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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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毅不以地笑了笑,等沈凤道带身边和气地问道:“老沈,你是留下来当我的副官,还是跟老道一起回老南昌去?”
沈凤道平静地回答:“我继续你身边。”
“好!”
安毅转向东:“小九,都准备好了吗?”
小九回答:“准备好了,按照大哥吩咐,我已经向潘鹤年先生和两位姑娘解释清楚了,他们说明天也要返回镇江去。秋明轩等人采购的修理工具和药品下午已装车完毕,没什么可准备的,只是安晋说他不回老南昌基地集训,一定要跟你去前线打仗,几个人都劝不动他,犟得很。”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暂时跟着你吧,回到镇江后我把他交给老丁带,再让他拜老李为师学打枪,让他过足打仗的瘾!”安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和大家走到车边停下告别:
“我走了,老道,记得替我向二婶和二毛问好,你也要多保重,我的所有家业都托付给你了!应武,家里靠你和弟兄们了,这几天将会有三百名左右的老兄弟和男女新兵返回老南昌,你得提前准备安顿他们。”
“是!老大尽管放心。”
黄应武恭敬地敬礼,老道依依不舍地看着安毅上车缓缓离去,心里有说不清担忧和牵挂。
车队徐徐开出满是巡逻队和岗哨的南京城,沿途看到不少身穿平民服装和军队服装的汉子被五花大绑押解回城,安毅的车队也好几次被执勤军警拦下,都因车上的模范营旗帜而立刻获得放行。
夹在六辆军卡中间行驶的安毅颇为感叹,与副驾驶座上的沈凤道低声分析越来越紧张的时局,对沈凤道清晰的认识和判断暗自赞叹沈凤道竟然预言武汉与南京之间的开战为期不远了,最晚也就在北伐结束前
半小时后,车队在栖霞检查哨卡再次被拦下,第一辆车上的林耀东跳下车出示安毅独立师的派遣命令,宪兵中校立刻命令升起横杆予以放行。
安毅没有下车,而是开车徐徐跟随在第二辆军卡后面,刚越过高高翘起的横杆就听沈凤道大声惊呼:
“小毅你看,被绑在右边哨所门前的第二个人……对,就是他,此人好像是在我们师见习过的李霄龙,其他四个也很脸熟,应该都是在咱们军中见习过的一军各部士官!”
安毅看清之后大吃一惊,一脚踩下刹车,飞快熄火,抓起军帽戴上,一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二五〇章情何以堪(六)
着安毅飞快钻出车门,后面四辆车上的卫队和秋明轩下车,第车上的小九听到尖锐的刹车声,连忙命令司机停车,率领十二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赶到安毅身边,迅速散开
检查站的十几名宪兵以为出了什么事,大叫放下横杆,端起枪涌到了哨所前面,但看到安毅的三十六名侍卫全都是端起花机关枪之后,脸都吓绿了,室内刚刚开始对两位被捕中年人进行审讯的两位宪兵校官也先后跑了出来。
“哈哈!文朝师兄辛苦了,请恕小弟眼拙,竟然没看到师兄亲自值班上岗。”安毅满面春风地敬礼,一把抓住黄文朝中校举起回礼的手,紧紧一握。
黄文朝有些疑惑地看了安毅那些杀气腾腾的侍卫,想了想挥手赶走紧张围上来的十几个部下,不轻不重给了安毅左胸一拳,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小子打仗越来越厉害了,转个背竟然让你攻下了扬州城,威震天下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玉庭、这是建威,都是三期政治科的,在军校时你应该都见过。”
“见过,见过……李师、张师兄好!小弟这厢有礼了,哈哈!李师兄,张师兄,不是说你们都在武汉分校教导队当教官吗?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安毅热情地问道。
戴着副近视眼镜的**频频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的样子:“别提了!咱们几个差点儿没被武汉zf纠察队的人打死,他们趁全体军校生在血花世界集会之机,将我们这帮忠于校长的师兄弟们全都缴械关押,连一期的杜光亭(杜聿明字)等担任各科教官和分队长地十几个师兄,也被关押审查,一连关了几天水都不让喝一口,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在深夜悄悄拆了气窗的铁支逃出来,一路上就像丧家狗似的东躲**,全都走散了。我和玉庭兄千辛万苦回到南京,随后就被校长安排进了宪兵司令部,到现在我还没打听到其他人的下落,去***!”
安毅惊讶地看这个,望望那个,见大家都郑重点了点头,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小弟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令人哀叹啊!”
“小毅,你根本就知道,们是想把咱们这些忠于校长地人往死里整啊!其中还有几个二期的师兄,根本就不念及同窗之情,竟然对据理力争地几个师兄弟拳脚子记住了,这辈子一定要加倍偿还!”
长相文的李建威恨得嘴角都扭曲了。
黄文无奈地摇摇头。递给安毅一支烟。有些疑惑地问道:“我看到车队前面地编号就知道是你地部队。见你走得挺急。估计有重要军务在身。便没拦下你说话。你却突然停下来了。有事吗?”
安毅指指被反绑在门前根下地李霄龙:“这是小弟**师地参谋李霄龙。晃眼看见他被绑在这儿。吓了一跳就连忙下车了。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黄文朝刚划燃根火柴准备点烟。闻讯惊讶地望着安毅没有说话。烧痛手了才飞快扔掉燃烧地半截火柴棍:“你说地是真地?”
“是真地。师兄。他身边那个被打破脑袋地叫陈修权。那个矮个子叫张普芳、边上那个没了半截袖子地叫卢靖。还有地上躺着地那个。他们与小弟一起参加过昆太战役。一起进驻镇江。都是我一军各师选送到小弟所部代为培训地优秀士官。小弟所部扩编为**师之后。他们就全都是属于小弟地人了。
前段时间他们说回老连队道个别。我答应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面。真是地……几位师兄帮帮忙。让小弟把人带走吧。小弟今天刚见过校长。接到急令连夜返回。再晚也要赶赴江都。准备打大战了。小弟手里缺人手啊!”安毅颇为痛苦地解释。
黄文三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黄文朝凝眉思考了一下,低声说道:“小毅你等等,事关重大,我们也做不了主,让我和建威、玉庭商量一下,人不是我们抓来的,而是党部行动科刚刚送来让咱们暂时帮忙看管地,行动科的人还在北面地金家庄围捕漏网的共党南京分部的头目,他们是秘密集会被侦缉的,非常时期,愚兄不敢怠慢啊!”
弟等着,麻烦几位师兄了。”
安毅歉意地笑道,看到黄文朝几个走到一边围在一起商量,想了想走到仰头用期盼目光望着自己的李霄龙身边,挥手赶走恭恭敬敬的两个宪兵,缓缓蹲下,盯着霄龙激动的眼睛。
李霄龙舔舔干涸的嘴唇,低声哀求:“安团长,求你救救里面的两位老师吧!小弟死了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大人物?”
安毅点燃香烟塞到李霄龙嘴上。
李霄龙狠狠吸了一口,闭上眼无奈地点点头。
安毅拿下他嘴上的香烟,顺手放到自己嘴上,不再犹豫大步走向正在紧张商量的黄文朝三人,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党部行动科的人赶回来就更麻烦。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救下这批人,这对他的老南昌未来的安全有好处,也为他自己留下条后路,至于党部和上峰怎么看到没关系,事情过去随便找个借口赖账即可,他相信党部的龚茜和陈果夫会给他个面子的,就算蒋校长因此生气也没什么,毕竟这七个人中有五个是他代培的士官,以爱才为名怎么样也能糊弄过去,最多受个小小的警告或处分。
黄文朝看到安毅大步走来,停止了说话,无可奈何地望着安毅,其他两人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安毅低声说道:“三位师兄,小弟这辈子不会忘记师兄们这份重情!想必师兄们也清楚,小弟对麾下将士历来视为手足,没有弟兄们拼命,就没有小弟肩上的这颗将星。他们都是一时行差踏错的小人物,没什么影响力和分别能力,因此小弟无论如何要带走他们,把他们带上前线一直打到徐州,小弟相信他们不会再糊涂的。
等会儿党部地人回来,各位师兄就说是我安毅抢走了,因为这些人都是我安
,再有错也是我毅的错,一切后果由我安毅来承担
“小毅,你可千万别糊涂!这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不清楚形势?千万别因为几个虾兵蟹将损害你的大好前程啊!”
性格稳重的张玉庭大声规劝,李建威和黄文朝也随声附和,让安毅不要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士官惹上麻烦。
安毅感激地点了点头:“师兄们地心意小弟心领了,可是小弟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惹上这种麻烦?要是小弟不管了,回去肯定吃不香睡不好地,见了其他弟兄也感到心中愧疚,所以,宁愿手下弟兄辜负小弟,小弟也不能辜负他们,请三位师兄体谅小弟的苦衷,小弟求你们了!
有什么责任,全都由小弟一人承担,我想党部的陈部长和校长也能理解小弟一片苦衷的。”
黄文朝三人对一眼,相互点点头无奈地笑了。他们都知道,安毅如今的地位和拥有地众多关系,如果断然拒绝安毅,很有可能从此产生隔阂,再也没有良好的师兄弟关系了,如今安毅既然主动承担下责任,他们把人放了顶多也就是被呵斥几句,换来个大人情也很划算,何况押解地这几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抓回去审不出名堂关一段时间也放了,不如做个人情来的实在。
“算了,在我印象中小毅从:求过人的,他这么低声下气,我们要是不依了他,恐怕他会恨我们一辈子。”张玉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黄文朝和李::威均点点头,会心一笑。
安毅见状大喜过望,挥手让身后的沈凤道和小九把人带走送上车,转向黄文朝三人连声感谢,完了笑嘻嘻地承诺:
“三位兄的恩情,小弟感激不尽啊!这事儿要是没看见倒也罢了,看见了就只能死皮赖脸地哀求了,哈哈!三位师兄,以后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请管吩咐,小弟定会鼎力效劳,绝无二话!”
“小毅,可是你说地,等哪天兄弟几个去找你,你可不许食言!”黄文朝满含深意地笑道。
安毅收起笑脸,郑重地说:“小弟的为人师兄们应该知道,有事尽管吩咐,千万别见外……”
张玉庭上前拍拍安毅地胳膊:“别说了,弟兄们都知道你安毅是什么人,不用再承诺了,快走吧!否则等会儿人多就好商量了,你走得越快,我们就越舒服,问急了我们就说是你硬抢走的,我们也没办法!”
“没问题!哈哈!小弟就不谢了。”
安毅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地车,钻进车里关上门迅速离开,开出十几里看到身后没有人追上来,这才彻底放下心。
沈凤道由始至终跟在安毅五步之内,对安毅与各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他非常佩服安毅这种重情重义地品德,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随即感慨万千,沉思很久才向安毅坦白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小毅,承蒙你将我从断头台救下之后,我都没对你说起我的过去,你也从来没问过我,让我心里很沉重,也很愧疚,今天我想对你说说。”
安毅瞥了沈凤道一眼,继专心开车:“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勉强自己,谁心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我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