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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汶川记忆-第6章

小说: 汶川记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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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以为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的事情让自己心安、快乐。那年我国南方遭受洪灾,她将一年的教学质量奖金全部寄了去(没留名);她教学成绩斐然,不止一所学校请她去作报告,还说给她录像做宣传,都被她婉言谢绝了,只是把自己认为对教育教学有帮助的做法与来访者进行了交流。她喜欢那种平常而自然、纯朴又充满激情的生活。
  她是谁
  虽然经历了“5·12”特大地震,但她的人生观价值观没有改变。异地复课后她又习惯性地竭尽全力参与到对学生的管理和教学之中,还主动担负起对学生的灾后心理重建、班级建设等工作。将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心理教育融于学科教学之中,开展了“我还活着,我要这样活”、“我最痛苦的和我最快乐的”、“如何减轻心理压力”等主题活动。深入到学生之中,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对工作仍然尽职尽责兢兢业业,仍以饱满的热情投身于新课程的实践之中。没有教具就与学生一起用纸板自制,教室宽大空旷学生听课困难就购置了“小蜜蜂”,以此提高课堂效果。对达尔文说“我认为我所学到的许多有价值的知识都是从自学中得来的”,威中的老师个个都对此有颇深的感触。工作再忙,他们都不会忘记给自己“充电”。现在,她与同事一起又踏上了新学科“心理咨询”的学习里程。
  无巧不成书。3年前她在组织学生开展“精彩人生”主题活动时说:“我就像那深山里的老农民,一心就想地里的庄稼长得好。看见你们就像老农看见地里枝繁叶茂的庄稼一样开心!”这次林(永和)教授说,威中的老师就像深山里的老农民一样默默地耕耘着,要为他们出一本书。所以我就想到了她。
  她是谁?用她的学生的话说:“她是既照亮了别人也照亮了自己的特殊光源。”用她自己的话说:“如果所有的劳动者组成一片土壤,我就是其中一粒尘土;所有的教师构成一片森林,我就是其中一棵小树。确切地说,我更像那一心只想种好自己庄稼的深山老农,我只想做好我自己。”
  她,是威州中学一名极其普通的教师。
  为了尊重主人翁的意愿,我们就叫她“特殊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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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月季(1)
无名花
  威中校园
  并不怎么忙碌的大学生活,有多余的时间看天色变化……呆呆坐着,就这样,想念威中。
  年少轻狂,蹦跳着走过的那些日子,如同一道明媚的色彩,在回忆里闪耀。梦里我重回到了那条林荫道:羌族韵味的彩漆柱头,上面爬蔓着绿藤本植物,在风中摇曳起舞,如绿色的波涛,小小的白花月缀满顶部,随风轻舞……久久凝视着那片碧浪时,我的心安静了许多。
  回忆,回忆。大一的生活被定格成那翻腾的翠绿。
  在如今不用挑灯夜读的夜里,我总是会想起北校区,那个在小孩子眼里被称为花园的小校区。是的,那是座花园,开玫瑰,飘落叶,小巧、精致。曾在那里度过的岁月总是无端入梦。梦中,校园一如往昔,没有地震后的残损,没有伤痕,没有灰尘……它静静地立在从前那些静谧的午间,我像某个阳光明媚的中午一样,在校园中寻找着那些美丽的瞬间。我总驻足于公寓楼下的那个小花坛,阳光下半透明的紫藤叶里仿佛流动着液体,地上是斑驳的影子,明亮,摇晃,深深浅浅。我还记得,从那个温暖的3月起,每一段时间都有不同的花悄悄绽放。从蔷薇色的茶花到幽紫的兰草,再到5月的月季,一种凋,另一种又待放。它们或许曾被忙碌的我们所忽视,而它们开得那么绚烂。
  思绪飘回震后的第二天,我在一阵刺痛中醒来,太阳出来了,特别刺眼,它蒸发着一夜的积雨。我在一连两夜未睡的情况下竟趴在凳子上睡着了,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在晃,我已分不清是是否是大地在晃动,我一边摇头,一边揉着被压麻的手。我总是不忍心看那片花坛,我怕看到如同校园其他角落一样的残破不堪……而我还是不自觉地望向那里,接着,走近了——月季开得依旧很好,衬着灰蒙蒙的校园,似乎看上去开得更美了,她们一朵朵静静的仰起笑脸,娇艳欲滴。我愣愣地望着她们,心里仿佛有一层薄纸被浸透,也忘却了那些恐慌,忘却了从那天中午开始的山崩地裂、黄沙卷天。
  我拧完门锁的最后一圈之后不知所措地逃跑;和同样被剧烈摇晃的大地摇倒在地的陌生女子的互相依靠,被她的泪浸湿的肩膀,我紧抱着她时闭着的眼,咬出血的唇;还有那第一个黑黑的夜晚,大雨里,顶着油纸的我们,从傍晚时一群群的唱歌打气到伸展僵硬的脚瘫坐在地上,到最后支持不住,睡着在大雨中,只盖着脸和上半身;夜里不时地感觉身下的大地在翻滚着,恍惚中雨声、坍塌声、河流声都嵌在了梦的深处……我们很倦,睡得平平的,偶尔惊醒,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能看到大家都一排排睡在雨里,不惊一颤,犹如一具具尸体,却又努力微笑着给自己发短信。
  月季开,开在回忆的梦里。“一花一天堂,” 语文老师讲。我不再慌张。
  威中人
  我总是骄傲地告诉我的大学同学,我是威中人。尽管他们或许不知道威中是个怎样的学校,有着怎样的一群老师和同学们,地震后威中也不像那些被夷为平地的学校一样受人们关注。但威中人始终以一种精神一步步地前行,不管明天的路会有怎样的坎坷。因为,我们一个也没少,都从天灾中幸存,我们在没有外部支援的情况下积极自救,在瞬间千丝万缕拧成一根结实的绳,牢牢地牵着活下去的希望。我的梦里常出现的不仅仅是威中的一花一草一树,还有那些可爱的威中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五月的月季(2)
工程队
  或许,平时的课堂上他们不是佼佼者,偶尔贪睡,有时犯错。地震后,他们一个个找来红色横幅做成袖标系在胳膊上,在废弃的木房子里找来钢管、木板,在每天只喝点稀饭的情况下,卖命干活。是的,他们是在自己搭建临时窝棚,在老师的带领下,建筑起一排排结实的窝棚。汗水湿透了他们的T恤,灰土弄脏了他们的球鞋,钉子扎破了他们的手指,太阳晒红了他们的后颈……没有人退出,没有人叫苦,他们是威中的男子汉,他们不想要女生睡在冰冷的操场上,他们是威中的优秀工程队。
  垃圾妹
  男生不让我们建棚,我们就做其他的。校医说一定要注意卫生,那我们就收集垃圾,打扫卫生。我们推着笨重的翻斗车,在校园里收集垃圾。平时娇气的女子也褪去了那种稚气,衣袖挽得高高,不停重复着蹲下起身的动作。带着笑容,累也不说。
  亲人·老师
  他们不仅仅只是我们的老师,他们也一直是我们的朋友。地震了,我们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如同他们的亲骨肉……
  面对那样的灾难,没有哪个老师只顾自己。即使他们的家就在县城里,也没有一个人回去。挖厕所、搬纯净水、建帐篷……他们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甚至在我们每每睡下后,也有通宵达旦巡夜的老师。雨夜里,他们摸着我们从棚里伸出的淋湿的脚,轻轻挪进被子里;在自己家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竭尽全力宽慰学生,努力微笑着面对学生;偶尔和学生一起坐下时,还不忘讲地震前未评讲的模拟试卷上的典型题目……
  我的梦里,经常出现他们的身影,出现那个夜色中打着电筒巡夜的颤颤巍巍的身影。一连3天,他只睡了几个小时,他往日擦得亮锃锃的皮鞋满是泥土,衣服的扣子没有系好,嘴唇上起了一层血壳。他的声音已嘶哑了,他走近每一排窝棚小声问着学生是否冷。我知道每天吃的两顿饭都是我们学生先吃,之后才是老师和食堂的人。我知道他一定也很口渴,一定也很想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嘶哑到快不能讲出话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崭新的波板糖,在地上敲碎后,我起身向他走远的背影追去。什么也不需要讲,我讲不出其他的话,只是把一块糖塞进他的嘴里,他先是一愣,之后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 我笑了笑,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快快地逃开了,等他走远后终于望着他的背影,失声哭起来。
  19号,我被母亲从睡梦里唤醒,在夜里1点多,搭上了回故乡的车。没有同我的同学们告别,没有和他们一一拥抱,没有带我心爱的毛绒玩具,舍弃了在宿舍的所有物品,仅抱着几本书回了阿坝……
  我们的毕业照还没拍,我们的留言还未写完,我们的成人宣誓没有举行,怎么就这么糊涂又混乱地毕业了??
  我的同学们,老师们,我就这样毕业了。
  这么静静地……
  后记:
  我很想念威中的校园,想念威中人,我想念我的老师们,我想念我们共同面对的那些或许不堪回首却又无法忘怀的日子。
  或许真的会像我那也发给自己的短信一样:很多年后,我们会在威中重聚,走在干净的林荫道上,安静地,相互微笑,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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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撑起一片天空
梁孝岚
  我很弱小,但我要用爱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空。
  ——题记
  寒风渐起的时候,黑色的“5·12”,那个噩梦般的夏天已过去半年了,一切重新开始。可是与孩子们一起承担、一起坚持、一起祈祷和等待的分分秒秒却在我心中定格为一幅幅永不褪色的图画,成为我记忆之海中的粒粒珍珠。
  那天上午,我上完课从雁门北校区回县城看病。地震发生时,我正在家里,已经记不起当时是怎么狼狈地穿着拖鞋从6楼的家中逃下,惊魂未得地看着一群群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的人们。县城的天突然黑了下来,漫天灰尘肆无忌惮地制造着恐怖。“咯噔”我的心一沉,惊慌中想起自己带的那群孩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一定被吓着了!”“有没有孩子受伤?”我告诉自己,必须回到孩子们身边!他们需要我!
  满街都是疯跑的人。政府和公安的车来回叫着让大家全都撤到姜维城山上去,说上游电站的蓄水可能要溃堤。爱人让我跟随人群往山上撤,他要到单位去,他没法照顾我,因为他是一名警察。我强抑心中的恐惧,告诉自己,一定要回到学校,一定要回到孩子们身边。往雁门北校区的路已经不能通车了,山上滚落的土石已堵塞了道路,怎么办?走?对!走回去!
  在不断的余震中,在山上的泥石随时可能坍塌的情况下,我走一会,跑一会。当我见到我的孩子们时,他们惊恐地拥了上来,有些孩子说着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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