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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和伊人跳舞-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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蛑淮艘惶欤执掖腋贤⒍八股铰龅闹鞣錗ont Blanc,当夜宿在山下的醉舟酒店。 
  依桥以前也坐缆车登过勃朗峰,但不像这次,法国方面安排了三架小型直升机供中方使用。从空中俯瞰Mont Blanc,彩色蚂蚁般的一列列滑雪队和周围的淡蓝色冰川直扑双眼而来,煞是新奇刺激,让依桥顿时体会到新闻媒体这种行当的特权和便利。 
  回到驻地,安排好的晚餐之前还有一小时空闲,依桥便换衣服到游泳池去游了七八个来回。游泳池四面做成落地的玻璃窗,外面即是连绵雪山,有四五条红色的滑雪缆车伸向不同山头。游泳池外不远处就是个滑雪缆车起始站,穿着色彩鲜艳的滑雪衣裤、头戴风镜的大人小孩从山坡雪道上用各种潇洒的姿势飞速直下,然后屈膝转身急停,动作舒展,像是在闲庭信步,帅极了。还有不少人坐在缆车边的露天咖啡馆里,用一个火腿三明治和一小杯浓咖啡补充体能。 
  晚餐的主菜是兼具瑞士和法国特色的奶酪火锅。每人一个小酒精炉,红色陶钵内装了用三种液体奶酪调制的锅底,可以涮的有小段硬皮软芯的长棍面包、薄如纸片的阿尔卑斯山火腿、香肠、腊肉、土豆球、巧克力,还配着一碟酸黄瓜和黑橄榄解腻。众人学着那个文化部的人,用细长木柄铁丝穿好食物,慢慢烫着,提起来后稍让奶酪结成一层薄薄的冻裹在食品外头,再送到嘴里。依桥是头一个嗜食奶酪的人,也不管这道菜有多厚重的脂肪,津津有味地全吃完了,只觉得鲜掉了眉毛。队中也有吃不惯奶酪的,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客气地装样子动了一点后,再多吃了作为前菜的牡蛎洋葱浓汤和鱼子酱面包卷,倒也半饱了。 
  小地方的文化部官员,不像巴黎的那位苏菲小姐般活泼伶俐、见多识广,虽然这奶酪火锅看着怪有意思的,但晚餐气氛拘谨正式,且众人可能在直升机上得了雪晕,蔫蔫的,不怎么爱说话。依桥想总不能冷场,于是除了翻译外,她还肩负起了维持话音不断的东拉西扯者的角色。 
  拘谨的晚宴后,依桥和吴谦跟着朱枚回她房间看画。那时,朱枚的画夹子里已经完成了八九幅作品。依桥被抽象画中狂野的色彩镇住了,觉得简直不像是朱枚这么个娇小的中年妇人的手笔。              
  看了一会儿,吴谦想起什么似的,问朱枚她出来一个月,她乡下的菜园子谁来管?朱枚说她从老家找了个妇女来帮忙,儿子媳妇也答应她每周去照看两次。依桥好奇地问:“怎么,朱枚在乡下有田地,还自己种菜?”吴谦笑说:“瞧我都忘了,依桥没去过朱枚家。朱枚十几年前在郊区农村里买了几间房,后面有好大的院子,院子外边就是河,河边的柳树下芦苇丛中凫着野鸭、水鸟。以前人还说偏远,交通不便,现在开车去,也就四十分钟。常有些画画的写东西的人在朱枚家一住就是两三个月,周桐和建曾以前写诗那会儿也常住在朱枚家     
。现在他们还经常去,要不我们这次回去后,找个周末去烧烤吧。”朱枚笑说:“随时都欢迎。”依桥羡慕地说:“听着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吴谦和依桥又看了会儿画,便把画夹收起来,闲话起来。说着说着,吴谦忽然对朱枚笑道:“我倒想起来件事,再好也不过的。你看建曾今年都三十五了,还是一个人。依桥和建曾是熟识,要不咱俩撮合一下,这不是一对金童玉女吗?”朱枚看看吴谦,又看看依桥,也笑说:“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俩挺般配的。”依桥听她们一递一声,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不觉大窘,连忙掩饰道:“我们认识了十年多,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从来不来电。”耳边又听吴谦说:“正因为这样,才要我们撮合。这世上少两个孤男怨女,有什么不好?” 
  依桥看吴谦兴味盎然,语气坚定,怕她当真,岂不两下里尴尬,胡乱中瞎编起来:“我们之间就是那种特铁的友谊,称兄道弟,像是爱情在这种关系里找不到位置一样。” 
  吴谦听了,半日才说:“可能建曾已经有了人,保密工作做得好,一直瞒着我们也未可知。”依桥听她不似先前那样信心十足,这才松了口气。但她心里不知怎的,并未因解释清楚而平静下来。              
地中海吹来的风    
  岩礁通红,注满了地中海五月的月光和海胆的味道,是我在世上最喜欢的味道。 
  《达利自传》 
  我少年时对你的爱,不曾因背叛而消失,也并没有因厌倦而终止,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开始。因此,它可能褪色,淡化,被我放下,甚至绝口不提,但不会无疾而终,为我遗弃。它     
会以一些隐秘的方式,纯粹个人的方式贯穿我的一生。 
  二黑《挽歌一曲 》 
  却说建曾去米兰开会耽误了几天,等他赶回法国时,大部队已经离开阿尔卑斯地区,到达南部的普罗旺斯省,也就是建曾开玩笑说比河南省更熟的地方。该省文化部派了一辆面包车在埃克斯市火车站接他们,而建曾已经坐在车上等他们了。司机是个胖胖的马赛人莲娜,她本人就是车主,因此把车子收拾得非常舒服亮眼。莲娜显然是个开朗多话的人,对车里的中国记者们一点也不认生,这和前几个地区的司机的沉默谨慎完全不一样。瑛子问依桥,是不是法国南部人要比巴黎人热情好客?依桥笑说:“普遍的观点都是这样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住在乡间的人比城里人热情好客,大概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现象。” 
  他们住进埃克斯老城中心的圣奥古斯丁酒店,这间酒店一百年前还是所修道院,而酒店前台原先是教堂侧翼的小礼拜堂,如今保留了一半小礼拜堂的拱顶、高背祈祷椅和彩色玻璃,另一半则完全做成现代式样,倒也让人耳目一新。酒店前台经理说文化部已把房间准备好了,但今夜原先安排陪同他们吃饭的官员突然生病,所以把餐馆地址留给了他,请他转告“酒席已经定好,只要过去吃就行了”。前台经理得知依桥是翻译,就把餐馆地址给她,说就是隔壁的“两个快乐的渔夫”餐厅,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大家一听都乐了,难得有一顿没人陪吃的饭,这种快乐大概在这次旅行前是很难体会到的。周桐忽然说要是自己旅行也这样就好了,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总有一个看不见的机构藏在暗处,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住店吃饭包车都不花钱,玩完了签单走人。大家都笑,说他乐昏了头,得了妄想型欣快症。 
  建曾又说:“我已经看了菜单,今天晚上吃的是普罗旺斯的农家菜还有马赛鱼汤。瑛子,你不是‘狂’喜欢那个英国老头写的《普罗旺斯的一年》吗?他就在我们晚上要去的餐厅吃过农家菜。”瑛子半信半疑地问:“不对吧,我怎么记得那个叫彼得的老头子是住在一个叫吕贝红的乡下的呀?”建曾笑说:“他以前是住在那里,只不过人在乡下住腻味了,也要进城吃饭消遣的呀!”瑛子想想不错,笑说:“那敢情好,我们算是有口福了。” 
  普罗旺斯的农家菜全法闻名。除了美食,普罗旺斯还盛产美女。不知是否因为奶酪的关系,这儿的女子体态丰腴,而体态的丰腴偏偏又和面容的清纯和谐地并存在一起。而这两大特色,“两个快乐的渔夫”餐厅都齐了。餐厅里的女服务生完全是亚洲看不到的体形,前凸后凸,前襟的白色小纽扣好像分分钟都会绷裂开,但又腰肢纤细,步履轻盈,面容恬静。几个男人不禁兴味大增,央求依桥翻译,想和她们搭讪上两句。依桥忍不住暗暗好笑。 
  桌上放了好几瓶南方的玫瑰红葡萄酒,看来是管喝的意思。一盘盘用橄榄油、果醋、芥末、蒜蓉腌过的红辣椒、蘑菇、菜瓜、茄泥、扁豆尖、芦笋、三文鱼、鳕鱼、鲈鱼,和新鲜的核桃仁小麦面包已经摆在长桌上,还有切成了小块的用百里香和奶油浇的草莓饼作为餐前小食,真是色彩纷呈。餐具又讲究,清一色南部地中海的正蓝色,看着赏心悦目。 
  主菜是一道名叫“烂炖”的海鲜。只见桌上支起小银炉,炉上坐着一只光可鉴人的漂亮锅子,里面沸着乳白色的浓汤。汤里的六七种名贵的鱼先用各种南部的香料煎炸,再用小火煨着,煮到肉酥而不烂时,连着漂亮的锅子一同端上,当着客人的面上菜、分菜、浇汁。而且这又可以吸引窗外路人的视线,招揽生意。这顿晚餐一来是菜好酒香,二来是没有了平日陪客的拘束,众人边吃边聊,煞是尽兴,到了上奶酪和甜点的时候,多半已经吃不动了。 
  吃完饭,已近午夜,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依桥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建曾,笑问他怎么不睡。建曾反问依桥困不困。依桥本来也不困,又想起刚才饭桌上建曾总有意无意地朝她这边看过来,知道他有话要讲,就说:“好久没有吃到南部的奶酪了,刚才多吃了两口,现在胃里胀胀的,一时也睡不着。”建曾建议出去散散步,依桥同意了,关了房门和他走出了酒店。 
  埃克斯是法国的泉城,拐弯抹角都是小广场,广场中央有石雕和汩汩而出的泉水。他们穿过酒店外依然热闹的米哈布大道,向城南“四个小海豚”泉走去。 
  建曾好像有点魂不守舍,随口问依桥觉得这一路下来的酒店怎么样。依桥说:“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最好的,可不知怎的,感觉怪怪的。”建曾问她怪在哪里。依桥好像不能给出足够的理由,半晌才说:“这一路上我时不时回忆起当年一个人在欧洲穷游的光景。那时一律拣最便宜的住处,经常是青年旅馆、飞机场、火车站、海边沙滩,连火柴盒似的小房间都睡过。讲起来艰苦,可每一个房间都像是生命的一部分,刻骨铭心。而这次我觉得自己像是星级酒店评审员一样微服私访,虽是穷奢极欲,却辨不出其中滋味。其实我们每天那么疲劳,回来也就是倒头就睡,说到底那些金丝枕头、银缎被子又消受得了多少?”              
  向来好和她抬杠的建曾今天好像心不在焉,只是附和道:“你的意思我懂,排场规格都到位了,但人不在一种可以充分欣赏的状态。”依桥一下子乐了,说:“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可刚刚一下子又表达不出来。现在知道我想说什么了——那些有闲欣赏的人,往往没什么龙肝凤髓可吃,而富到可以吃龙肝凤髓的,又往往辨不出其中的滋味。”建曾笑说:“这就是人生!”依桥也跟着笑起来,说:“Oui; c’est la vie!”       
  两个人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四个小海豚”喷泉。白天人流不息的“四个小海豚”广场像是退了潮的海滩,空空落落的,只听到四股泉水从海豚嘴里喷出来的汩汩声。四周民居还有亮着灯的,透过窗外阳台边的镂花铁护栏和随风起伏的白纱帘子,灯光淡黄温暖澄澈,仿佛每一个阳台就是一个夜晚的舞台,而台上的主角便是那一盏盏灯。 
  建曾坐在喷泉边的石岩上,石岩又宽又长,被夜色沁得凉凉滑滑。南部的六月的夜晚,空气如新鲜的冰镇生啤,沁入他们的身体,古老的夜空繁星闪烁,从马赛港吹来的海风已经带来了夏天的消息。 
  建曾点起一支烟,吸了两口,问依桥:“你知道那年我为什么去香港?”依桥愣了愣,说:“你不是去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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