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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摘星奇缘-第3章

小说: 摘星奇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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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室外的喧闹仿佛不复存在,耳畔只有我的心跳,他的呼吸。   

  “你没事吧?”待我站定后,他松开手。   

  “没……没事。”我惊魂方定,伏下身子摸了摸那个绊到我的物体,确定那是原本放置在床侧躺椅边的脚凳 —— 一定是夏露早些时候坐过忘了还原。   

  “对于你来说,这些东西都应该靠墙放着。”他把脚凳搬到一旁,接着又把病房里其他有可能绊到我的东西清理了一遍,问道,“你方才要去哪里,我扶你过去。”   

  “露台,空调房里太闷了,我想去外面吹吹风。”   

  “来。”他再一次握住我的手臂,扶着我向露台走去。   

  刚推开通向露台的玻璃门,一阵热浪就迎面袭来,夹杂着的,是嘈杂的人声。   

  “那个用蜡烛拼成的双连心,是不是还在下面燃烧?”我倚着栏杆,面朝声音来源处,好奇地问。   

  “嗯。”   

  “很大吗?”   

  “很大,站在二十三楼,还是看得很清楚。”   

  “也很热吧!”我叹道。   

  “嗯?”他像是未听明白我在说什么。   

  “炎热的夏天,又点燃近万支蜡烛,再加上数千人聚集在下面,一定很热。”由下面候着的粉丝,联想到他们所关心的那个人,又突然记起眼前这个人正是季文尘的主治医生,我再问,“季文尘伤得很重吗?”   

  听我问及季文尘,他微微一惊,半晌没有应我。   

  “我听朋友说,你是季文尘的主治医生。”   

  “你怎么知道?”他像是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沉声道,旋即又仿佛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严厉,为了缓和气氛,轻笑一声道,“这件事没有太多人知道,你的朋友真是神通广大。”   

  “她是这间医院的包打听。”我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这才想起夏露早晨对我说过,他是那种为了病人的利益,敢与上司叫板的医生。如若他真的是这种人,方才我的问题,一定侵犯了病人的隐私,惹他不快,于是急忙解释道,“方才我的问题你就当我没问过。”   

  稍顿又道,“你不要介意,我是一名记者,提问是我的职业病。”   

  “没事。”他却出乎意料地说,“季文尘只是受了点轻伤。”   

  “只是轻伤?”我不太相信。   

  “嗯,开的车损毁很严重,人却没事。”   

  “若只是轻伤,他为何不出面发表声明,安抚安抚下面这些粉丝们?他们在这一带聚集了好几天,既辛苦自己,又打扰别人。”提及此事,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我也是受害者,更因为如若连我都被他们吵得不能安睡,那些被病痛折磨的重症病人一定更加难受。   

  “他与他的经纪公司或许有自己的考量。”   

  “你是季文尘的主治医生,应该能时常与他见面,何不劝劝他?为了下面这些苦候着的粉丝们,更为了医院里的病患。”   

  “只怕我心有余力不足,骨外科的医生只能医人身体,不能医心,若有一天,我转行当心理医生,我想我会比较胜任你分派给我的任务。”   

  我被他逗笑,摸索着在露台一角的沙发上坐下,道:“林医生,你既非不苟言笑,也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叫你‘铁面林’?”   

  “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温和风趣的人。”   

  “温和风趣?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我。”他在我身边坐下,轻叹一声,“也许人都有两面性,别人见到的是一个我,你见到的是另一个我;在台上表演作秀的是一个我,在台下沉思嗟叹的是另一个我。”   

  “台上,台下?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手术台?”   

  他莞尔:“人生的舞台。”   

  “人活着,不是为了活出最真实的自我吗?如果总是带着一副面具表演作秀,那有什么意义!”   

  “那是你幸运,没有为生活所迫,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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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7)         

  “难道你有?”   

  “不仅做过,还一直在做。”   

  一直在做?是指他当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抢救病人?作为一名医生,不是应该为自己从事救死扶伤的行业,而感到自豪吗?   

  或许,他只是为了手术台上那些受命运作弄的病人而黯然神伤,譬如说,那个被截去右腿的人。   

  “那位病人怎么样了?”念及此,我关切地问。   

  “哪位病人?”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问的人是谁,这也难怪,经他抢救过的病人,应该不计其数,他哪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楚明白。   

  “就是那天晚上被你截去右腿的病人。”   

  “他……他身体还好,只是心理上不能接受一觉醒来便没了右腿这个事实。”   

  “换了谁都不容易接受,希望他能早日想通,早日接受。”   

  “诚如那天你劝我时所说的那样,为了保全性命、顾全大局,这是没办法的事,人活在世上,就是妥协,再妥协。”他轻声道。   

  不知为何,他语气中那种深深的无奈,让我总觉得他谈的不是那名病患,而是他自己。   

  是什么事,使这位前途无量的骨外科医生,发出如此感慨?又有什么,是需要他不断妥协的?   

  接下来的好几晚,林辰在下了夜班或做完手术后,都会过来小坐一会儿。   

  那夜之后,他很少再谈及自己,一般情况下,都是我说他听。他是个很好的听众,当我说话的时候,他总会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提问,引导我继续说下去;我对他亦是无所不谈,甚至告诉他半年前,我在采访过程中替受访的老婆婆爬上树抓小猫的那件糗事。   

  那是我入行以来,最糗的一次,后来猫自己跳下来了,我却攀在树枝上看都不敢往下看,最后还是围观的群众打电话报警,由警察搬来长梯扶我下来。   

  可以想象我有多难堪!我去采访别人,最终自己却变成新闻,而且第二天还上了社会版头条,我紧抱树枝闭着眼睛怕得要死的模样,被刊在该版最显眼的位置。   

  这件事在同事、朋友间传为笑谈,余维之到现在还常用这件事揶揄我。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口将这件事讲给一个起初并不知情的男人听,就像讲一件稀松平常的趣事一样。   

  在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能让自己将生平最糗的事情和盘托出的男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了晚间与他短短的相处,我彻底改变了作息方式,以至夏露每次来看我,都骂我是头懒猪,每天只知道睡觉。   

  在这段晨昏颠倒的日子里,季文尘公开他在病床上的录像,告诉他的粉丝们,他已经康复,请他们尽快散去。偶像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一场闹剧迅速散场,只剩下仁爱广场一片狼藉,经过清洁工人的清理,当天下午便恢复正常。   

  翌日的娱乐新闻,已经在全面关注一位女艺人未婚怀孕的事,都在猜测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那位风流成性曾与她过从甚密的豪门公子,还是前段时间在某部电影里与她合作过的男艺员,或者又是圈外某位不知名的神秘男子。   

  “闹惯了,一下子不闹了,还真不习惯。”这天晚上,坐在露台外的小沙发上,我问林辰,“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功劳?若是,你真的有转行当心理医生的潜质。”   

  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些事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我再道。   

  “这就是娱乐圈最真实的写照,对一则娱乐消息的关注,对一名艺人的关注,都是如此,来时气势汹汹,恨不能知道艺人用的厕纸是哪种牌子;去时如海潮乍退,过了气的艺人,倒贴着给红包请别人做专访,也没人会理睬。”   

  “但却有人拼命往里钻。”   

  “一夕成名,当然诱惑人,但,这就像一座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却想出去。”他似乎有无限感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谈论一本书 —— 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   

  “你看过《围城》?”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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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8)         

  显然,他对这本书也非常熟悉。   

  “很小就看过,那个时候我想弄明白为何我的父母非要丢下我从城里冲出去,又各自跑到另一座城里。”   

  “也许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只是他们的缘分尽了。”   

  “也许吧。”我轻笑一声道,“平时我不常会想到他们,但这段时间 —— 也许是生病了,总希望有亲人在身边。”   

  “你的眼睛这两天就能拆纱布了吧?”他问我。   

  “明天。”   

  “明天?”他像是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没想到这么快!”   

  “是啊,转眼之间,我便能看见你了,先透露一下,你长什么样子,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你看过《金刚》吗?”   

  “你是想告诉我,你长得像影片中那位拥有一个大鼻子,眼神特别忧郁,特别吸引人的剧作家?”   

  “不,我是指那只大猩猩。”他说。   

  “金刚?”   

  “是不是被吓到了?”   

  “才没有,金刚那么可爱!特别是暮色之下,它用手托着女主角坐在帝国大厦顶楼看夕阳的那一幕,简直是太美了。”   

  “可惜那么美的一幕,却不长久。”   

  “这部电影我看了许多遍,每次看到那一幕我都会哭,因为我知道,美过之后,就是离别。”我侧头俏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但我没有想到,电影里消失的金刚,却能出现在我的身边。”顿了顿,我加重语气强调,“我真幸运!”   

  林辰一声苦笑。   

  “金刚,我们现在坐在仁爱医院的第二十三层,虽然比帝国大厦顶楼矮了许多,但勉强也能凑合,现在,你把我托到手中。”我开玩笑似的对他说。   

  他轻轻握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疯:“女主角,我已经把你托在手中了。”   

  “很可惜,你的女主角暂时还是一名瞎子,目不视物,请告诉我,我们看见了什么?这么晚了,肯定不会有夕阳晚霞。”   

  “没有夕阳晚霞,却有月亮星星,在这个夜晚,能清楚看见天琴座的织女星与天鹰座的牵牛星,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银河,遥遥相望。”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今晚是七夕之夜。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牛郎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你相不相信每年的今天都会有喜鹊飞去搭桥?”   

  “当然相信!”我仰着头,仿佛已看见成群的喜鹊飞往银河,为牛郎织女搭起一座美丽的鹊桥。   

  “可你知道牛郎织女相距有多远吗?”他放开我的手。   

  “当然知道,一条银河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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