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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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比较能维护吕祖的光辉形象的,别的版本可就更糟糕了,有的说白牡丹是个民间女子,吕洞宾调戏未成,挨了一顿骂,这还仅仅是“性骚扰”的范畴,更有的故事中可就“打真军”了。这类故事说白牡丹是个妓女,据说吕洞宾使出房中术,可以“御女不泄”,岂料八仙中的其他人(也有的说成是黄龙和尚)不满意吕洞宾的胡作非为,暗中指点了白牡丹,吕洞宾从而一泄如注,走失了真宝,几乎功力全失。白牡丹却因此得道成仙。有的人又把该故事和“吕洞宾飞剑斩黄龙”的事情“有机”地联系在一起,说是吕洞宾要没有这件“花花”事,不至于被黄龙禅师收去宝剑,而无还手之力。
其实,吕洞宾好酒是真,但好色却未必。有人说三戏白牡丹乃是颜洞宾之事,与吕祖不相关。上面我们说了,吕祖的宝剑最重要就是“断烦恼、贪嗔、色欲”的心中之剑。他哪里会干这等到处留情的事情?吕祖自己还写有一篇《警世》诗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又说过:“息精息气养精神,精养丹田气养身。有人学得这般术,便是长生不死人。”吕祖如果尘心不断,好色如命,又哪里能练就一身的神通?不过吕洞宾经常流连于酒肆妓院等处也可能是有的,所以这些绯闻也被编排到他的身上。但吕洞宾经常逛妓院并非好色滥淫,而是开导劝化这些风尘女子们。据说吕洞宾曾在广陵妓院的屏风上题下这样二首诗,使得当地的一个名妓弃暗投明,悉心学道:嫫母西施共此身,可怜老少隔千春。
他年鹤发鸡皮媪,今日玉颜花貌人。
花开花落两悲欢,花与人还事一般。
开在枝间妨客折,落来地上请谁看。吕洞宾好酒,这个却是不假,道家对于酒并不排斥,好多得道高人、仙人经常都醉醺醺的。所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大概酒中之趣就颇似道家真义。沉醉之中,物我皆忘,倒真有点万物一也,天地齐也的意思。吕洞宾自己有诗道:世上何人会此言,休将名利挂心田。
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
纯阳真人--吕岩(3)
物外烟霞为伴侣,壶中日月任婵娟。
他时功满归何处,直驾云车入洞天。诗中豪兴,真似太白之风。“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之句尤为精彩。
吕祖好酒,有时喝多了也“出事”。有一次吕洞宾大醉,行走在巴陵市的街头,遇上了当地太守的车驾,这狗官不识吕洞宾,便吆喝左右的衙役们要拿下吕祖问罪,吕祖笑呵呵地说,等我酒醒了再说吧。说罢依旧酣睡,这狗官大怒,正要喝令左右行刑拷打,吕祖却突然不见,只听空中有人吟诗道:暂别蓬莱海上游,偶逢太守问根由。
身居北斗星杓下,剑挂南宫月角头。
道我醉来真个醉,不知愁是怎生愁。
相逢何事不相认,却驾白云归去休。吕祖性格诙谐,度人不倦
说来吕祖和一些远离尘世清高自许的仙人不大一样,他常游戏人间,据说他曾发大誓愿道:“必须度尽天下众生,方愿上升也。”但是正如吕祖诗中所说:“四海皆忙几个闲,时人口内说尘缘。”寻常俗人,度他们恐怕要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钟吕一派对于传道的方式,是择徒而授,不像其他道派那样疯狂“扩招”。吕祖传徒,必细细考察其根骨,如无修道基础的,别说交五斗米,交五斗金子也不收你。
但如此一来,收徒就困难得多了。一般俗人不但悟性差,还常常认假为真。据说吕洞宾一次到乡间,见一伙子人正给神仙吕祖过寿,吕洞宾一看,众人都在给自己的画像斟酒献肉,他想去讨杯酒喝时,却给赶了出来。吕洞宾叹道:“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还有故事说,吕祖见一家母子贫穷,于是投两粒仙米入井,从此井水化为美酒,于是该家中靠卖酒为生,就此衣食俱丰。过了段时间,吕祖来家中回访,其子却抱怨,井水化酒,好却是好,但却没有酒糟可以喂个猪什么的。吕祖长叹道:“人心苦不知足。”于是将仙米收回,井水还是那个井水了。吕祖在人间,恐怕也难免有孤独之感,他有诗道:独上高峰望八都,黑云散后月还孤。
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但即便如此,吕祖却始终不厌弃人世,他经常是:“落魄且落魄,夜宿乡村,朝游城郭。闲来无事玩青山,困来街市货丹药。卖得钱,不算度,酤美酒,自斟酌。醉后吟哦动鬼神,任意日头向西落。”据说到了宋朝熙宁元年(1068年),吕祖还在湖州一家中饱以美酒后用石榴在墙上题诗道:西邻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馀。
白酒酿来缘好客,黄金散尽为收书。当然,吕祖之所以为世人熟知并广为供奉,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后来盛极一时的全真派,其祖师王重阳相传就是受吕祖的点化而悟道的,所以随着全真教在全国的到处推行,吕洞宾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吕祖虽然是道教中人,但是他是属于内丹一派的,并不讲究炼金丹什么的,从而改变了道教原来经常用“仙丹”吃死人的事情。由此,道教的内丹派越来越发扬光大,给道教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吕祖的道术,讲究身内有丹药,修持在个人,按照吕祖这一派的修练方法,虽然未必真能成仙飞升,但有些人练就了一身精深的内功还是有可能的。像吕祖从唐末一直活到熙宁年间还在世,如果真的至少要有二百岁还多。
《全唐诗》中收录了吕洞宾的诗词共二百多首,《唐才子传》中也有他的传记。所以吕祖作为一名诗人也是当之无愧的。我们细品一下吕祖的这些诗,有的还写的真不错,请看这一首:梧桐影
落日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此诗虽然寥寥几字,但意味深长,可媲美太白之“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那篇。再看这首:九重天子寰中贵,五等诸侯门外尊。
争似布衣狂醉客,不教性命属乾坤。不教性命属乾坤,这是何等的气魄,决非哀叹“明日愁来明日愁”的书生之辈能讲得出口,自是仙家本色。而和其他一些道家“仙人”们犹如泥塑木雕的神像一样庄严刻板的诗比起来,吕祖的诗读来更有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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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真人--吕岩(4)
吕祖这篇《答僧见》,大概可以算作是他的一个自况吧: 三千里外无家客,七百年来云水身。
行满蓬莱为别馆,道成瓦砾尽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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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德求师何患少,由来天地不私亲。无家无业,无拘无束,三千里来去自如,如云如水,如鹤如松,七百年暑尽寒来。大道修成,瓦砾尽黄金,黄金皆瓦砾。美酒饱饮,君山为我枕,我枕是君山。品吕祖之诗,遥想吕祖之风采,焉能不心折神服?
华山睡仙--陈抟老祖(1)
陈抟老祖是有名的睡仙,他曾说:“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片石枕头,蓑衣覆地。南北任眠,东西随睡。轰雷掣电泰山摧,万丈海水空里坠,骊龙叫喊鬼神惊,臣当恁时正酣睡……”
说起来唐末五代时,有不少的仙家逸人。除了上篇所说的吕洞宾外,还有杜光庭、谭峭、李八百、麻衣道者、李琪、毛女等众多世外高人,是个“神仙”辈出的时代,说来这“神仙”之辈,多出现在乱世之中,究其原因,大概是这样的时候,高素质的人才没有办法走正常的科举功名之道,退而求道学仙,以这些人的聪明,学道自然也卓有大观。
陈抟老祖据说早年是个弱智儿童,和吕祖他们生来就聪颖无比大不相同,据说他四五岁还不会说话,但正像武侠小说中的主人公经常遇到天下掉馅饼的事一样,小陈抟这天在涡水河边玩耍,一个青衣女人过来喂了陈抟一回奶(陈抟老祖四五岁了还吃奶?),据说这个青衣女子就是从秦朝一直活到那时候的毛女。这口奶可不同寻常,陈抟此后,尤如虚竹尽得逍遥子的内力一般,变得不但能开口说话,而且张口就能读诗,变得冰雪聪明。
陈抟虽然聪明过人,早早地就熟读了诸子百家的经书,但在当时日益腐败的科场中却屡屡下第,陈抟的一腔热情终于慢慢冰冷了,这时他父母双亡,于是将家财散尽,弃儒学道,潜心研究毛女传他的“炼形归气、炼气归神、炼神归虚”之心法,天长日久,已有所成。说来陈抟和其他喜欢默默无闻的仙人不同,陈抟还是比较喜欢出名的,于是不久他的大名就传到了后唐明宗皇帝的耳朵中。
俗话说:“做了皇帝想登仙”,历来的皇帝对“仙人”都是比较感兴趣的,于是就宣陈抟来朝。陈抟先生到了金殿之上,长揖不拜,左右文武都大惊失色,皇帝却不生气——仙人要有仙人的架子嘛,皇帝亲自拉起陈抟的手,命人拿绣墩给他坐。但陈抟摆足了架子,却自称是“山野鄙夫”,要求“乞赐放归,以全野性”。皇帝哪里肯放,想授与他官职,陈抟也坚辞不就,陈抟越这样,皇帝越觉得陈抟“伟大”,于是将其安排在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中,作为京师中最高档的宾馆,自然华丽无比,饮食玩乐诸般器物俱全,但陈抟一无所取,只是要了个蒲团坐在上面终日安睡。
皇帝无可奈何,于是找人商量,这时候冯道(就是那个著名的官场不倒翁,经历五代皇帝,却可以代代红,决非省油之灯)出了个主意。冯道有一肚子鬼主意,他对皇帝说:“人间的诱惑莫过于酒色,七情莫甚于爱欲,六欲莫甚于男女。陈抟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恐怕见了母猪也当貂蝉,皇上您赐他一坛极品好酒,然后派美女三人,声称给他暖足,趁机色诱他。他上了咱送的美女,那他就完全听咱的话了。”小人之见也略同,皇帝也是沉溺酒色之徒,听冯道这样说,喜道:“正合朕意。”心想这美酒肉弹齐发,定能让陈抟乖乖地投降。
说来这一招虽然有些下作,但效用也非同寻常,不少人都着了道儿。像南北朝时期的鸠摩罗什(注意并非《天龙八部》中的鸠摩智),本为西域高僧,当他被人“饮以醇酒,(和美女)同闭密室”时,他老人家就毫不客气地“妻之”了(见《晋书·列传第六十五》)。另外像《宰相刘罗锅》上的刘墉,也半推半就被两宫女按到床上“夫之”了。说来这色诱一招,着实难挡。而陈抟收到这份美酒肉弹的礼物后,当时也没有推辞,打开美酒就饮,美人在旁边斟酒服侍,陈抟也不推辞。使者回报冯道,冯道以为计谋可成,心中暗喜。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冯道准备到宾馆里堵住被窝里的陈抟看个热闹时,却发现陈抟早已飘然而去,只见那三个美女,都锁在一间房中。冯道一问,美人们说陈先生喝了酒就睡,睡到五更方醒,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冯道将书信拆开看时,只见写道:
“赵国名姬,后庭淑女,行尤妙美,身本良家,一入深宫,各安富贵,昔居天上,今落人间。臣不敢纳于私家,谨用贮之别馆。臣性如麇鹿,迹若萍蓬,飘然从风之云,泛若无缆之舸,臣遣女复归清禁,及有诗上浼听览。诗曰:雪为肌体玉为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