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天国的第十三号天使-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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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女人！滚吧！”
“滚！”
怒骂夹杂着怒吼，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
学生们一致地敌视她，狠不得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夏筱雨滚出恩辉！滚——出——去！！”
在疯狂的骂声中。
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蔷薇花园中，金色大厅里，江耀羽的面孔再一次出现，他绝望地想留住她，乌黑的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哀伤……
他那么想留住他……甚至……甚至快要哭出来……
可是她却走了。
走之前，狠狠地伤了他。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忽然间难以呼吸——
江耀羽仿佛又对她幽幽地笑着，邪气而天真，他对她绽开笑容。
少年的笑容如同雨后破碎的蔷薇花，殷红惨烈，痛心彻骨……
他对她说，夏筱雨，我恨你。
夏筱雨，我恨你。
在恩辉学生的骂声汇成汪洋的时候，她的肩膀终于不堪重负，垮了下来。
顿时，所有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涌入心里，几乎要把她涨破！
泪水宛如剔透的玻璃珠，在转身的那一刻尽尽滚落——
夏筱雨心中巨痛，在暴笑声中飞跑出了校园。
为什么又哭了……
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啊……
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悲伤得，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了……
两旁的景物被眼泪模糊成重重叠叠的影子，映画一般后退着。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脚只是不由自主地机械运动着，带着她穿梭在大街小巷。
又无家可归了……就像很多年前，妈妈死的时候那样。
记得那天也下着很大很大的暴雨。电闪雷鸣，巨大的闷响犹如悲烈的挽歌。
房东太太用鞭子打她，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到门外。小小的她拼命地抱住房东太太地腿，鞭子密集如雨，落在她蜷缩的身体上。她一脚踢开了她，高高在上的，用那种如同看到恶心的蟑螂一样的表情睨着她……
亲戚们总是先虚伪地对她笑，然后假惺惺地找来数不清的理由来拒绝她，她不断地哀求，给他们磕头，额头撞着门槛，痛得撕心裂肺，可是回应她的，却只有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和窗。
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了。
整个世界，都把她抛弃了。
从那天起，她就对着妈妈的遗像发过誓，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痛苦！
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机，她用她的努力和智慧去维持坚强，不断地，不断地告戒自己，永远不要再悲伤。
很久很久没有再哭泣过，甚至忘记了怎么流泪。她强迫自己微笑，面对任何人微笑。快乐的时候微笑，悲伤的时候微笑，用所有情绪来微笑。
然后她就再也不用哭泣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是她的坚强，却在妈妈的回忆被抢走的时候轰然粉碎。
在那个少年乖戾的大笑下，小天使的翅膀显得那么无助和苍白。
那一刻，维持了十几年的坚强魔法终于失效。
她哭了，冰凉的泪水淌落时，心中也空荡荡的一片了。
她哭了整整一夜。
哭肿了眼睛，哭哑了嗓子，可是一到天亮，她又找回了坚强，然后把一切，若无其事地埋起来。
她以为，她永远也只会哭这一次，没有什么比那更痛苦悲伤。
可是她错了。
她终于又一次地体会到了，被世界遗弃的，无路可退的哀恸！
或许，跟江耀羽的遇见，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被他设计，被他愚弄，再被她玩物一般玩弄，她恨着这样的自己。
可是，为什么在他乞求她留下的时候心会痛到麻木？为什么在讥骂她的时候自己会更疼？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见到跟蔷薇有关的事物心脏都会抽紧？
不，不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他所引起的！
她应该憎他，恨他，巴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好！
她应该永远都不原谅他！
她应该，恨他恨到死为止！
风在耳朵边上呼啸着。
阳光刺痛眼睛。
大街上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诧异着看着一个女孩抹着眼泪奔跑而过。
她哭得那么伤心，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是失恋了之后要去寻死觅活吗？
人们轻笑着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
江宅。
血红的蔷薇花一直蔓延到天边，犹如燃烧的烈火。
冰冷华美的宅邸孤独地伫在一片殷红之中，分外醒目。
仆人们尽心尽力地打扫着宅子的每一处，所有的角落都不放过。
陈管家督促了一阵，然后开始望着蔷薇花田中那条笔直的道路出神。
少爷一早出门上学，老爷和夫人也去出席一个重要的剪彩仪式，顿时整座房子显得空旷而寂寞。
那是一种沉默的安静，就像一直在压抑着什么，等待着某一天的到来。
少爷和老爷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长久的隔阂，互相冰冷地对视，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存在这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少爷如此，老爷也如此。不是宅子宽大得让他们疏离，而是他们之间，似乎正存在着某种隔住他们的东西。
或许说，不是少爷和老爷，而是少爷和夫人之间的矛盾吧。少爷处处跟夫人作对，老爷只是作为一个协调者介入，少爷理所应当地把怒气转移到老爷身上。而这对父子都是要强的人，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像对方低头，所以这种疏离感越来越强烈。
他来江家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所有并不知道这一家人中又有着怎样的牵扯，可是那样的少爷让他心疼。
本应当是玩耍和恋爱的年纪，可是却有着与年龄不相当的老成，夜幕般漆黑的眸子，如同阅尽世事，久经了沧桑，只有偶尔透露出尖锐才会让人恍然，原来他只有十七岁而已。
不是不知道他的行事和作风，也了解到了少爷在学校里优秀如同天人，又一边跟着社会上的氓流混迹于街市里打架生事，在这种年纪，就出现了如此相逆的行为，偏偏少爷还笑的那么无所谓。
他俊美如神祗的容颜上透着浓浓的厌倦。陈管家看得出来，他是用他的风格在反抗这里的一切，又在反抗的同时，彻底绝望。
他厌世了。
或许，跟本就不想活了。
一天一天重复着机械化的套路生活，少爷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可是作为管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痛，又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了很大雨，少爷回来得很晚，一身湿淋淋的，脸上有些脏，看得出是刚从外面打架回来。
陈管家细心地发觉，少爷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光彩。那一点小小的光彩就像希望之火，点亮了少爷的眼睛，驱走了他眼中浓浓的暴戾。
从那天起，少爷的颈脖上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天使挂坠。戴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跟少爷的风格大相径庭，可是看起来，却又显得那么地温柔和谐。
从那之后，少爷渐渐变了。
他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不是那种阴沉的，宛如锋利的刀子一般的冷笑，而是那种温柔得几乎不可思议的笑容。
少爷经常对着那个小天使挂坠发怔。一怔就是好久好久，但是他的背影却渐渐溶到了光芒里，变得亮起来。
少爷变得鲜活了。
不再是行尸走肉地，无聊地，无望地度过每一天。虽然脾气和以前一样地难以捉摸，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直到那日，陈管家终于见到了让少爷改变的人。
那个女孩仿佛是透明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偏偏眼睛明亮得犹如太阳。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她显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美丽来。
这是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当她有些发觉时，他才掩饰般地移开，然后表现得像个孩子，对着她颐指气使。然，略微僵直的背影却泄露了他的局促和不安。
少爷啊，原来还是一个孩子。
对在意的女孩子摆架子，其实是想掩饰自己的心慌。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又说出了过分的话来。那个女孩子很生气，倔强得瞪着他，浑身都在颤抖。
可少爷不是一个会去哄女生的人。从来没有得到关怀的他是不会懂得怎样关怀别人的。
他也发怒了，踢倒了一个女仆，可是这个动作却更加刺激了女孩。
她对少爷说了一些重话，若是换作其他，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那些话偏偏就是少爷一直以来的禁区。他封闭自己，让所有人都看见表面上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内心里其实是非常渴望有人去理解他，去包容的他的。
可是那个女孩说他可怜。
少爷的自尊心那么强，也第一次有人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他。
他举起了拳头，眼神痛苦。
可终究不忍心，他还是舍弃了支撑他的自尊，为的只是求她留下来。
他哀求她，那么直接地，单纯地，把整颗心毫无防备地捧出来。
可是她犹豫着，犹豫之后拒绝了。
就那么决绝地走向门口，消失在夕阳里。
少爷的眼中哀恸，哀恸之后只剩下绝望。
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他呆呆地站了一个晚上，对老爷的责骂充耳不闻。眼底的黑暗又在那一瞬间彻底回归，比之前更加浓烈。
哀莫大于心死。
他从少爷的眼神里看到了毁灭和死亡。
陈管家收回视线，目光停留在大门口。
他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又摇了摇头，转开眼。
可是在下一个回眸的时候，她仍然在那里。
不是幻觉。
瘦小的身子跟高大华丽的大门比起来，显得更单薄了。
她怔怔地望着门内，脸上有些花，显然是哭过的痕迹。
夏筱雨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蔷薇花田，欧式建筑，美妙绝伦的庭院，薄薄的秋阳之光撒下来，一切都显得虚幻而又真切地存在。
她竟然不知不觉间来了这里。
忽然觉得讽刺。
她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夏小姐？”一个声音响起来。
夏筱雨回身，发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用种复杂的眼光打量她。
“是。”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陈管家再一次皱眉。
她来干什么？是啊，她来这里干什么？
心头千思万绪闪电一般转过，夏筱雨叹了一口气。也应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她重新换上礼貌地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那么激动。
“我来找江耀羽。”
CHAPTER 6
她是来找少爷的？陈管家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冷声道：“少爷一早出去了，现在在学校。”是她把少爷伤得那么深的，那她还来找少爷做什么？
“江耀羽不在学校。”夏筱雨垂下眼帘，静静地说。
“不在学校？”今天是要上学的日子啊，少爷也早早的出门了，竟然没有去学校？
想到昨天少爷表现出的情绪，陈管家的心被攥起来——
那少爷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夏小姐，可以进屋等等吗，我们马上派上去通知少爷。”陈管家让开身子，引着夏筱雨进了宅邸。
宅子里头安静一片，没有声音。
夏筱雨安静地走了静去，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竟然，再次来这里了。
曾经以为不会再来，可是坐到这幢大房子的感觉确实很不自在。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行为和思想，只余下沉闷和压抑。
陈管家召唤来女仆为夏筱雨敬茶，自己匆忙地联系少爷的行踪。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少爷去了学校之后一个人出来，之后行踪不明。
夏筱雨安静地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茶杯里的茶水出神。一言不发，仿佛透了明。
陈管家着急的地走来走去。夫人和老爷参加的是重大的集会，不便通知，但少爷这里实在是需要有个人来做决定。
“陈管家，怎么办？”
望着属下艾艾期待的眼神，他一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