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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生一世 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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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了什么?”她浮在水面上,仰头看半蹲在池边的人。
  “资料有四百多页,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三个特点。第一,这个人智商很高,是个语言天才,精通六个语种,如果在一个地方住到半年以上,就会掌握当地语言,”沈家明笑了笑,“第二,他是个没有底线的奸商,最常说的是‘只要你出得起价,想买什么武器,只要世上有,我就能卖给你。’”
  南北想起了几天前和他在游艇上的对话,不禁莞尔。
  的确是个奸商。
  沈家明啪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说起做生意,他的确有天分,程家有全球最大的货运机群,在非洲、南美,甚至是中东所有流血冲突里,双方都会向他求购武器,财源滚滚啊。”
  她嗯了声:“还有一个特点呢?”
  “还有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沈家明叼着烟,含糊不清道,“他经常参与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援,曾经在几场局部战争里,协助维和部队运动物资,甚至是士兵。”
  她险些呛到水。
  而下一秒,她已经看到有人从扶梯上走下来。
  竟然是在这游轮上消失三天的程牧阳,只穿着一条白色休闲裤,光着上半个身子,显然也是来游泳的。她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她。
  确切说,看见她太容易,因为这一汪碧池,只有她在水里。
  沈家明看到她的眼神有变化,回头看了眼,低声笑了:“北北,你要当心,他带着你畅游千岛湖,当众在码头惩治内鬼,又亲自带着你登船。所有这些,都有些高调了,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是不对的。”
  她轻飘飘踩着水,笑了笑:“真的吗?别忘了,是沈公要我跟他走的。”
  “关于这件事,我也很奇怪,不过我爷爷是真的很欣赏他。”
  沈家明站起身,拿下嘴边的烟,和程牧阳笑著颔首算是招呼。两个人擦肩而过,一个越走越远,一个却停驻在岸边。
  程牧阳开始脱下身上的白色休闲裤,把它扔到一侧的躺椅上,身上只剩下了黑色的游泳短裤。他有着锻炼良好的身体,在游泳池旁的聚光灯下,却突显了腹部几道浅浅的伤口。
  南北竟有些心跳不稳,想要游走时,却被他弯下腰,伸手稳稳地扣住了腕子:“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在水里太久,缺氧了?”
  她抬起眼睛,程牧阳的手指,刚好就滑到她的脉搏上,轻声说:“心跳也很快。”
  忽然,自四层传来许多女孩子的尖叫和笑声。
  如此奢靡喧哗,更显出了这里的安静。
  “是该上岸了。”她想要抽回手。
  程牧阳没有放开她,人却已经滑下了水,右手缓缓插入她的长发里,把她的头托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么。今晚的他,有些奇怪。在他面前的那双眼睛,有着东方女孩特有的黑色光泽,眼角还有少见的微扬弧度,非常漂亮。
  “小时候,家里老人常说我有佛缘,会讲些佛祖的故事给我听。那时信的不多,却记得一个典故:人若想成佛,总需要历经一百零八个劫难,”他低下头,从她的眼角开始,一路吻到她的耳侧,“我这一生不能向善,是因为你。只你一人,对程牧阳来说,就已经是一百零八劫。”
  似懂非懂的话,说的模糊。
  可她那颗心,却已经软了下来。
  余下的话,都被他压在了唇齿之间。
  这样的吻,独一无二,而又专心致志。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孩子,在吻着自己长久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过这样的男人,将自己如此的温柔相待。


☆、第九章 诱人的生意(3)

  程牧阳把她送回房间。
  房间门打开了,她却转过身,倒退两步后,将他堵在了门外。
  “我要冲个热水澡。”她轻声说。
  “去吧,”程牧阳有些想笑,手臂撑在门框上,“我等你。”
  “不要在这里等,”她推了推他,“影响不好。”
  “好,”他的声音也轻下来,“我去沈公房里等你。”
  他们离的很近,她甚至觉得,如果再多说一个字,两个人的嘴唇就会碰上。而她并没有很快回答,只是把手搭在他光|裸的肩膀上,软着声音告诉他:“去三层等我,三层的酒吧,我冲完热水就来找你。”
  他背对着走廊的灯,脸孔被身后的勾出了鲜明的轮廓,那双褐色的眼睛如同蒙了水雾,琥珀似地:“好,我等你。”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透过门缝的光,依旧能看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咔嗒一声,终于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转过身,只是从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浴巾,边擦着头发,边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毫无波澜。
  “波东哈。”
  “私人?”
  “不,我是南北。”
  电话里的接线员终于换了个语气,非常客气地告诉她波东哈先生在线上,十秒内他会挂断电话,接听南北的电话。实际不用十秒,几乎是同时,接线员的电话就被切断了。
  “大小姐,听说你现在在海上。”那边的笑声爽朗。
  “是啊,在公海,靠近巴士海峡,”她低声说着,从手边拿过来抱枕,“帮我一个小忙,我需要查些资料,但是不能让南淮知道。”
  对方沉默了会儿,还是答应了她。
  南北只提了两个问题,一是沈家此行的目的,二是程牧阳的经历,精准到每一个年份的每个月。
  “明早七点,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挂断时,是十点半。
  她只用五分钟冲了热水澡,在花洒的水流下,她脑中是层层叠叠的片段。那些从相识,到这次相遇的画面,还有刚才无法逃避的吻。她的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唇,仍旧能记起,程牧阳刚才对自己的温柔相待。
  她的右手,因为自己的出神,拨大了热水。
  迅速上升的水温,让她几乎被烫伤。
  从南淮结束了家族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从她自比利时返回畹町开始,她就不再是单独的个体。
  程牧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样的牺牲,她需要有完全的准备。
  南北换了墨绿色的连衣裙去酒吧。
  三层的酒吧都是些年轻人,大多也是小辈。除了年轻人和地位低的,其它人不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所以,她和他在这里就如同是幽会。
  她没有刻意去找他,只是坐在角落里,翻着手里的酒水单。
  不一会儿,就有双手臂拢在她两侧,撑在了圆桌的边沿:“我以为,要等到天亮。”
  程牧阳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放纵的性感。
  她低头笑著,继续漫无目的地去扫视那一行行字,两根手指逐行滑下来,倒像真在认真看着什么。直到程牧阳握住她那两根手指,她终于抬起头来。
  他把她的手指贴在唇边,轻轻碰了碰:“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句话吗?”
  南北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了那个不公平的赌注。
  她没有他的语言天赋,但记忆力向来不错。
  当时是很认真跟着程牧阳学着那句俄语,重复了三四遍之后,基本已经记牢了每个发音。所以此时他再问,仍旧能很轻松地复述出来。
  可是这里实在太吵。
  南北只好拉住他衬衫的衣襟,凑在他耳边,说给他听。
  不算标准的发音,并没有他说的好听。
  等到说完,她终于又去问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实的意思了?”
  “第一个词солнце,是我的名字。”他故意重复着当时的话。
  她配合着,喔了声。
  cолнце,солнце。这时候再去记,已经大有不同。
  “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他也凑近她的耳边,告诉她,“程牧阳是我的男人。”
  南北张了张嘴巴,没说出来话,反倒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深深地,掐了掐他的另一只手臂。起先只是为了解气,没想到他毫不以为意,到最后她都觉得过分了,松开手时,雪白的手臂已经浮了层青紫。
  “疼吗?”她莫名心疼,伸出手指给他揉了揉。
  他嗯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招手唤来侍应生,要了红酒。
  后来两个人都喝了些红酒。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层层叠叠变幻的幽暗灯光,午夜的音乐不再震慑人心,渐渐变得舒缓柔软。她和他在舞池的人群边缘,开始慢悠悠地跳舞,在有人从身后走过时,他终于适时地将她拉到了怀里。
  “南北?”
  “嗯?”因为灯光,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他。
  两个人因为奢靡的节奏,身体贴的越来越近,手臂的皮肤不时碰触着,如同舞池内所有的情侣。程牧阳悄无声息地俯下身子,看着她:“相不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她手搭上他的腰,贴在他身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跳了很久,久到舞池里几乎没有了人,久到已经有人告诉他们,天快亮了。程牧阳低声对着那个侍应生说了句话,很快侍应生就躬身退走,彻底清了场。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所有都变得让人迷醉。彻夜不眠的疲倦,在酒精的诱发下,她连眼神都迷离其来。程牧阳始终看着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甚至是闭著眼睛困顿的样子。
  音乐声悄然转换,是一首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曲调。
  她忽然笑起来,轻声问他:“你还记得?”
  “我的记性始终很好,尤其是,对于你的事情。”
  她无声笑著,用脸摩挲着他的衬衫,因为彻夜不眠的疲倦,竟然觉得神志有些恍惚。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程牧阳是个绝对温柔的男人。
  第一次听这首歌,
  是某年农历新年,他们在布鲁塞尔东南80公里处的于伊市政府广场吃饭。因为不是当地的节日,人并不多,两个人带着喀秋莎个俄罗斯人,最终选了个中国餐馆,叫“红高粱”。
  餐馆有三四桌中国人。
  后来都凑在了一起,笑著闹着轻易就到了午夜。
  在打烊时,店主就是放着这个曲子。甚至还非常有感觉地哼唱着,她穿上厚重的外衣,听着这首西班牙风情浓郁的打烊曲子。
  那时的她低声问程牧,这是谁的歌,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程牧阳告诉她,这是麦当娜在86年的歌。
  她站在店门口,听着店主直到唱完。
  她问这首歌曲的名字,他说了句西班牙语”La Isla Bonita”,并告诉她翻译过来是“美丽的小岛”。对于“岛”这个词,喀秋莎有格外的癖好,她不停在出租车上说自己的梦想,就是嫁给拥有一座小岛的人。
  她听得啼笑皆非,岂料喀秋莎还摸着她的眼睛说,你有着什么样的梦想,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更是乐不可支了:“好,梦想要远大一些,我们都要嫁给拥有一座小岛的人。”
  喀秋莎听罢,即刻去拉程牧阳的手臂:“听到没有,为此奋斗吧,少年。”
  她记得,那时候的程牧阳只是视线落在她身上,似假似真地说:“这座岛,不会有居民,禁止游客游览,而且,需要有海岸警卫防止外来者进入。岛上最好建有粉红色的房子,同时还有别墅、网球场和配套的豪华花园。而且,”他可以停顿了会儿,才似是回忆地说,“这个岛确实存在,在希腊,市值大概是两亿英镑,持有人是雅典娜·奥纳西斯。”
  喀秋莎听得心神荡漾,频频捂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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