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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詹天佑-第54章

小说: 詹天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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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伟大。

  詹天佑没有看到两个姐姐,心中有些疑问,偷偷地问母亲:“妈,我两个姐姐都出嫁了?”

  陈娇说:“你个乖崽,两个姐姐都那么大了,不出嫁还留在家里养老女啊?”

  詹天佑慢慢恢复起听家乡话的听觉来,他说:“姐姐都嫁得远不远?要不我明天去看她们?”

  陈娇说:“你大姐琼仙呢,嫁到顺德黄连村何家,二姐和仙呢,嫁到南海滘口李家。现在离过年还有三天,你就不必去她们家看了,她们正月会过来看我们的。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既然平安回家了,这也是祖上积了德,你爸还要带你去祖父坟头烧柱香。”

  大年除夕这一天清晨,旧时婺源民间习俗全家人要在一起吃顿丰盛的饭,称为辞年饭,就是辞去旧岁的意思,大年三十晚那一顿才叫团圆饭,詹家人把这一习惯带到广州。詹兴藩与陈娇早早起来,把辞年饭准备好,然后把天佑、天佐两兄弟叫起床,放了一挂编炮,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听到不时传来街坊们放的编炮声,詹天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儿时的那种过年感觉,陌生的是,这种感觉与记忆中的春节并不相同,离家十年了,在美国,肄业局官员虽然也每年安排过春节,可那只是吃一顿团圆饭而已,然后就是向西跪拜皇太后与皇上,那种集体跪拜的盛景当然不可能再现,但这街坊里的春节却是又一番情趣。

  吃完辞年饭,詹兴藩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有一碗米饭,几个水果,一整块五花猪肉,放在厅堂里的祖先牌位前,点了一柱香,自己先拜了三拜,然后叫天佑跪拜,詹天佑规规矩矩按父亲的要求拜了。这时,几个族中的男丁来到屋里,大家手里都各自提了一篮祭拜的物品,詹兴藩把那个盘子放到一个空篮里,叫上詹天佑和詹天佐,和族中的男丁一起出门。这是家族中的常规,每年由各房族长轮流当家,逢重大祭拜,都由各族派男丁代表前往,今年本来不是詹兴藩这一房当家,但当家的三房族长考虑到离家十多年到花旗国留洋的詹天佑刚回来,他又是官学生身份,因而把大家带来詹兴藩家里一齐出发前往祭祖。

  十多人的出行队伍中,各家贫富互有悬殊,从衣着也可以可出来,有穿着绸缎的商人打扮,有穿着土布绵纱的市井装束,詹兴藩衣着质朴,但詹天佑穿着那身文童服还是显得很有气派。不过,这个时候,作为家族活动,贫富的区别已不再重要。他们步行到离十二甫约数里路的南海县神安司横沙乡一个叫塘头岗的地方,这是詹天佑的祖父詹世鸾的墓地。坟墓是一座高高的土堆,前面一块大字牌,坟头和周围长满了野草,坟头向东望着广州城里的西关一带,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菜田。有人拿出一把土铳,往里放入一些硭硝,用木棍筑紧,然后点着引线,向天空放了三个响铳。“轰!轰!轰!”三声巨响,划破长空,回荡在整个塘头岗的上空,仿佛在告诉坟墓里的那个人,家族中十年前离去的那个男儿,如今又回到了家族的队伍中来了。又有人拿出一封很长的编炮点燃,编炮的响声震撼着整个塘头岗。詹兴藩和大家一起烧纸钱,詹天佑和詹天佐也忙前忙后帮手。这些活动做完之后,由三房的族长带头跪拜,詹兴藩的三哥早已去世,领头的是三房的长侄,这个侄子实际上比詹兴藩的年龄还要大一些,从族谱排行来说,是詹天佑的哥哥。三房拜完之后,就是四房、五房、六房、八房、九房、十房依次跪拜,临到十一房了,詹兴藩首先跪拜,大家看着詹天佑,以为这个到花旗国去了近十年的侄子可能不懂跪拜,大家根本没指望他会拜,谁知詹天佑撩起长衫,规规矩矩跪磕了三个响头,脸上一脸庄重,比其他人的动作还要到位,一点含糊都没有。天佐看到哥哥拜了,他也过去跪拜。最后是十二房跪拜。

  拜完祖坟回来,族人各自回家,詹兴藩一回家,就从房里拿出纸笔墨砚,准备写春联张贴。詹兴藩铺好红纸,准备磨墨,詹天佑说:“老窦,让我来。”

  詹兴藩疑惑地看着他,把墨块交到他手中。詹天佑在砚池中放入一些水,然后拿着墨块闻了一下,看到墨块上写着“徽墨”二字,他说:“老窦,这是徽州老家人赠送的?”

  詹兴藩说:“是啊,那一年,你大伯的儿子来广州做生意,给在广州的每个族人家里都送了一些徽墨和宣纸,既是祝愿我们詹家要诗书传家,也是希望我们不要忘记婺源祖籍的意思。”

  詹天佑把墨块沾了一水,然后放到砚池中磨了起来。

  詹兴藩看到他那熟练的样子,问道:“花旗国的红毛子也用墨吗?”

  詹天佑笑着说:“红毛子不用墨,他们用自来水笔,喏,就是象这样的笔。”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自来水钢笔来,示意给父亲看。

  詹兴藩接过钢笔,发现笔的两头是密实的,又把笔送回给詹天佑说:“天佑,你不是呃(骗)我吧?”

  詹天佑笑着说:“就是借我十只胆也不敢呃你呀,老窦!”他取下笔套,露出钢笔尖来。

  詹兴藩笑着说:“这是你从花旗国带来的?”

  詹天佑点了点头。詹天佐好奇地望着哥哥手中那支笔,詹天佑说:“给你,这支笔送给你。”他把笔放到弟弟手上。

  詹天佐找出一张纸片,在上面写了起来,他写下“詹天佐”三个字,拿到父亲面前。詹兴藩看了看,说:“这么神奇?这墨水从哪里来?”

  詹天佑说:“墨水是我放进去的。”

  詹兴藩说:“不会写完吗?”

  詹天佑说:“当然会写完的。不过不要紧,我专门带了一瓶墨水回来。一起送给天佐。”

  詹兴藩问天佑:“你还能写毛笔字吗?”

  詹天佑说:“能,当然能。我们虽然到了花旗国,但陈兰彬大人和肄业局的教习们对我们的汉文讲习可抓得严呢。我们每逢花旗国学校的假期都要回肄业局写毛笔字。”

  詹兴藩说:“今年的春联你来写吧。”

  詹天佑说:“好。老窦,你把联拟好,我来书写。”

  詹兴藩沉思了一会儿,找了一张小纸片,示意天佐把钢笔给他,写下如下一付联语:

  辞旧岁传家有道惟忠厚

  迎新春处世无奇但率真

  詹天佐大声读了起来,想了半天,说道:“老窦,你这哪是春联啊?你这简值就是劝人积德行善的警世通言呀。”

  詹天佑笑着说:“好,我觉得这对联好。”

  詹兴藩说:“行了,就写这付春联。”

  詹天佑把红纸铺开,饱蘸墨汁,用行楷把这付对联写了出来。

  詹兴藩看着儿子那正儿八经的样子,内心感到很是欣慰。詹天佐把哥哥写好的对联展开欣赏,说:“哥,你的毛笔字有爸爸写得一样好看呀。”

  詹天佑说:“我哪有老窦写得好?老窦,写得不好,您别怪我。”

  詹兴藩得意地欣赏着说:“不错,没想到,你去了花旗国那么多年,还练得这么一手好的毛笔字。”

  詹天佐说:“还要一个横批呢。”

  詹兴藩说:“那就写‘国泰民安’吧。”

  詹天佐说:“这四个字太俗,谁家都可以写。”

  詹天佑望着弟弟说:“你想与别人家不一样?”

  詹天佐说:“那当然啦,你到花旗国十年,今年才回家,谁家里有人去过花旗国啊?当然不一样啦。”

  詹天佑说:“行啦,我觉得‘国泰民安’的横批顶好。”于是,又写下四个字的横批。

  晚上吃团圆饭照样是要先放编炮的,而且街坊们每一家都放了,一家接着一家放,一家的编炮响声比一家的长,真是热闹。

  吃完团圆饭,母亲陈娇提议去杨巷看花市。詹天佑一家四口人来到杨巷,只见那里人山人海,有许多人在逛花市,花农则在杨巷的两旁街道摆满了各种花盘,有水仙、*、百合、桃花、梅花、素馨花等多种本地花种。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小长衫,拉着一个老妇的手,穿行在人群中,口中响亮地唱着一首过年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买槟榔。

  槟榔香,买紫姜。

  紫姜辣,买芙笪。

  芙笪苦,买猪肚。

  猪肚肥,买牛皮。

  牛皮薄,买菱角。

  菱角尖,买马鞭。

  马鞭长,买屋梁。

  屋梁高,买把刀。

  刀切菜,买锅盖。

  锅盖圆,买只船。

  船头高,船尾矮。

  浸死两个番鬼仔。

  一个浮头,

  一个浸底。

  詹天佐说:“大佬,幸好你不是番鬼仔哟。”

  詹兴藩瞪了他一眼说:“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詹天佐伸了伸舌头,对哥哥做了个怪脸。詹天佑笑了。

  陈娇说:“天佑,你可能不记得了,你细个时候,我带你和姐姐来过。”詹天佑看着满街的人和满街的花,感到很新鲜,很有趣,他听母亲这样说,回道:“我确实没有多少印象。”

  詹天佐说:“花旗国那些红毛子,过年吗?大佬。”

  詹天佑说:“他们也过节,只是与我们大清国的节日不同。”

  陈娇说:“其实我们广州有很多地方在除夕这一天都有花市,这附近的浆栏路、杉木栏都有花市,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花,这些摆花的花农都是顺德佬、芳村佬。”

  詹天佑说:“他们怎么不回家过年?”

  陈娇:“当然会,他们这是赚城里人有钱人家的钱,赚完钱后,等到半夜,逛花街的城里人都回家了,他们就会把没有卖完的花砸烂,带着钱回去呢。”

  詹天佑说:“为什么要把没有卖完的花砸烂呢?”

  陈娇说:“这是花农们祖上传下的习惯,他们说这样做了,明年花市他们就会赚更多的钱。”

  他们边走边聊,詹兴藩则只是看,一言不发。

  走着走着,詹天佑被一棵开了一半的大桃花树吸引了,停在那里看了半天,詹天佐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轻轻地说:“走吧,大佬,这花很贵的,是专为西关那些富贵人家准备的。”

  詹天佑说:“老窦,老母,我想把这棵桃花买回去。”

  詹兴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詹天佑。陈娇也疑惑地望着儿子,好象没听清楚似的。詹天佑向父母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想把这棵桃花买回家。

  詹天佑附下身去问了一下卖花老伯价钱,即从衣袋里掏出钱来付给了老伯。詹天佐可高兴了,情不自禁发出声来:“啊,大佬,原来你也是个有钱佬?”

  詹天佑说:“我不是有钱,在花旗国读书时,肄业局平时发一些零用钱,在福州水师后学堂,平有也有一些响银。今天过年,高兴嘛。”

  詹兴藩说:“好,高兴,买吧。”

  詹天佐扛起桃花树就往家走,詹天佑与父母也跟在后面回了家。

  回到家里,詹兴藩与天佑、天佐兄弟围坐在厅堂地的八仙桌边吃糖糕、花生、葵花子等。詹天佐不断地问哥哥一些有关花旗国的事。

  陈娇则到厨房去煮了几碗红枣糖水出来。

  詹天佑说:“老母,您也歇会儿吧。”

  陈娇坐在了詹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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