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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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儿,见到狼,连吼也不敢,让人有点儿扫兴。”“文书,你的要求高了点儿吧。”“黎兵,雪豹跟你怀多深啊!”“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雪豹在这里成长,对大家也是有感情哩。”“这两只狼,今后该谨慎点儿了,等雪豹壮了、大了,它们会斗的吧!”“不会!”“日子还长哩,咱们等着瞧吧。”“雪豹还行。”晚上从隧道回来,听到雪豹和狼的故事,肖平说。“这狗胆够壮的。不过玉希莫勒盖的狼也有风度。”这是余喜财的话。
经过那次左三星坐阵支撑后,隧道施工一直顺利。薛文和池辉商量后,决定向团党委提出在隧道展开南北隧道掘进百日竞赛活动。他们的建议得到了左三星和仲小平的支持。为了这次竞赛,168团专门儿在隧道召开了百日竞赛活动动员大会。一连是杜海平发言的,一连的口号简单明了:大干一百天,速度再超前,苦干加巧干,誓死当先进。八连余喜财上台表决心,八连的口号饱含热情:再战隧道一百天,不畏艰难勇向前,敢叫冰峰成通途,人民军队为人民。余喜财主持召开连务会,一致决定倾全心之力,要在竞赛中夺红旗。还根据肖平的提议,即日起百日内,全连停止休假,停止家属来队探亲。一连明陶石在全连动员,要求官兵要在隧道掘进实际行动中,勇于献身,并号召全连团员要革命加拼命,争取火线入党。动员会结束前,全连高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歌曲,仿佛出征似的。
池辉是很细心的。自从竞赛活动开始后,他就在隧道三个连队中物色优秀人才。他想,越是艰难困苦,越是流血牺牲,越能体现连队的特质,越能表露战士的风貌。因此,他把自己工作的重点放在了具体工作的过程中,掌握追踪官兵行为和思想的亮点,从中发现遴选人才。
这天上午,池辉从团指来到八连南口掘进面儿。进施工现场不久,就听余喜财在洞中喊:“快让卫生队把担架送进来,张作富头上受伤了。”池辉目前一看,有个战士头上和背上被尚未被复的顶上的石头砸下来,倒在了隧道里,头上冒着血。余喜财向池辉打了个招呼,就跟随救护车到了卫生队,不幸中的万幸,张作富只是外伤,把头发剪了,包扎了,他也从昏迷中醒来。“留在这里观察一天吧。”卫生队长对余喜财说。“你不要害怕,伤的地儿不在要害处,会很快好的,下班后我来看你。”张作富点点头,扎上绷带的头木木的。
连长走后,护士给他送来了一杯开水,问:“你的头疼得厉害吗?心里想不想吐。”张作富头还是疼,但不剧烈,是那种隐隐的经久不息的疼,心里闷闷的,不想吐。他准备如实反映情况,又一想,要是反映了,被拉下山,住院错过了百日会战,连队工作要受影响,自己要求入党的希望恐怕也没了,何况,刚刚开始百日会战,要是去住院对连队也影响不好。想到这儿,他躺不住了,他鼓起勇气爬起来,把那个砸飞了却依然完好的安全帽戴在头上,溜出卫生队,搭便车一头钻进了隧道。
池辉副政委在余喜财回到洞里后,了解到张作富受伤的原因:张作富从掘进面儿出来,本来想同李望清商量工程的情况。正在这时,头顶上掉下来一块儿碗口大的石头,把安全帽砸飞了。张作富一个趔趄,被砸倒在洞里。
离开洞口回团指时,池辉不放心受伤的张作富,车一拐停在了卫生队门口。“八连那个受伤的战士在哪个帐篷住?”“那个兵跑了,我们打电话给八连,也没找到。”“八连都不在,这个张作富一定是回隧道去了。”池辉立即掉转车头,拉上卫生队长,带着卫生箱,赶到隧道。“副政委,你是找张作富吧,他在掘进面儿打风枪,拉他几次也不出来。”“你他这样子,感染了怎么办?他可是头部受伤。”。。。。。。
池辉进一步了解,心中有数了,张作富入伍五年,原是连队勤务兵,主动要求到工兵排当班长,祁春就是张作富班的战士,今年还写了两次入党申请书,是个积极要求进步的老团员,尤其是此次因公负伤,被送到医院包扎后,又悄悄地跑回隧道继续工作,表现出了为了隧道建设不怕流血牺牲的那股劲儿。池辉决定把张作富的情况向左三星、仲小平作个简要汇报并提议张作富入党。
左三星听了池辉的汇报,只有一句话:“打通玉希莫勒盖隧道,需要一大批张作富。”仲小平的话,明明白白:“什么叫革命的英雄主义,张作富的行为就是具体体现。”
晚上,池辉给余喜财打电话,说了这样一段话:“余连长,你们可以讨论张作富同志入党的问题;对于张作富受伤坚持不下火线的精神要大力宏扬,以此推动百日会战竞赛活动深入开展,将张作富同志的档案整理后送团政治处。”寅大是比较晚知道张作富受伤的。他去找张作富,张作富才从工地回来不久,谭兵用热水帮忙他擦头。“你没事儿吧?”“没事儿。”“我看你的眼有些肿。”“眼肿没关系。”谭兵看到张作富头上的纱布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了,用指甲轻轻一挑,硬硬的,张作富也浑身一震。“明天,你不要去工地了。”谭兵说。
这时,黎兵同卫生员一同过来了。“这是要吃的药,你还要跟我去连部打针。”打完针,寅大悄悄埋怨张作富:“你小子不要命啦。”“我一直想拼拼。”三天后张作富填写了入党志愿书。张作富的头皮发炎,卫生员给他每天换药,像是做着人的头皮解剖。“好些了吗?”“好些了,但还是红红的,伤口上老有脓,合不拢。”“不应该有事儿吧?”“判断不准,你还是要坚持吃药。”“吃了,我昨天把两天的药吃光了。”“亏你还是个老兵,总得懂点儿医学知识。一会儿再给你拿药,再不能多吃了。”卫生员把张作富的头包好了,给了他两包药,在药袋上特别注明了用量。张作富说:“我知道了。”
离上班还有点儿时间,张作富去找寅大,寅大刚出完黑板报,手指上满是粉笔灰,连脸上也有一块儿。这脸上的一块儿,有个手印,张作富想,一定是脸上痒,用满是粉笔灰的手挠的。“头好了吧?”“好些了,但还是发炎,头皮有时扯得疼。”“‘余连长找我问头疼吗?我说头不疼,有些痒。’连长说,‘痒是在生肉,千万别搔,否则就坏事儿。’就看我的头。‘还是有些渗血,绷带有一点儿形成了血疤。’连长说。我怕连长又逼我去卫生队,就说:‘确实痒。’连长放下我的头,涮了一把我,说:‘一班长,你的头确实是铁头。’”“要是再不好,你还是去看病吧,头上的伤不是小事儿。”“再坚持坚持吧。”“入党了,觉悟就高了。”“高不高,你还不清楚啊。寅大,我们是好朋友吧;黎兵跟你跟我也不错吧,我没去一班时,有时我们三人查电话线,爬雪坡、爬电线杆儿、攀悬崖,累死累活,带的馒头咸菜也不愿多吃一口,配合多好,你别忘了咱们之间的情谊。”“张作富同志,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一大堆听着别扭的话,真的是共产党员了吗?”“你还在说共产党员这话,你不是也在积极争取入党吗?我说刚才的话就是觉得你那句入党了,是不是觉悟高的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已跟你说多次了了,我文化不高,但也是你们的兄弟,而且是兄不是弟,我只会帮你不会害你,不信你往后看吧。”“你真的别激动。好吧,入了党了,多年的夙愿实现了,向你祝贺行吧。”“还没批,批了再祝贺吧。”“哎,批是早晚的事儿,尤其是你这次入党,同其他人不一样,会批得更快。”“我入党,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又是哪样啊。是不是我入党,有人说风凉话,传到你寅大的耳朵里去了。还有,你寅大对我入党是不是也有看法啊。我张作富当兵第二年要求入党,是把入党当做一个目标在一步步往前走,快满五年兵了,连老家还没回过,要不是同桂花想方设法谈恋爱这事儿,我入党也是理直气壮。再说,当时突然被砸倒在隧道里,醒过来时,想到的不是入党啊。包扎后从卫生队跑回隧道,我也是像其他战士一样,想拼搏,如果再不拼,可能在部队也就会平平淡淡地退伍回家了。怎么拼,拼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也和多数战士一样设想不了,也不会设想,也不会刻意去设想,为什么要设想。。。。。。”张作富不再说话了。
“你真敏感,你入党,我高兴都来不及哩。连黎兵都说,你从连部去当班长很难。这次光荣入党,也是用鲜血换来的。你看看,你是当事人,都不感到自豪。依我看,好多英雄人物,灿烂之前也很普通,也在吃饭睡觉也在工作,只不过他们工作的热情、态度、效率可能一直较好。导致普通人成为英雄也是偶然之机吧,要不然,毛泽东同志怎么教导我们,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呢?我不是恭维你,这次你能入党,是对那些受过伤,致了残,像祁春那种被追认共产党员的同志们的一种安慰。你想想,有多少人在咱们这只部队干了那么多年,退伍时留下了这样那样的病,这样那样的伤,还不是老团员一个吗?”“寅大,感谢你能理解我,也感谢大家能肯定我入党。”“我又不是池副政委,更不是连长、指导员,你要表态,也别给亲兄弟表啊。”
过了一会儿,张作富问寅大:“入党的事儿,给桂花讲吗?”“你给父母写信说了入党的事儿了吗?没说吧,我就猜得到。你应该先把入党的事儿告诉父母,让他们也喜庆一阵儿,再写信给桂花,让她觉得张作富想落户兵团也有自己的资本,娶你桂花当媳妇儿,也不是仅凭满腔热情。”“是的,今天就给家中写信报喜。给桂花的信还是你写吧。”“好吧,这回有写的了。”“你可别写受伤的事儿。”“看从什么角度。”“什么角度也不行。”“为什么呢?”“她会担心。”“担心是肯定了的。但你别忘了,桂花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知道你坚强的意志或耐力,会坚定与你谈恋爱直至结婚的决心和信心的,做女人的都希望男人有种。”“你还不到二十岁,一会儿男人一会儿女人,长大了怎么得了?”“我是成年人,没吃过,还没见过啊。”
小余从吉普车上下来,手里提着碎花棉布包。棉布包的包带很宽却很短,包鼓鼓囊囊的。小余刚下车,从车子里又下来一位个儿不高,脸有些圆胖的穿灰色翻领卡叽布上衣的大姑娘,第三个下来的则是一个壮实的中年人。那位中年人和大姑娘被小余直接领进团长的办公室,小余对中年人说:“左团长一会儿就回了,他到隧道南口去了。”
原来,大姑娘是左三星的独生女儿左小旗,是左三星还在内蒙古边防服役时生的,当时部队驻在一个叫小旗的野山洼,就取名左小旗了。中年人是左三星的舅舅的儿子邓云。
到吃午饭时,左三星还没回来,邓云对小余说:“小伙子,你打电话问问左团长啥时回来。”“打了,团长大概三点左右回来。”左小旗用手翻着左三星床角一堆的书,小余急了:“团长的书是不能随便乱翻的,翻了团长会生气的。”“左三星是你的团长,是我的亲爸,懂吗?”小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