、导师和领袖并不以偶像的姿态去生活,他们的作为发自本性,因而是不能从内心体会到崇拜者的崇敬之情的。他们的所作所为依其本性、自然而然,因而被崇拜与崇拜之间往往不是紧密的情感联系,而更像是超然的分工。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成为当代物理学的基石之一,他的人格魅力也使他的影响力远远超出科学界之外,然而爱因斯坦以发自内心的谦虚和超然回应这一切。
很显然,如果说生活在名誉、金钱、权力、崇拜之中的人能够同时享有常人的心境和生活,那么在面对这些外人看来的财富时,体验一定是迥然不同于常人的。换句话说,常人因为这些人享受这些财富而尊重他们,而对常人而言的这些财富,被尊重的人却根本体会不到,拥有被别人艳羡的财富根本不是什么享受。甚至虽然伴随左右却并不能称为拥有,因为在主人眼中,它们不过是或廉价或奇怪或潜藏着危险的东西罢了。这是一个讽刺,一个一直被压抑着的、广泛存在而又不被熟知的事实。惯性之下的聪明的大众,又如何愿意相信这些呢?他们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向着臆造出来的美丽生活前仆后继,全然忘却了浸染其中的根本上的非理性。
人生总是处在此消彼长中,惯性下的均衡才是永恒。荣格关注的中年危机之所以普遍存在,正是因为生活中一直存在的外物的匮乏消失之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