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漫步者遐思-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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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逃避某个人、某件事、某种责任?多半是这样。我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于是想逃避,可又不可能逃避,只好把自已关起来。“为他人争取乐趣的人生才是值得的人生。”这是谁说的。我愿意为谁争取,如果我只能选择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如果我为众人,那么它的乐趣又在哪里?“快乐存在于奋斗的过程中”,如果这句话也对的话,那么,我为他人争取快乐不就是剥夺了他人快乐的权力吗?从最无闻的无能的甚至是最恶毒的人的口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它的道理,而不仅仅是从众所周知的人嘴里说出来到话才有权力说服人。我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无闻的人,也许还是一个无能的人,我说的话只有我自己在听,但这些话,就难道没有包含着一些有价值的哲理吗?虽然哲理对于生活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充其量是一种安慰,一种引导,甚至于是一种欺骗,但,它毕竟让世人信以为真。其实,世间的哲理,无论它怎么变化,早就因为语言、文字、文化的存在而枯竭了,没有什么新意了。一千年以后说的某些话,其实早在一千年以前就有人说过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宗教、文化、教育、科学、迷信,这一切还有什么用处,我的这些文字还有什么用处,为了抒发自己心中的无处发泄的,为了唤醒众人,为了取得名利,为了欺骗众生,把那些早已存在的变换一种方式,变换成另一句话,这不是欺骗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还会认为这是一种不普通的行为,并为此而自得。或许,这仅仅是因为认识到只有这一个长处能让我实现让自己的人生不至平庸,而不能像其它人,依靠勤奋、勇气、力量、天才、机运、出身、地位、金钱而实现自身价值。我是如此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总有一种与其它人不一样的地方。这是自我麻痹,还是自欺。倘若我承认自己其实没有与众人不同之处,我的生活难道真的不能延续下去了吗?
还有一点让我痛恨自己的是,为什么我即使写文章,总是离不开我,总是有一种自怜,让人烦,让人恶心的自怜。我确信,自怜的人不应该得到众人和上天的怜悯。难道我除了不断反复如此之外,就不能去做的别的了吗?就不能换一种心情,去描述另一种生活了吗?我这样不停地问自己,却不去努力改变自己,又能有什么用处。
每当我写到自己的时候,就有说不完的话。谈到别人,或者去写别人什么,我便没有了才思,没有了冲动,没有了感动,只是因为觉得不写点什么,时间便是一种奢侈的浪费,原来我是用它,用“写”来掩饰一切。
写是一种技艺。我必须不停地写才能从中找到它的关键。美妙的文字和平淡无奇的文字谁更长久?也许,终极的文字技巧,就是简单明了,正如“他死了”这三个字,包含了无数种可能。写现在这样的文字,只有一种不同,那就是可以在足够多的时候,花钱把它变成一本谁也不感兴趣,不会翻动的书。到那时候,看着自己长时间的自虐,居然也能变成可以用手摸,用眼睛看到的实物,这种奇妙的感觉就是时间对我的奖尝。我可以举起它说,“看,我与你们还是有点不同吧”,我挥动它,这是可以用手,用眼去感觉到的实证,而不再是空洞的话语。
我知道,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经过不一般的磨练。而在文字堆里,我又能找到什么呢?
我要有意思地训练自己,去创造不一样,让人对此无法拒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六
016
心情好一切就好。心情怎么好起来却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生活不是两个小时的故事,也不是几十集的连续剧,它几十年后才知道结局。有多少人愿意等待,有多少人能旁观。无论喜和悲,眼泪和欢笑都无法把它抹去。
多年以前,在孝感学校进修的时候,曾想,生活即使什么也没有了,只要有《战争与和平》和《克利斯多夫》伴着我就够了,它们能给我所有。我自信依靠它给我的启示,和从中能学会的写作技巧,我也能成为不朽。一种狂热的迷恋,其中有盲目自信,有狂妄自大,有无阻隔的幻想,重要的是有年轻和希望。又过了一些年,站在凤凰小城,在沱江流出小城的地方方,我想,时间不多了,也许用五到十年的时间,我可以改变自己。那是世纪之交,和妹妹结伴而行。十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变。我还是我,一个完全依靠薪水过日子的小职员。如今,已不是二十多年前了,年轻没有了,冲动、幻想、信念、希望统统都在褪色。经过岁月蹉跎,它们依然不肯离去,而我却真切地感到力不从心了。唯一确定的是,世上只有一种办法能够解决我所有的问题,但我却不能用它。我弄不清楚,到底是没有勇气,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对生活的希望,或者我是想把它保留到最后使用。每天早晨起来,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生存还是死亡。生存下去,如此平庸地生存下去,有什么意义?死亡,就些让生活拉上帷幕,我又心有不甘。然而,我实在是看不到自己生活的希望在哪里。也许,有不少人把他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需要我,但我自己确实已经不再多么需要我了。对文学的痴迷,是让我还想以“我”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而寄望于我的人却根本不需要这个“我”,而是需要我。十年前,我让小城里一个年近九旬的老人给我抄录了沈从文先生的“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这句话是一个谜语,没有谁知道它的答案。沈先生死的时候说过一“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是将死之人的无赖。他想对这个他即将离去的世界说什么呢?这个世界反复无常,让他糊涂,也让生者糊涂。聪明的人从来都不想“人”和“我”这个问题。想改造世界,想改造人,想改造自己,其实到最后,你也弄不明白,到底该怎样生活。人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生存这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本身却是一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所以佛讲轮回。
世界充满未知。二十年前,我为列夫。托尔斯泰、罗曼。罗兰,热爱静静的顿河,婀克西妮娅;十年之前,我又迷上了长河,三三,边城的翠翠。几年前,我又发现了卡夫卡,一个城堡和一只甲虫,还有加西亚,坡,博尔赫斯,也让逝水年华弄得昏昏欲睡。还有川端的穿过县界的列车声音,伊豆的歌女。。。世界是多么的大,无尽的才华在这里横溢,而我呢,却写不出一句让我为之心醉的句子。我甚至还没有弄清楚,是他们的名利诱惑我,还是他们的才华,也许二者皆有。尤利西斯,普鲁斯特,斯万那边篱笆上的小白花,我为什么就没有找到一点属于我自己的美的灵感,它们是乎无所不在,而等我去动手捉时,又无无踪了。于是无尽的自卑、悔恨、自责,我为此鄙夷自我,又生出无限豪情。想对天大声呐喊,又不得不低下头去。这也许是从文先生临死时发出感叹的原因吧。生活玩弄人生,就象从文先生的那段爱情一样,原来也只是他自己的一个梦,他的那个爱人到他死时也没有能理解他,而事实上他的爱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在他的现实生活中出现过,一切只是他的想象。他终于知道,个人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太渺小太渺小了。得与失,痛苦与欢乐,真诚与虚伪,永远地在捉弄着我们,它们只是一件事物的两个方面,我寻找其中之一,却不知其实就是在寻找它的正面与反面。就如同战争与和平,为了和平我们要去流血,而这通过流血而得到的和平对于在战争中死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伟大的君主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去牺牲一部分人的生命,剥夺一部分人的自由,即使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对于死者来说,这又有什么意义。伟大的心灵不等到同于伟大的人。给我一个剥夺生命和自由的理由,我便能看清这世界。没有这个理由!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七
017
质是与思想毫无关系的存在。
它不以任何思维为转移,也不以思维的附属物“感觉”而转移,它这在那里,无处不在,你思它也在,你不思它也在。这就是物质的共性。我们对物质的感知,至今还没有超过“能”与“量”的范畴,是否还存在两者之外的东西呢?对于“量”的感知,我们习以为常。对于“能”的感知,却谁也说不清楚。一根火柴在燃烧,我们眼见它同一根小木棍变为一根小炭棍,并且见感觉到了它因燃烧而发出的光和热(如果是盲人,你不会感觉到光的存在,这就是感觉的可变性和未知性)。我们习惯于用一种概念来解释另一种概念。然而所谓概念只是人们为了记忆、理解、沟通而创造的。任何一个概念,都是对一种存在的记述,而不是对它的解释。我们的所有认知,都是概念的一种组合。是对形的描述,而不是对质的描述。从本质上来讲,质是不可描述的,但它却是存在的。只是为了某一种目的,我们才用有限的概念去描述它,以说明它的存在。概念束缚着我的思维,每时每刻我都提醒自己要摆脱它,可是没有概念思维又从何而来,这是一个无限循环。混乱的思维,混乱的欲望,其中又时时闪现着思维的火花,一闪而逝。这点亮光,让我为之激动,又把我推入无尽的烦恼之中。无数的概念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我难于招架,无法拒绝,无法从中找到合适的令我平静的概念。质本身就是我们对那种存在定义的概念,我们为什么把它记为“质”,而不是“也”,不是“树”,不是/“你”?无数的概念,无数的混乱与浑顿,让我头昏眼花。也许,我们没有必要去阐述它,它为存在而存在。近代的科学教人们说,物质不灭,只是存在形式的改变。由此说来,“能”也不灭,也只是一种形式的变换。
写到这,我已经难以理清自己的思绪,原因很简单,我想说服人。这违背了我的初衷。一开始并不想说什么道理,可是到后来,我自己成了读者,总想从中寻找中什么不一样的、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的,是故事也好,是寓言也好,花时间看这些东西总应该有一些收获,于是我便有意无意中想通过精细、缜密的逻辑或者推理,得到一种如《圣经》,甚至比《古兰经》更为古老,更有说服力,更能够让人从中得到启发、寄托、甚至迷信的道理或者更为玄妙的观点,让人虽然知道没有依据,但却被它的古怪迷惑。我曾经在一本名字叫《自然书》里读到过一种说法,“最妙不可言的迷宫是沙漠、海洋和森林”,我一直开弄不懂。直到有一次和一个朋友去了一趟沙漠,才明白。这位朋友患有严重的阳痿,自打从他的妻子怀孕,由于固执不让他亲近,即使用暴力也难以达到目的。打那以后,他便患上了这种奇怪的病。有一天,他不知从那本书里,也许是从哪个人那里听说在沙漠里有一种草能够让让他摆脱这种苦恼的纠缠。于是他便不厌其烦地,很诚挚地邀请我陪同他去沙漠一趟。开始,他没有明说,也许是不好意思。但经过我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最后他告诉我实情。这也把我逼上了没有退路的地步,只能陪同他走一趟。其实离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