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复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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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横肉的先生彻底被激怒了,大骂了一声:〃妈的,死变态!〃站起了身,干脆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仿佛在踩一只臭虫一样碾来碾去。
手机也被踩烂了,有什麽尖锐的东西刺进了手掌,通红通红的鲜血把手机的残骸都染湿了。
周诺盯著那些红色的液体,不禁打了一个激楞。恍惚间听见店长惊恐地叫他。
〃喂,老三你疯了!〃另一个人拉开了那个人,〃真要搞出人命来了!〃
〃你知道什麽!他是变态,死了才干净!〃
周诺忍不住浑身一颤:像他这种人,死了才干净吗?
然而老天仿佛还在嫌这一切不够乱。一个小孩子的尖叫毫无预兆地响起。
〃叔叔!〃红色液体迷糊了的视纯,隐约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愤怒地撞开那两个不知壮硕了多少倍的劫匪,〃不许你们打叔叔,叔叔是好人!〃
周诺麻木的大脑勉强运转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为他而奋不顾身的小孩子是谁。就是昨天穿了一双破旧的鞋子怯怯地站在角落里卖无花果的小男孩。他跟他说过今天还会去,结果却忘得一干二净。
劫匪很快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一个毛头小孩根本不在话下。一把抓起领口就把跟小猫一样瘦瘦小小的孩子拎了起来,啪啪甩了两个耳光。男孩子依旧很坚强地拳打脚踢。那个人大约被抓伤了手臂,痛的叫了一声,便把他整个往地上一摔。周诺来不及爬起来,只能迅速地爬过去一点。背上被猛然一压,眼前直冒金星。
〃叔叔!〃男孩子看著他,黑黑的眼珠子很快就染上了湿意。
周诺笑了笑道:〃叔叔不要紧。〃幸好没让他摔在地上。那麽瘦弱的孩子,脑袋磕伤了怎麽得了。将来还要读大学,买好多好吃的给他的方老师呢。
那个人真的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还不肯放过男孩子。脸涨得通红地走上前骂道:〃小杂种,竟然敢咬老子。我看你也是个小变态!〃说完,抬起脚就踢。
周诺吓坏了,连忙翻身把男孩子抱在身下,像老母鸡护住鸡蛋一样。明知道没什麽用,却还是要徒劳地解释恳求:〃不要打孩子,他不是变态!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那个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踢得更快更重。小男孩还想从他怀里挣出去。真是傻孩子啊,不知道挨打是会很疼的吗?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护住小男孩。才开始是很痛的,但是渐渐的好像也没有那麽痛了。就是全身像著了火一样。额头上鲜红的液体越流越多,直到把整个世界都变成通红一片。。。。。。
什麽时候的事来著?
他之前也见过通红一片的世界。很红很红,除了红色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色彩。
哦,对了。
并不是很久远以前的事啊,也才十年。
那是一个出奇晴朗的秋日。
他戴著手铐从押送车里走出来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碧蓝得如同大海一样,金黄的太阳周围只飘了几朵薄丝一样的散云。美好得像画一样的晴空。还想多看一秒,押送他的警察却已经不耐烦,在他背上重重地搡了一把,不是用手而是用枪托。
〃快走!〃冷硬机械的声音,一点也不难听出内中的鄙夷。
周诺抖了抖。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适应同性恋经常遭遇的,类似被当成垃圾一样的对待。他害怕惶恐,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一步一步地走进法庭。今天是宣判的日子。他虽然对法律的专业知识了解甚少,但从前几次双方律师的交手。。。。。。呵,根本也算不上交手。他的辩护律师完全就是站在另一边的,这从那位律师的眼神就可以轻易地读出──他看著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什麽令人作呕的爬虫。搞不好,他的辩护律师比那位激昂陈词的检察官更想把他送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他光知道做了不道德的事,却不知道这原来是犯罪,是要被戴著手铐送进监狱的。
他们说他犯了猥亵少年罪。他鸡奸了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这些字眼让他的心脏发凉。
一切源於那个周末。
欧先生夫妇又一次一起出远门,去参加某个世交好友的寿宴,欧靖清又跑出家门不知疯到哪里去玩了。诺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他和小文两人。他们羞红了脸在客厅里傻站了一会儿。然後,小文便默默地拉过他的手,带他去自己的房间。
少年抱住他,送上柔软青涩的嘴唇时,他也有微微犹豫了一下。按住少年纤细的肩膀问:〃要不要把门关上?〃
少年温柔湿润的眼睛带著傻气的挑逗看他,害羞地笑道:〃没关系,只有我们两个人。第一次时。。。。。。不也是这样吗?〃
周诺便没有再坚持。抱住少年紧贴著他的身子,吻住少年向他嘟起的嘴唇。辗转轻吮,揉弄抚摸。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有电流窜过,整个脊椎都在发麻。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脱去对方的衣服。少年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伸出粉红的小舌舔他锁骨上方凹陷进去的地方。进入少年身体的时候,双方都在发抖。
他摸著少年柔软的发丝,轻轻地问:〃痛麽,我先出来好不好?〃
那个时候毫无技巧可言,只知道要进去。一直到跟欧靖清做了,才知道,原来男人跟男人做,那里是要先润滑扩张的。
少年脸红红的,像一只可爱的苹果,双眼湿润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对他摇了摇头,用修长的双腿缠紧了他的腰。
周诺怎麽抗拒得了这样坦诚地邀请,登时倒抽了一口气。捧起少年不盈一握的细腰,缓缓地用力。进入的过程中,少年的身体微微紧绷著,那里也是,却又拼命深呼吸著要放松。周诺的心里溢满了甜蜜的疼惜,一下又一下吻著少年紧闭的眼睛,用自己火热的欲望感受少年那里类似痉挛地忽松忽紧。
两个人最深入地联系在了一起,像连体婴一样紧紧纠缠。
那一刻,周诺都没有想起要动,只想这样静静地抱一会儿。他们太过沈浸在合为一体的幸福感里,以至於突然听到欧太太和蔼的声音时,竟还恍恍惚惚的,没有想到应该立即分开。
〃小靖,你在你哥的房门前发什麽呆?〃
他和少年一起转过头,看见欧靖清满脸惊愕地站在楼梯转角处,看了看走上来的父母,又看了看他们。欧先生夫妇很快也进入他们的视野,老夫妇脸上的和蔼笑容立刻凝固了,变成了震惊。
身下的少年惊恐地尖叫了声,把脸埋进了他单薄的胸膛。
周诺自己也全身发僵了,只还记著要把少年抱住。
他们的事就在世人最不齿的时刻被少年最想隐瞒的父母和兄弟发现了。他直到现在也很想不通。明明都不在的三个人,为什麽会在同一时刻鬼使神差地全都出现了?
欧太太那麽优雅从容的人,突然发了疯似地捶打他,耳光一个接著一个地下来。打得他眼前白光一片。欧先生也铁青了脸,大声地怒骂。周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听力,一个字也听不清。他只看得见怀里少年的颤抖和哭泣。当他感觉到肩膀被人用力地往後掰时,才忽然意识到有人要分开他们。他打了一个冷颤,狠狠地抱紧了少年。他已经隐约有了预感,现在一旦被分开了,就将是他和小文的永别。
後来的事实也证明,那个预感何其正确。
关於到底怎样被分开,周诺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那个时候就好像突然变成了植物人,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恢复神志。恢复神志时,眼前就已经站了好几个警察。
有人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满脸嫌恶地说:〃快穿上!〃
那些衣服仿佛是滚烫的热水,兜头泼下。周诺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颤抖著手穿衣。即使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也仍然觉得所有的人在看他。他就仿佛在全世界面前被扒得精光。不仅仅是衣服,还有尊严、羞耻。。。。。。道德!
欧太太和小文都不见了。但是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欧太太在主卧室里嘤嘤哭泣,而小文正在欧靖清的房里,不停地拍门哭喊。
〃爸,妈,放我出去!〃
〃求求你们了!〃
〃小诺!小诺!你怎麽样了?〃
〃小靖,给哥哥开开门吧!〃
〃求求你们了!〃
〃不是小诺的错,是我。。。。。。〃
一直沈默的欧先生突然一声暴喝:〃住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小文的哭声突然被剪断了。令人窒息的静寂中,他被铐上手铐。当警察们推推搡搡地押著他经过欧靖清门前时,突然又传来小文的声音。没有哭声,可是更凄凉。
〃小诺!〃
周诺脚步一滞。他转头看了看那扇乳白色的门。并不很厚的一扇门便将他和少年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快走!〃不知是谁加重力气推了一把。
他一踉跄,突然猛地撞向那扇门。砰的一声巨响,连地板都在震颤。他用戴了手铐的双手狠命砸门。数不清的手赶上来揪他的头发,抓他的肩膀,扭他的胳膊。。。。。。还有一只手甚至绕到前面来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都不在乎了,像一头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做拼死一搏。
门里的少年也疯狂了,也不知道拿了什麽东西,也在里面大声地砸门。
〃小文!〃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像要把喉咙都喊出血来,〃我不走!〃
〃小诺,我们永远在一起!〃
刚刚听到这一句,後脑便突然一阵巨痛。眼前发黑,险些昏了过去。警察很轻易地制伏了他,一边一个插在他的腋下,把半昏迷的他向楼下拖去。少年的哭喊还在传来,可是耳朵里轰隆隆响成一片。他只能听见少年悲凄的语调。还在努力地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他像一条死鱼被毫不费力地拖行。
经过欧靖清的身边,又清醒了一点。因为和小文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深黑眼珠在静静地看他。但是很快,便又意识到,那不是小文。那双深黑眼珠的注视只是让他更心痛。
周诺终於放弃了一切挣扎。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见过小文。
今天上押送车之前,他忽然又有了一丝期待。最後的审判,被定罪的时刻,会不会让欧先生夫妇因为解气而带小文同来呢?分开了那麽久,小文过得好吗?会不会变瘦了?可是,他又很怕让小文看到自己这付猥琐的模样。很久以前他听说过,狗其实并不像人们想像中那麽没尊严,相反是一种非常有尊严又有灵性的动物。当它们快要死时,就会独自跑进树林,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死去。虽然他不会被判死刑,但是这种不光彩的时刻,又有什麽区别?
就这样,又期待又害怕,满心酸楚地进了法庭。头颅似有千钧重,好不容易抬起来匆匆地扫了一眼听审席。才知道,原来都是自己在瞎操心。只有欧先生夫妇带著刻骨的痛恨在看他,连欧靖清都没有来。
想来也是。发生这种事,做父母的有谁会让孩子再接近一点点,巴不得全部抹杀掉才好。
周诺的脑子一直昏昏沈沈的,隐约听见〃罪名成立。。。。。。入狱七年。。。。。。〃。听审席上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他不知道算是重判还是轻判。欧先生夫妇大概是要把他凌迟都嫌不够的。
出了法庭,这次是真的要去坐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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