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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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我置身于一温暖的怀抱。昏暗的灯光,古朴的布置,原来终是没能如我愿,我还是在这个恨之入骨的时代。
“呵呵!你又是谁?”蜷缩在他怀里傻笑道“不要告诉我,你是荆轲……还是你是项羽……不不,你是刘备……你们全给我去死……我不要你们,不要你们……”喃喃中,我陷入了昏迷。这一世不醒多好……
迷蒙中有好多人不停叫我清,然后又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在厨房忙活,小狗小乖躺在爸爸的脚边打呼呼,电视里正放着八点档电影剧,好象是清宫剧,还有着什么格格阿哥。爸爸放下报纸,满脸惊喜,对着我说“小清,你去哪儿了,这样久才回来
……”
“爸爸,我出了次远差,不是回来了吗?我好想你们哟!”放下行李就要冲过去。
背后有人拉我,又好多人叫清,清,清……
看着爸爸激动的在不停说话,可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与他就象隔着一层玻璃,无法跨越。
爸爸……爸爸……
黑色的漩涡不停旋转,转得人好晕。可是,爸爸……
“清,清,醒醒!醒醒!……”
缓缓张开眼,熟悉的床帐,丝被。原来只是一场梦。
“爸爸,妈妈,小清想回家……”喃喃低语。
“清,清,你说什么?”
有人半躺在床上,原来,我是躺在他怀里。不时用脸颊贴我耳际。轻轻在我耳边说话。
“清,乖,醒醒,醒了我带你去骑马,然后……去放鸢鸟,然后我带你去看大片的花海好不好?清拿着鸢鸟站在花海里,象天上的月亮一样美丽……嗯……跟我回塞外好不好……做混提尔达唯一的妃子好不好……”
慢慢仰头,哑声抱怨“你的胡子扎得我好疼!”
抱我的身体一僵,那双海水样蓝的眸子漾着水光,啪哒二声,有水滴入我干涩的眼眶,眼底一片迷蒙,透过水雾,那蓝一漾一漾的。
他吸吸气,就这样抱着我,头靠在我肩窝,不时用嘴唇轻触我的脸,喃喃低语“清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往他怀里窝窝,轻声道“好饿,我再睡会好不好?”
“我马上要人帮你拿吃的来,但你不要睡太久好不好?”
“嗯……”身体懒懒,又合上眼。好暖和,还有鲜花,天上飞着各色的鸢鸟,骑着白马的王子向我伸出手臂……真好!
“真的醒来了吗?”
“嗯!”
“是不是又是说听不懂的糊话,你误以为是醒了?”
“不是,她说饿,睡一会就起来吃东西,还说我的胡子扎她了,所以,我去刮了胡子。”
“那是真的醒来了!感谢上天!”
“其实我很怕她醒不来!”
“我也一样!”
帐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好象我真的昏睡了很久。身子如滩乱泥,动不了,小声呻吟一声。谈话声停。床帐立即被打开。
“清,你醒了?”二张关切憔悴的脸,映入眼帘。是混提尔达与二少。
“我睡了多久了?”动动胳膊“好象起不了身,我怎么了?”
混提尔达打开门“快去拿吃的,醒了醒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了,“醒了吗?”
“夫人……”
“夫人……”
“巴仁,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呵呵,我当然是醒了,不醒能和你们说话吗?”
青梅哭着过来,扶起我,又给我背后垫上软软的靠枕。“夫人,青梅给您煮了你爱吃的骨头粥,小昭去拿了,醒了就好。”
“哭什么,小丫头,我又没睡多大会儿,一个个生离死别一样,外面太阳好好,我想去凉亭吹风。身子软软的。”
“你身子这样弱,怎么能吹风了?”二少忙指责道。
“她高兴就好!”混提尔达一把抱起我,轻放上软榻,让巴仁几个小子抬起榻。
“清,你真的醒了,原来你们巫师的话还真行,只要不停和你说话,不停叫你,你真的就会醒,听混提尔达说,你如果七天不醒就真不会醒了,大家都不分日夜轮流陪你说话,你们大王也不停和你说话了,今天早上才回去了,还有那个蒙恬,当然我也有和你说话,还唱歌给你听了,你有听到吗?不过最累的是混提尔过和你们二爷,他们可是快马赶到咸阳的,四十天的路,他们只用了二十天,听说累死了几匹马,还好你只睡了六天半……对了,你真的是神之女吗?你昏迷说的话,没有人能听懂了……”柳芭莎拉着我的手,不停说话。我任青梅一边喂骨粥,笑看她。
“柳芭莎小姐,现在夫人醒了,你不用再不停和她说话了,你先喝点水好不好,你的口水都快用光了!”小昭实在忍无可忍,小声嘀咕道。身边那群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飞了很远。
阳光有些刺眼,但是,醒来真好。
逼着众人去休息。只留下青梅和小昭二个丫头在一边照看,说是照看,也是让她们二个坐在石椅上打盹儿,这些天累坏她们了。
明晃晃的阳光晒得地皮发白,空气有些燥热,知了在树上,不停叫着“知了,知了”。偶尔有蚂蚁沿着亭栏爬上爬下。塘里的莲叶相对显得碧绿油亮。不时有一二只蜻蜓歇于花骨朵儿上,藏于叶片之间。几上伸手可及的地方放着凉茶,还有一碟栗子糕。
一只小蚂蚁似是闻到栗子糕的甜味,在几上转来转去。它向碟子靠近一点,我就移下碟儿,它靠近我就移,也自得其乐,小昭听到我咯咯的低笑声,张眼看了看,又笑着睡了过去。一个当家主母,坐在凉亭里玩蚂蚁,算是很好笑了吧。
“你还象小时候一样皮!”一只手伸过来,接住手中的碟儿,取走碟中唯一一块栗子糕。
“你的出现,一定要这样神秘吗?”仍是盯着团团转的蚂蚁,没有抬头。
“你小时候最喜欢我突然出现,给你惊喜!”
“可是,我们都已长大了,再回不到过去了。”我抬头望着面前,这个身着蓝色深衣的英俊男人。有些风轻云淡。
“哲……”我现在应该叫他什么,樊公子?还是?
他见我张口又止,“我是清儿永远的大哥哥,永远会是!”
真的会是吗?如果真的疼爱如初,怎么是要先功名,然后隐居田园?
“夫人,他是?”小昭被谈话声惊醒。站到我榻前,小声问道。
“小昭,没事,这是我娘家兄弟,你先去厨房准备点点心吧,有事我先叫醒青梅的”说着又笑看了眼坐在一边睡得口水都流到衣角的青梅。
“呀,青梅真丢脸,都流口水了!”小昭小声尖叫道。
“去吧,你刚刚也有流了,都一样!”笑看她去拭嘴角,发现上当,嗔道“夫人,你又戏弄小昭了!”
笑着摆摆手,让她下去。
“你越发有主母样儿了,长大了。”他接过我给他倒的茶,有感而发。
“这并不是我要的,也想如大爷一样逃离越远越好……”我抬眼看他道。
“清,我也可以带你走的,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保证……”他急忙解释道。
“青梅,去我房,那个柏木箱底,把那个蓝布袋儿给我拿来。”见青梅已醒,轻声吩咐道。
“大哥哥,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想再睡了就永远醒不过来,清儿于你,到底是在什么地位了?”近乎悲哀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我于他到底是什么人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明白。如果今日他答应与我,我就还屈清一个完整的情人,与他相居田园,不理凡尘俗事。自有另一个樊於期出现,而不是这个对我温柔的男人。可是胜算会有多少,我不知道。
“清儿一直是很重要的。”他脱口而出。
“那在清与国事中,你会选哪一个?”接过青梅手中的蓝布袋儿递于他。抬手止住他张口要说的话。“我不要你现在选择,这个额坠儿,是你给清儿的,清儿今天把它还你,我等你五日,如果大哥哥愿意和清儿一起远走,那五日后辰时,清儿于城北门等你,等大哥哥亲手给清儿挂上这坠儿,然后一起离开。如果到时大哥哥不能到,清儿就明白了。”
“清儿……”他神色复杂看着我。
抑制住内心激动,努力神色平淡对视他眼。
“好!到时不见不散!”他紧捏布袋儿起身预走。
鼻子酸涩,原来还是如此。“大哥哥……”他转身看我“没事!走好!”朝他用力摆手。他笑笑,扬了扬手中的布袋,第一次从院门出去。
“泉涸,有鱼相处于陆,相掬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原来生命中的某些人,注定只能够遗忘。
“夫人,你真会跟大公子走?”青梅小心问我。“什么相忘江湖?”
笑着向她摇摇头,青梅,你哪能懂。
“参见大王!”青梅跪地行礼。
我挣扎起身,青梅忙扶我。
政一把推开青梅,过来扶我“清,你不用行礼,好好躺着!”
“天儿这样热,怎么现在这时辰过来?”拿起帕子,帮他擦额头的汗,嗔道“中暑了怎么办?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呵呵,我身体壮壮,要好好照顾身体的是你。”他坐在榻边,平静地任我帮他擦拭。想当初那个一接触他就僵硬的小破孩儿,就让人好笑。
“刚刚出去的那人是什么人?见我也不行礼!”
“是夫人娘家兄弟!”青梅在一边回道。这丫头见我笑而不答,连忙回道。
“娘家人?”他回首望了望院门,问道。
“嗯!一兄长,樊於期!”我低头看青梅倒茶。
“你娘家不是姓屈吗?”
“嗯,他只是随母姓的!”
“清,爸爸妈妈是什么人?”政不经意问道。
“你白痴呀,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指尖戳了戳他的脑袋。随即反映过来,他怎么可能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了。
“没,不是什么人!”
“真的吗?”他狐疑道“你昏迷时不停叫这二个人名字,神情还很痛苦,到底是什么人?”他脸越逼越近,神情好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