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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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要写作。我肯定,雪小禅的文章里非习惯性的一些词的出现,带着一些妄自感,反而呈现出诱惑力。我喜欢她写爱情的文字,她写的凄然,荡漾。写的不冷,妩媚。
对于雪小禅文字的阅读,你是可以掠过的,你又是不想放下的。
2007年5月16日 于河北省廊坊市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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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勤,冰心散文奖,庄重文文学奖得主。著名散文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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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苦茶香
他爱上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女孩子是如此地爱喝茶,而他从来不爱喝茶,入口就是苦涩,所以,冰箱里总是各式各样的饮料,而她总是笑着说,早晚有一天,你会爱喝茶的。
他想,江南的女子大概都爱喝茶吧,一杯上好的龙井或者碧螺春往往就是一首诗呢,这是她说的。所以,他以后去江南出差,总是买了最好的明前茶给她,爱情就是这样吧,如果爱了,就愿意给爱人最好的。
而他依旧喝他的饮料,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打即喝,不像她似的要那么讲究的茶具,还要一步步慢慢地运作,他像在看茶艺表演,多累啊。他总是笑话她,说她注重过程比结果更甚,而她说,没有精彩细致的过程,怎么会有好的结果?
但他爱看她喝茶,她手捧一本旧书,放了古筝的曲子,长发柔柔地飘下来,然后手执那精致得不像样子的茶具,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真是一幅好画,仿佛仙女下凡吟诗,那一刻,他是喜欢的。
她和他说过,一斤茶叶要采七万个幼芽呢,那一刻他惊住,不相信要采七万个才得这一斤茶?她笑说,就像好的爱情,也许要历经很多次的风雨才能达到吧,而他不信。当然,依然坚持喝自己的饮料,这般的方便和刺激,像广告上说的,晶晶亮透心凉,夏天里一杯冰凉的饮料,多爽啊,比喝那热热的茶要舒服多少?
后来结了婚,她依然是积习难改,只是生活的忙碌让他有些看不惯她的作派了,永远一副懒散的与世无争的样子,像泡在杯子里的那温温的茶。其实,她的性格也像那茶,温润的、散漫的、自然的,只是他,越来越不习惯了。于是他说,别把那些光阴浪费在那些茶上吧,你也可以尝试着喝饮料啊。
而她笑说,不习惯。第一次,他讨厌她那慢吞吞的样子,永远和现实有一步距离,不像那些和他一起泡酒吧的女孩子,真炫啊,什么都敢喝下去。而她,单薄到只是喝茶,而且长年一个人在家里喝,一个姿势,仿佛永远不厌倦。
但他倦了,对于婚姻的厌倦就像讨厌那屋子里散发着苦涩味道的茶香。很快,他们分开了。她走了以后,屋子里没有淡淡的茶香,开始他觉得很好,还找了一大帮臭味相投的人来家里喝酒聊天,结果弄得乌烟瘴气,烟草味混合着酒精味,家里再也没有那种清香的气息了。
他一个人过了很久。
他还是喝饮料,但久了才发现,这种东西喝多了胀胃,而且色素太多,刚喝下去很刺激,时间越长胃越不舒服。有一天,他一个人实在闷,整理旧物,忽然看到抽屉里还有一罐封存得很好的碧螺春,于是他找了一套她留下的茶具,然后自己简单地冲了一壶茶,放了一年多的茶,居然还是那么清香。很快,茶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屋子,他忽然感觉到眼睛酸酸的,这么久了,他才知道,那些气息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甚至有了一种久违的亲切。
他喝了第一口茶,苦涩,先是舌尖,然后迅速达到舌根,他皱了一下眉,然后再喝,居然喝出了温润,一下到了胃里,极温暖,像是一把熨斗在熨。他想起她说过的话,喝茶是在品生活的味道,喝到第二杯,如在空灵的雨中禅寺,于是想起恋爱时她喝茶的样子,那样的清丽与不俗,喝到第三杯,已是有了淡淡的甘甜,他才知道,茶到三杯原是淡淡的香和淡淡的甜,只是,他一直没有耐心喝到第三杯,就像他们的爱,没有等到好好体会到爱情的美好就中途散了场,落得了无言的结局。
后来,他也爱喝茶了。当然,又结了婚。新婚的妻子问他,怎么这么爱喝茶啊?他总是笑着,淡淡地说,茶苦茶香,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品味出来的,因为很多人没有耐心品到茶的甘甜就放弃了。
所以,他总是还会想起她来,只不过是在那偶尔喝茶的午后,因为是她教会了他——原来,爱是一个慢慢等待的过程,就像茶苦到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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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意的拥抱
那是一次笔会,他和她,忽然遇到。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听说过彼此,也许出于文人相轻,或者根本不想进入对方的世界,他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尽管他们都很欣赏对方的文章。
很欣赏很欣赏。他曾对自己周围的人说,那是一个有灵性的女子,文字让人感觉到禅意芬芳,她亦和自己的朋友说到过他,他的文章让人看过柔肠百结。
但是仅止于此。内心的矜持让他们连一次电话也没有打过。
偶尔的这次笔会,他们相见,几乎第一眼,他们就认出了对方,没有经过别人的介绍,三十岁的人了,却是彼此逃避着,有着羞涩的笑,他和她,悄悄地躲开了。
七天笔会,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忽然站在她的门前,几乎没有一句话,他开了口:不如我们去海边散步吧?
那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他来过无数次,但因为这次,他觉得这个城市如此美丽。
一直走了很久很久。话极少,但是他们一直在用眼神交流,有的时候,所有的话语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在海边的时候,他们一起拾起那些美丽的贝壳和小海螺。多美丽啊,他说。
到最后,他却又把它们放回了大海,他说,这些美丽的生命就应该属于大海,那一刻,她看到了他内心的善良和单纯。
天黑下来,他们去海边的大排档里吃海鲜喝啤酒,他递过一支烟,然后掏火来为她点上,并没问她吸不吸烟。
她是不吸烟的。但那一刻,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接了过来。
酒喝到半酣,他微醉,轻轻地问她:可以喜欢你吗?
她亦微醉,脸有些稍红,摇着头:我们在对方的世界中都迟到了半步。
那夜,他们喝到不省人事,话不多,但是他们明白,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喝酒。很多年后,这个海边的大排档,一定是他们最怀念的地方。
后来,他们再次来到海边,海边已经空无一人,空旷的海边像是孤独的巨人,所有掩藏在心里说不出的话都随着海水一波波涌走了,久久地,他们站在海边,对着寂寞而黑暗的大海,没有一句话。
其实他很想亲吻她一下。此时,此刻。
但他知道,这个亲吻会结束一切,所有曾有过的好感、幻想和梦境。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牵起她的手,然后问她:三十年后,你会忘记今夜吗?
她摇头。不,你说错了!不是三十年,是一生一世。
眼泪刹那间在他眼中汹涌,早已不是做梦的年龄了,但此时她的一句话让他感觉自己是在来生。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要太多了。太多了,他们要不起。
错过是永远地错过了,因为很多事情,仅有爱情是不够的,他们不再是那张没有画过任何图案的白纸,那上面,有了太多生活的痕迹。
他们就那样在海边坐了几乎一夜,天快亮了,她有点冷,单薄的衣裙让她瑟瑟发抖,他脱下衣服为她披上,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刹那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拥抱她一下,无关风月,无关爱情,只是想轻轻地拥抱她一下。
可以抱一下你吗?他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张开了双臂,如一只蝶一样扑到他的怀里。
那个拥抱有多长?一秒钟?一分钟?都不重要了,在那个寂静的无人的海边,那个拥抱是他们的诉说,他们的真,他们的纯,他们的缘。禅意芬芳。
天亮了,他们分手,没有说一句话,有一个拥抱足够了。
很多时候,爱不能说,一说就破,爱亦不能肆意燃烧,它只能是那个拥抱,所有的惦念和牵挂,所有的愿望和梦想,有这个禅意的拥抱,足够了。
因为刻骨铭心的许多东西,原本就是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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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把爱情当药吃
有的人可能一生得不到爱情,但没有人一生不渴望得到爱情。
爱情注定充满了玄机和劫数,它如同我们必得的一场病,怎么躲藏都不会躲过,你敢说,这一生,你不会感冒一次?
爱情其实就是我们得的病。我们为此病入膏肓,在劫难逃,爱上了,就无路可逃,所有的酸甜苦辣让我们尝遍,但没有一个人会让爱情走开,即使苦多于甜,辣多于酸,又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们那么愿意为爱受罪。
甚至可以把爱情当药吃,以毒攻毒。
我的朋友梅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十七岁开始初恋到现在,没有一次恋爱是一帆风顺的,不是被人抛弃就是婚姻变故,但她是快乐的,每次有了新爱情,她就会面若桃花。在我的记忆中,她至少恋爱了五次以上,每次都是惊心动魄的,可以和琼瑶阿姨的小说相媲美,每次都说伤透了心不再爱了,但下次看到她时,却又总是为了爱情而在烦恼。
后来她说,怎么可能不爱呢?爱情就是一件以毒攻毒的事,爱情是一场病,病了就要吃药,吃什么药?只能吃爱情,因为只有爱情能拯救爱情。
我被她的理论惊呆。却又看到她活得生机盎然像一朵太阳花一样;而另一个朋友,却是另一种样子,她也要把爱情当药吃,但那药却治不了她,因为她吃的是一种痴情药,相恋八年的男友离她而去,她选择了独身,把所有的爱和恨埋在记忆中,屋子里永远挂着的是二十八岁那年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和女人永远地相亲相爱。爱情于她也是一服药,却是一服痴情药,吃下去,无异于饮鸠止渴,但她心甘情愿。女人一旦对爱痴了迷,就是戏台上的戏子,上了妆,由不得自己,只有唱下去——尽管结局早就安排好了,但是,谁知道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你流尽眼泪,即使你永远追求,它像一颗星星一样,看起来离你很近,其实离你很远。
但我喜欢敢把爱情当药吃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有令人肝肠寸断的痴,有着无所畏惧的率真,比起那些把爱情看做一场游戏的人来说,这样的女子,和她爱上一场,死也心甘。
因为有时,爱情就是一副甜蜜的药,它可以让我们悲情的心,渐渐地欢愉起来。
苦茶花
他和女孩子是一见钟情的。初次相遇的刹那,他把她当做自己的女神,因为清秀与美丽在女孩儿身上那般地融合与统一,而女孩儿是江南人,与他不过是偶然相遇。
他却再也忘不掉。于是两个人鸿雁传书,在南方与北方架了一座爱情的桥,每年的清明前,他会收到女孩子从杭州寄来的明前茶,淡淡的茶香让他再也忘不掉。
从来不知道茶是这样的清香,似少女的体香一样清纯,让他迷恋到无以复加。正如对她的迷恋,两个十八岁的少年,为了这份爱,竟然坚持了五年。
二十三岁他去江南求婚,没想到她居然笑着拒绝,说不想去北方,而他急切地说:“我可以来南方啊——只要你愿意。”
女孩儿仍是不应。他不懂为什么,原来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