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政委-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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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首长们啦,你们必须服从。”向毅也拥着老摄像师向里靠,坐进了车里。
“你这个小连长,这是违反演习规则的啊!”老摄像师说。
“违反什么规则?打仗只讲制胜目的,战场上一切为打赢!”坐到驾驶位置上的肖洪亮转回头来抢着回答。
向毅就比肖洪亮礼貌多了:“报告首长,打仗是赌血赌命,不择手段,有规则的那是游戏!”
“嘿,这话好啊!”老摄像师惊奇地叫着转向女记者:“邵静还不快记,两个人的话加起来,不就是这次演习特点的精辟概括嘛!这可是你们文字记者要找的好词儿啊!”
“什么好词儿,土匪逻辑。”叫邵静的女记者仍然嗔着脸。
向毅嘻嘻笑着做起了思想工作:“这样做,对首长们是不恭敬了些,但这是战场啊,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反正你们是客观报道,谁胜谁负跟首长们都没关系,就请首长们委屈一下了。我们这土匪好说话,也不用暴力,捆手堵嘴咱一概全免,不过嘛,首长们必须安静地配合,让我们完成侦察任务。”
“文明劫持啊,好吧邵静,既然被绑架了,就听他们的吧。”老摄像师对女记者说。
叫邵静的女记者没回答,老摄像师转回头看了她一眼,掩嘴一乐,向肖洪亮挥挥手:“那就走吧。”
肖洪亮开车向前走。
老摄像师好像是因为“精辟概括”喜欢上向毅了:“你这小连长,不简单啊,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简单?知道嘛,我们连长是北大研究生哪!”“皮猴子”语气满带骄傲。
老摄像师点着头啊了一声:“怪不得呢!那跟我们邵记者还是同学哪!”
“北大是知识的殿堂,没有土匪这门专业!”邵静仍未释容,但她猜到了,他们是同一批参军的。
车子向前行进,远远望见了蓝军哨卡。
老摄像师捅捅向毅:“打开天窗,要把摄像机架出去啦!”
“太感谢了!”向毅见老摄像师主动出主意,心里好高兴,感激得又是一个敬礼。
“这怎么打呀?开关在哪儿?”向洪亮只开过大解放,这么高级车他只见过路上跑着的,连靠近都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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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政委第十五章(10)
老摄像师转过头对向毅笑了一下:“向连长,你们就解除敌情吧,换我们司机老赵开怎么样?”
向毅连忙摆手:“别,别,首长有这句话,我就感激得好想给你们磕几个响头。那样你们就不是‘中立国’了,不好交代。你们一切都不能主动去做,指导着我们怎么装得像就行。”
老摄像师探着身子去打天窗:“盗亦有道,劫持绑架人还挺绅士的啊!”
“别光说嘴,让他来点真的,磕头!”邵静阴沉着脸,白眼斜视着向毅,没好气地嚷。
向毅转头看邵静,从她话语和目光里感觉出来,这嗔怒是假的。他想起来了一个词,这叫矜持。骄傲的女孩子们不都是这样嘛,总爱端着居高临下的高贵架子。明明喜欢,偏说讨厌,明明高兴,偏要嗔脸,明###里服气,也得拿不屑一顾的白眼儿翻你。
他打着趣说道:“磕头的动作要领,是要面对接受者,五体投地,恭恭敬敬。邵记者在背后,这怎么接受磕头呀!哎,要不咱停车,请邵记者下车受头?”
“对,磕头。连长真该找个机会练练,早练溜了这个功夫,不至于把女朋友跑了。”肖洪亮嬉皮笑脸地说。
“停车!停车!还胡咧咧哪!”邵静啪啪地拍着座位靠背,冲肖洪亮喊。
正说磕头哪,邵静这么一嚷,几个人以为她要来真的,惊愕了。
邵静一指司机旁边的座位:“想当俘虏呀!”
“哦,对,停车!”向毅立刻明白了,前边座位空着,后边却挤了三个,谁也能看出这样的新闻采访车不正常。
车停下,向毅转回头对邵静说:“谢谢啦,那请邵记者坐到前边座位上,蓝军哨兵一看有个小女孩儿,肯定不怀疑是红军来侦察的。”
邵静仍阴沉着脸没说话,但下车了。转到前边,拉开向毅旁边的车门,扯下自己的臂章,按在向毅撕下了红军臂章的位置上,轻蔑地白了他一眼,“哼,缺心眼儿!没听说北大有傻瓜专业呀!一看就不是正经侦察兵!开车的那个痞子也得换臂章!”
“谢谢邵记者!”向毅又向邵静敬了个礼。邵静给补了个大漏洞,这一个礼敬得诚心诚意。
“没大没小,谁是小女孩儿,你才多大点儿?军装一件也没比我多发。”邵静钻进车里,嘴里叨叨着帮助老摄像师把摄像机架到天窗外,又怒目对向毅,“摄像师脑袋进水啦,傻坐着干什么,站起来到上边录像去呀!”
向毅低头看了看邵静给他贴上的臂章,美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嘻嘻一笑:“啊,《解放军报》记者。太感谢啦小师妹,你要是个阳性同胞啊,我肯定忍不住要啃你一口。”说着顺从地钻到车外抱住录像机,“等打了胜仗,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一把!”
车子到了蓝军哨卡跟前被拦住:“请出示证件!”
“不认得车证,还看不见车上的字啊!”肖洪亮探出头,气汹汹地喊。
哨兵不买账:“我们只认证件不认车,请出示证件。”
肖洪亮哪来的证件?指指从天窗探出身子扛着摄像机的向毅,色厉内荏地嚷:“我是司机,向记者在工作,看不见记者臂章……”
话没说完,邵静扯了他一把。
肖洪亮一回头,见邵静塞给他的是一个绿色记者证本本儿,立刻反应过来了,忙接过来递给哨兵,态度谦和地道歉:“噢,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邵记者也有证件。”
哨兵验过证件,绿旗一扬,放行了。
“直奔下店集结地。”向毅伏下身压低声音对肖洪亮说。
摄像车到下店村边,向毅一看大惊。蓝军进攻方向根本不是青石谷,已经完成向北开进编队。只有一个排的兵力向青石谷去了,显然是佯动迷惑红军。
记者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蓝军官兵们见八一电影制片厂在给他们录像,纷纷鼓掌招手。镜头对向哪里,官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挺胸叠肚,摆出一副威武雄壮的样子,想留下个光辉形象。
团政委第十五章(11)
摄像车沿着蓝军编队向前走,向毅转动摄像机装得很认真,一直“录”到最前边开始启动的坦克部队。
向毅低头命令向洪亮:“加速往回返。”
心里急,车速飞快,不一会儿就到山口。车没停稳,向毅已经把车门推开下了车。
老摄像师笑着问:“向连长,这回该放我们走啦?”
“谢谢首长,耽误你们事了,实在对不起。”向毅跳下车,恭恭敬敬地向三位记者敬了个礼,撒腿就往山上跑。
“回来!”邵静也下了车,在后边大声喊。
“啊啊,对不起。”向毅转身,见邵静拍着左胳膊,马上明白了,撕下记者臂章跑回来递给邵静,扭头又要跑。
“师兄,你几连的?演习完了我要去采访你!”邵静拉住他。
向毅心里着急,顾不得回答,挣脱开往回跑着伸出两个手指头朝邵静晃了晃。
向毅返回去还臂章,肖洪亮脚步没有停,还没跑到山顶就大声喊:“电台,电台!快叫通团指挥所!”
“报告指……挥所!”向毅上来接过话筒,上气不接下气,“我现地侦察,蓝军主力已完成编队,正在开进,进攻方向七道河。先头突击两个坦克连,后边三个装甲步兵营,炮兵没看到。青石谷方向……”
还没有报告完,耳机里吱吱一阵尖叫,随后是一片沙沙响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向毅焦急地喂喂喂喊了一阵,还是一片沙沙响声,使劲拍打了一通通信兵背上的电台,依然故我。
他把耳机往下一扯,恶狠狠地瞪着通信兵战士:“你,你他妈的混蛋,这时候,你敢给我出故障!”
通信兵战士接过耳机,按在耳边一听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赶紧重新呼叫。
还是一片沙沙响声。
向毅吼:“怎么回事!”
通信兵战士嗫嗫嚅嚅说不成话了:“我也不知道,好像……有强信号干扰……”
向毅气急败坏地揪住通信兵战士前襟:“你……我……我他妈枪毙你!”
“穷横什么!”肖洪亮一把推开向毅。
兵头班长当了住持也还是个兵,他看不得当官儿的这么对待弟兄们,竟冒天下之大不韪教训起连长来了:“你给我记住,打赢仗全靠兵给你玩命!上战场枪一响,当兵的是在卖命,都是好兵!你得拿当兵的当弟兄!”
向毅明知自己错了,下不来面子,来了句“军骂”给自己找台阶:“狗日的熊玩意儿,这么明白,怎么住持总升不了方丈啊!”
。。
团政委第十六章(1)
1
“一号一号,听到回答!”
“莫邪莫邪,听到回答!”
……
红军指挥所里乱了方寸,一片紧急呼叫声。
向毅的报告中断后,整个电台通信系统就再也叫不通了。
“政委,还是叫不通,电台被干扰了。”鲍廷玉焦急地呼叫了一顿,无奈地望着姜海河。
“我只听说过电磁干扰,没学过,也没见过这个。现在预备队和炮兵正在行进途中,电话还没架设起来。”跟在鲍廷玉后边的通信股长潘志荣说话声音有点发颤。他倒不是害怕团长把他蛋黄子挤出来,作为通信股长,他当然深知战场上通信中断的严重性。
姜海河站在地图前抱着双臂沉思,没抬眼看他们,也没有说话。
老鲜这个杀手锏太厉害了!
一贯被认为有定力的姜海河也稳不住神儿了,焦急地转腰子。事后作训股长李斌说,从来没见过政委那种眼神,吓得他都不敢看。鲍廷玉也说,多有城府的人急了也能看出来。
按说红军在部署上并没输棋,但调整部署的命令发不出去,有准备也是干瞪眼!两个主力营在青石谷山上守株待兔,兔子绕道跑了全然不知,这仗还打什么打?坦克营转到人家屁股后边等着打溃退之敌,这不是南辕北辙吗!预备队倒是放对了地方,接不到命令,待在三道河山这边,连蓝军的马达声都听不见!八连坚守747高地孤立无援,接不到撤离的指示,被人家吃掉是注定的!二连这把快刀,扔在733高地用不上……有什么比这个还急人的!
这个节骨眼上通信一断,指挥瘫痪,这场代表两个战区、关乎C师命运的较量无可挽回地要败下阵来了!
小闹钟格外忙碌,嚓嚓的响声格外烦人。
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讨厌,好像故意跟人作对。你心急火燎,盼着一个什么时刻赶快到来,你没着没落儿没抓没挠儿,闲得难受,它偏偏像发瘟发得浑身没劲,慢吞吞半天不挪动。一旦你时间不够用,想把它留住,害怕失去它,它偏偏像运动员铆足劲儿进行终点冲刺,没命地飞跑。狗日的,不知道是谁先弄出“光阴似箭”、“白驹过隙”这些个成语的,怎么不说它似风筝,似空竹,用线牵着,着急了就把它拽住!
鲍廷玉轻声说:“政委,要不马上派出摩托通信?”
姜海河一抬眼皮:“胡扯!摩托通信哪来得及,摩托车也不能上山啊!光爬到山上也得半个多小时。”
鲍廷玉不说话了。
姜海河表情凝重,继续沉思着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