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任务12梅花.极恶梅关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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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张琅须连哭也省下了,直接昏倒。“快扶他回房,叫大夫!”已气到忘了质问是谁让自己儿子站那么近的,张三现下只想快快执行完家法。很好,此刻在场的就剩下佣人了,就算误鞭到人也没关系了。
他缓缓举起执鞭的手!所有人悄悄的退、再退,祈求自己退得够远,能躲过鞭子的肆虐范围,用力吞口水,目光全盯在鞭子上。张三瞄准地上抖瑟的小鬼,然后决定手也不停的一口气打完十鞭。咻咻咻,一鞭、二鞭、三鞭!“哇!”“我怎么那么倒楣!”“好痛哇……”不一会,七八个佣人全倒地不起,各自捧着伤处哀号不已,最稀奇的是那鞭子到最后竟捆住了张三,让他体会到他宝贝鞭子的实用度有多强。
“呃呀,”痛得哇哇叫的张三顺带的蹦蹦跳跳,不意将不知何时摔在地上的匕首给踢到常孤雪面前。梅趁乱现身,将匕首塞到小鬼手中。“去,快去捅他一刀!”“我不要!他们会打死我的!”逃命比较重要哇!忍着一身的疼,他手脚并用的爬向后门。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白疑也知道再留下来铁定没命。梅揪回他。“不行,如果你不做的话就不许走。”
拜托!这是他该经历的命运耶,要是没完成行凶的步骤,以后怎么做一名邪邪恶恶的大坏蛋哪?!“我才不要害人!”“笨蛋,是他们在害你,去,快去!”她推他。“不要,不要啦!”他抵死不从。“早知道就让你挨十鞭,我现在才知道皮肉痛对你心性养成的重要。”
梅又拉回他爬开的身子。真是!全身是伤还那么会爬。“别挣扎了,去。”
眼见张三就要爬起来了,梅用力推他过去。“不……不……哇!”就见原本还磨蹭在原地的小鬼倏地化为迅影,向张三的方向飞去,一只纤纤玉足优雅的收回,觉得自己身上这双玉足从没那么好用过。她引颈看过去,期望有“美好”的结果。
远处,正爬起身的张三突被一股巨力由背后撞上来,害他又趴回大地的怀抱,并且“哇”声惨叫。“嗯,很好,完工了。”梅满意的点头。
小男孩害怕的跳离主人身上,就见一把匕首正垂直插在张三的……尊臀上。他哭着跑向梅!“不是我!不是我!我已经先丢掉刀子了,可是刀子却掉在他身上!”梅苦恼的想,反正腰背跟臀部的距离不太远,相信上天不会有意见的,它们务必原谅小孩子缺乏准头的事实。她已经努力让他循正确的生命路程走了。
“走喽!”她牵起他的手,悠闲的从后门走出去。直至今夜上吊孤雪卖身为奴的日子,正式画下句点。两人在梅花林中的木屋里生活了十来天,即使梅并不预期与小鬼耗上这么些时日。
可是常孤雪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又因感染而引起发烧的症状。想到这孩子打一出生就失去爹娘,为了生活,年纪小小便被一大堆劳力工作剥夺了童年,梅一时心软,就堆了一大把梅花,变成温暖的小屋,在这寒冷的冬天给予小鬼短暂的温暖。“哎唷,好痛──”常孤雪哭天抢地的痛呼。
“换个药也值得叫成这样子?”真不济事,不过是伤口上的疮痂随着更换的药布被撕起来罢了。“我不是说我自己换药就好了!”若说常孤雪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那就是这一点了。药是好药,但因为伤口不断受创,还不如让它自己好还快一点。
对常孤雪来说,他从来没过过这种舒适且毫无负担的日子。每天可以睡在暖呼呼、香香的床被中,不必挨饿、受冻,不必被人动辄打骂,还有这个对他很好的大姊姊!虽然总是害他伤口痛得半死。所谓的“好”,其实只是来自于没有恶意而已。
但因为在他的生命中,遇到了太多把欺凌弱小当成理所当然的人,以致于他会觉得这位大姊姊简直是菩萨了。不然没有人会平白把宝贵的食物、温暖的床被给外人用的。世上,还是有好人耶……他感动的想着。
“今天吃梅粥,配梅干菜。”替他换完药,转个身手上已是一托盘食物。常孤雪连忙吞口水,好幸福好虔诚的膜拜着食物。
“姊姊!你真是好人。”“我不是。”如果用晋东城来衡量,她一点也称不上好人的标准。
“为什么你不是?”她明明是。“好人嘛,听说要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尊重天下苍生,最好还当一名医者来济世。”“当好人很厉害吗?”他不太明白这名词。
梅淡道:“也没有所谓的厉不厉害。好人或坏人只是自己的选择而已。只不过一般人尊敬好人,害怕坏人。”
“那我要当坏人!”小子大声宣告。“嗯哼。”她轻嗤,果真立志要趁早,有点当土匪的本钱了。
“因为如果我是坏人,那每个人都会怕我,一定不敢欺负我,也不敢抢我的食物或打我了。而且我还可以去抢别人,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以现在的世道,这样想是比较务实没有错,害她差点要跟着点头了……不、不对!毕竟她是来纠正他向善的,怎可附和他“坏人至上论”咧?“当好人也很不错。
每个人感激你、尊敬你,只要你一直帮助别人,那别人就会终生感恩,为你祈福。”“如果我当好人,他们会给我饭吃吗?”小鬼听不懂大道理,只想知道那与肚皮大事有无必要之关联。“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前提是你得先付出。”“我什么也没有哇。”怎么付出呀?忽尔他脑中飞过天页的想法!“不然这样吧,我有钱时就当好人去帮助别人,如果没钱时,就去当坏人上道样一来,好人坏人我全当了,最厉害!”呀……这样……说得通吗?梅认为自己该想一想。
劫富济贫,也不错嘛,但好像又有那儿怪怪的?她得好好想一想。常孤雪伤愈后,梅决定该是离开他十岁的记忆了。她很够意思的给他穿上乞丐服,并奉送一支打狗棒与一块破碗!听说乞丐的标准配备是这样的。
“很好,这样就容易在街上讨生活了。”“姊姊……这是为什么?”他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刻还在享受温暖,此时已成为一名无家可归的小乞儿,为什么?“这是你必须走的路。”他的命里有五年的乞丐运呀,又不是她故意整他,做什么一副弃儿的指控目光?“我以为你要收留我!骗子!”被背叛的悲愤打心底窜起,令他嘶吼出来。
梅双手抱胸,觉得人类真是不可理喻。“我不是骗子,不说了吗!你接下来要当乞丐的。哪有骗你?我还好心的给你准备了衣服咧。”
“你如果不想收留我,为什么要救我,让我以为你是好人?!”小孩眼中满是怒气,而那怒气逐渐化成生命中第一抹阴暗,对人性有了深深的失落……要是从来没有人对他无条件的好过,那他还不致于发怒,因为他会以为人生就是如此。但谁要教她施予了他温暖快乐,那种得到却又被重重摔碎的痛楚……很痛、很痛,痛得他都要没法呼吸了。梅挥挥手,只道:“好啦,别闹了。
你好生体验自己的人生吧,我回去喽。”很好奇他经此一事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快点回去看看。上回解开了他对亲人的误会,让他不致于对人性完全失望,这次呢?改变的会是什么?看着毫不留恋走入梅林深处的白影,小男孩站在原地大叫:“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呜……我要当大坏人回来抢你的银子,让你当个穷鬼,没地方去,再也不敢说要离开我……不要我……你……你给我记住!”小男孩坐在地上蹬腿大嚎,哭得好不凄厉。
'6'五
霍地坐起身,他双目如电的瞪着前方,阕暗的色调像是无止境的延伸,由眼前的暗夜迤逦向茫然的彼岸;浓重的孤寂从梦里追杀到现实,梦境中的陈年孤泪化为此刻满身的冷汗,在这么个腊月的风雪夜。有个记忆正在干扰他。率先涌上的不悦令他拒绝去想出那记忆的真切原貌。
下雪了──他看到几片雪白小点从半掩的窗口飘进来,在微弱的月光投射下,份外晶莹,像暗夜里最华丽的妆点。推被下床,一身的单衣似是耐不住冬寒的侵袭,但他并无添衣,仅仅抓来一块布巾擦拭头脸上的汗渍。走近窗边,推开所有的遮掩,任那雪片飘进,扑向他壮伟的身躯,一树招展的梅花也同时映入他眼廉。
清清淡淡的香味迎面而来,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白日人多气杂,不觉这香气,一入了夜,人静了,杂气敛尽,香味便缭绕了起来。他是个粗鲁汉子,从不识花香,但独独深记梅花之名。
当初在此建寨也不让人砍去这株象征女性化的花树;冬天一到,满树的白,总让他扬起一种爱恨交织的感受。究竟是为什么呢?“什么为什么?”有个女声这么问着。他瞠目一僵,没有回应,浑身肌肉倒是自动绷紧,仿佛随时可以跳得半天高,并一把摘下那个不知死活女子的头颅。
目光往上移,首先看到一双晃动的小脚与在夜风中微漾的白色裙摆;再更上面一些的逐渐看去,最后定点在女子写满好奇的面孔上。是她!果然是她!不然还会有谁?!那个许久以前如阴魂般隐形、逗弄着他的女人!那个在十数日前轻易从他钳制中松脱,消失在市井间的女人!那个……撩起一幕幕他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的元凶!她正端坐在梅树上,一副乘凉的架式。但现下是冬天,除非她有冻成冰棍的嗜好,否则她最好立即下来。
简直是疯了!这种风雪夜,这种冻死人的气温,更别说是在山上了,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照顾自己身体的常识呀?!无名火倏地一旺,他探手如电,想也不想的抓住她左脚踝,硬生生往屋内扯进。梅顺着他的力气,漂亮的飞跃了个弧度,踢开了他的手,踩了他肩膀借力,然后越过他,轻飘飘的坐在桌案上;几片依恋在她身上的梅瓣微散在周身。“你的思绪很乱耶,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毕竟是唯一和她生活过的人类,莫怪她愈来愈关心他,居然还愿意现身找他闲聊呢。
认识了幼年那个爱吃爱哭的常孤雪后,实在很难再把成年的常孤雪当陌生人看,即使他对她依然很不熟,更甚者还对她目露凶光哩。不过她是雍容大度的梅神,不会跟人类一般见识。反正他只要经由她的努力去变成好人就可以了,其它杂七杂八的爱恨情仇与她不相干啦。
“你是谁?”他僵声问着。背对月光的面孔看不清表情,只两道灼然的眸子投射出威胁。月光斜探进来,稀微的银光正好笼罩住梅的身形,也照亮了她那张淡然而轻松的娇容。
“我叫梅。”她大方的介绍自己,不顶介意对方的声音闷窒得像犯牙疼。“你来做──”梅惊呼:“哎!这幅画!”她看到一幅画满红梅的画正突兀的垂挂在严肃僵硬的男性卧房中。
不知为何竟会感到一种赤裸裸的狼狈,他低吼:“你最好闭上你的嘴!”“我为什么要?你的品味实在很差!不是我在说,这么俗气的画也敢挂,之前我不是说它很丑,都把花儿画俗气了吗?”“你……你……”当然,他不会承认他的确分不出画的美丑,一如他搞不清楚为何世人称颂什么花儿高贵、什么花不值一睐而他却看不出分别是相同的道理。事实上,他觉得天下万物全都他姥姥的一样就是了!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还分什么俊丑美怪的?莫名其妙!“你管我品味好不好!”他最后叫道。梅想了下,觉得也对。
“是的,土匪只要认得金银财宝就行了,是不需要培养品味……”说到这个不免又叹息。“也幸好你没什么品味,否则我真怀疑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