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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个孩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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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回家,这段时期,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母亲去给我父亲做法事,那天因为怕父亲知道这个事,所以背地里叫我过去了,要到一个离我家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佛堂,里面有一个一看就感觉不像是法师的法师,他一开口和我要了三千多块钱,这场法事说是为了超度那些缠在我父亲身边的冤亲债主,那天烧了很多用纸做的东西,很多,很多,包括纸钱,你会感觉我受骗了,其实我自己也没有主张了,只是觉得像买彩票一样,中了便换回一条生命。但后来结局告诉我彩票确实没中,但对于这次法事我不再埋怨谁,是骗局也好,是谎言也罢,毕竟我们失去只是钱,只是钱了。但那天在掏钱给那个法师的时候,我确实挺讨厌他的嘴脸的,因为我很信佛,但在我的印象里,佛是大慈大悲的,而人很多还是需要钱的,钱这个东西,它的能力确实挺大的,包括在圣洁的佛堂,你要明白我说的。

  父亲在家里病情确实有了好转,但好日子并不长,而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父亲还是不厌其烦的对周围的人说“调一段时间中药便会好的”,这句话让去看他的人都有瞬间异常的反应,然后看似很自然的说“对对,中药确实需要时间”,而在父亲去世后,家里还留着一麻袋的中药,是从广州那个他住过的医院那边寄来的。

  我奶奶给了父亲一个唱佛机,里面一直循环着“南无阿弥陀佛”,你要知道父亲以前对任何关于信仰的东西都觉得是骗子,骗钱的骗子,但现在他喜欢听唱佛机,而且整天在放着,有个白天醒来他还对我妈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一群鬼来和我抢唱佛机”,母亲对他说“这说明佛机确实是有功效的,鬼喜欢被超度”。而我在这个时候也回忆起我那个可怜的奶奶,我父亲的母亲,我父亲四兄弟,我爷爷是个知识青年,而且是当时村子里的才子,在年轻的时候便疯了,说到我爷爷疯了这事,父亲在他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才告诉我原因,他说我爷爷以前是一个老师,一个在村子很出名的老师,有一个夜里他和另一个老师一起守夜,那天夜里学校还有一个女老师,和我爷爷一起守夜的那个老师想对那个女老师进行*,那个女老师一直反抗,后来那个男老师把当着我爷爷的面把那个女的给杀了,从那天起,我爷爷便被吓到了,而且一直对我父亲说他看到地上有一片红色的东西,那时我父亲才六岁,从那天起我爷爷一直丢了我父亲的书包不让他读书,结果我父亲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便退学了,至于我父亲后来能当上老师,那时因为他顶替我爷爷的职位,所以我父亲十九岁便到村子里的小学教书了。等到我父母结婚生我的时候,我爷爷已经彻底的疯了,而且开始拿刀砍人,这个我听我母亲说过,因为爷爷有一次差点砍到我,母亲说那时我还被抱在怀里。我有点又说过头了,我要说的是我那个奶奶很可怜,而我父亲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都埋怨着我的奶奶,因为父亲一直觉得她不够爱他,而是爱她最小的孩子,也就是我小叔。但是对我来说,我爸四兄弟里没有一个对得起我奶奶的。我奶奶什么都不懂,只是习惯了埋头苦干,而赚来的钱都被这几兄弟拿走了,最多也就是留一点给她自己去求神拜佛,这是我奶奶唯一的精神依靠,但是不管我父亲怎么责怪她,她每次去拜佛的时候都祈求着四个孩子能平安,因为我有一次带她去拜佛,在拜佛前她刚和我小叔的妻子吵了一架,但关于吵什么我现在没时间说,我只是看着她顶着雨在佛堂门口跪着,嘴里一直在祈祷,很久很久。后来还是我劝她她才进到佛堂可以避雨的地方,我问她你求了什么,她说求你小叔的妻子能顺利的生一个男孩,母子平安,也求我的儿子孙子平安。我问她为什么要在天空下求,她说她在拜天公,你可知道那时是电闪雷鸣,我看他那样的祈祷都感觉很心疼。而每次一大早拿着拜回来的圣物给我父亲送去时,我父亲总会脾气很不好的骂她一顿,然后叫她不要给他求这些没用的东西,我父亲确实没看到我奶奶怎么祈求天公的,你要知道求回来的是爱,只要懂得爱的人,才能得到天公的保佑。或许我父亲真的不知道爱,如果知道的话他可以活得很久,只是他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对佛祖祈求的是活着。

  我们再次把故事拉回来吧,在家呆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后,有一天,暴风雨终于来了,我说的是真正暴风雨,那天雨很大,父亲的病开始发作了,他卷成一团,不时还呕吐一些东西,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确实忍耐的不住了,因为那些中药已经欺骗了他。打了一辆车便到了市区的医院,在出发的时候他塞了一些钱在我身上,对我说,出门钱多好办事。到了医院后,我爸便开始输液和抢救,他已经开始了我无法描述的挣扎和呕吐了,整个人已经不再清醒,医生叫我去签了一张单子,叫病危通知书。那个夜里我舅舅,舅妈,二叔,小叔便也先后到了。那个夜里我一个兄弟木仔也去了,但是我叫他先回去。至于那个夜里具体怎么样我想先不说了,但是我父亲的疼痛后来有了缓解,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住进了病房,甲级护理。母亲也在第二天的时候到了,给他洗澡,换衣服。

  第二天的夜里,很多亲戚来了,里面有我三叔,而我父亲叫他走,说到我三叔,我只能说他是一个很敬业的商人,因为在那样的时刻他都不会忘记做生意,而且不时会对我和亲人说,现在是经济时代,几毛钱的生意也要赚。只要他一过去,病房里永远是不安静的,他会问我,我的职业以后出来到底能挣多少钱一个月,他会问我舅舅现在生意怎么样,然后就发牢骚自己现在的生意很难赚,家里儿子多,开销大。也许我父亲叫他走是对的。因为他是活在一个经济时代。但是你要知道他就是我们镇上一个卖百货的。我三叔听到我父亲那句话后一直解释,但我爸只是说了一句“感觉好像不是一个妈生的一样,你小时候还是我抱在怀里入睡的,现在你来要不就好好照顾我,要不就走,别来医院谈你的生意,吵到人不好”。这个家族里面的事我花个一年都说不完,所以这个插曲就到这吧,故事继续。

  
  接下我要说的是父亲在汕头住院的事了。

  今天早上醒来,我感觉一阵疲惫,走出去走廊望了望天,在我屋子的上面有一朵乌云,我感觉会是一场雨,在这个清晨。好吧,我们接着往下说吧。

  当时医院里人很多,病人,家人。我时常看着对面病床的那个老人,应该有八十几岁了,亲人们围着她,我知道她快要离开人世了。老人隔壁是一个中年病人,是因为喝酒,住了进来,她那个肥胖的老婆整天炫耀着她给他丈夫吃的东西有多营养。在我父亲隔壁的那个病人也是因为喝酒喝太多了,住了进来,但眼前,没有一个病人比我父亲更严重了,但是我父亲是最年轻的。

  母亲在白天过来给照顾父亲,而我是晚上的七点左右开始照顾父亲,直到天亮,然后母亲又刚过来,这样循环的日子应该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吧,父亲时常在半夜发高烧,一烧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医生给他打了一个麻醉的针后才安静的入睡,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那针是否是麻醉的,只知道医生一直告诉我父亲,如果能忍的话就忍,那针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我便在医院的外面买冰回来给他当冰枕,接下来的日子里那冰枕就没有离开过他。

  因为我舅妈住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所以白天的时候我就会骑着摩托车回去我舅妈家睡,前提是我妈从我舅妈家睡醒过来。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确实很饿,因为我时常在我父亲睡着的时候半夜出来喝茶或抽烟,对了,医院门口的那白粥确实很好,说实话,我也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吃完后我便骑着我舅舅给我的那辆红色摩托车回去睡,那时的天时常在凌晨下雨,而且下得很大,很大,也很冷,但我不知道是从那里来的力气,时常在路上冒着雨,唱着歌回去。天不下雨的时候,我能看到凌晨安静的城市,很美,只有一些散步的老人,还有一些和我一样熬夜后在街上赶回家里的年轻人。

  我小叔和二叔也时常会过去和我一起照顾我父亲,对了,我小叔和二叔很爱我的父亲,这个我能确定,因为他们时常像孩子一样的哭起来,在我父亲疼痛的时候。我父亲开始了没有规律的疼痛,而且呻吟着,那声音很多次把我的心击碎,但我只有麻木的看着那点滴是否流完,然后叫医生过来,但有时我会提前叫医生过来,当父亲的呻吟声已经响彻整个病房的时候,我说的不是他的声音影响到病房的其他人,其实也影响了,但我叫医生过来目的是看是否需要打针了。每次父亲打完那针后确实能慢慢忘记疼痛,然后入睡,眼前写到这里后我不知道该如何往下写,但你们要知道当时的情景比我现在写的文字严重多了,好吧我告诉你们一些除了我父亲难受之外的事吧,但当时他确实是在疼痛,我无法描写的疼痛。

  有一天下午,我和我二姨,也就是我妈的妹妹,一起去找灵堂和佛堂,你可知道要找灵堂做法事有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我们家来说。因为父亲一直希望能在去世后到佛堂做法事,然后把自己灵位皈依佛门,但是母亲找了很多佛堂都不愿意收我父亲,因为他太年轻了,对了我们家族的祠堂也不让我父亲的灵位放在那里,都说是太年轻了。而那天下午我和我二姨去的那个佛堂刚好又关门了,我们顶着大雨回去了医院,对了,我二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留在医院帮忙照看我的父亲,她开了一个饭店,所以她会在中午和晚饭的时候给我们送来一些吃的。

  至于我父亲皈依佛堂的事,最后是我舅舅找到了人,一个在佛堂工作的人。

  我记得有一个黄昏,是除夕夜的黄昏,我母亲还在医院,而我和往常一样在凌晨回来后刚刚睡醒,舅妈弄了一顿很丰盛的饭菜,叫我吃完后再去医院顶我妈回来吃。她发来信息了,我告诉她,那是我过得最充实的一个除夕夜。那个夜里我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唱着歌,对了,当时天很冷,那辆红色的摩托车和我一样在风里面慢慢的走着,我在一条天桥上突然唱起了许巍的歌,但是歌名是什么我现在记不起来,只是我觉得比任何一次演出或排练都来得真实,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歌词和歌声,风它知道的。

  新年的那个夜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人一直到天亮,因为在我家有个习俗就是过年不能到医院看病人,所以我小叔和二叔也在那个晚上先回去了。父亲已经不知道外面是过年了,但医院确实很多人回去了,我们也顺利的搬进了一个新的病房,那个病房的窗能看到汕头最美的海港,还有我父亲将要去的那个灵堂和佛堂。

  虽然是过年,但是父亲一直没能感觉到,因为医院确实很冷清,他在那个夜里依旧疼痛着,请你原谅我没有花很多的心思去描写那些疼痛的场景。

  接下的日子里直到大年初八的下午四点父亲最后一口气离开身体,他一直在挣扎着和打针后的昏迷中度过的,我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活着的可能,而且一直要医生救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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