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骄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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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五官尚未长开,却已显出娇媚之态,仿佛养在温室里的一株倚栏娇,含苞欲放。
这是她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宋南卿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另一幅面容,苍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神,半苍老的面容,远不及镜中人的十分之一。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记得自己脖子上传来不能言说的痛楚,还有那温热的鲜血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流失,那种濒临死亡的气息那么真实。
宋南卿觉得这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她在梦里回到了她的少年时代。这里的一切明媚的有些不真切。
她被救了,这是她的梦境,念头一起,宋南卿再也无法控制,心底那股恶心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镇远侯府,难道她连死也挣脱不过那个囚牢吗。
舌尖上传来的痛楚让她猛然回神,宋南卿有些怔然,伸出手,抚上了铜镜里的面容。
秋夕转过画着竹兰的四折屏风,见宋南卿单衣薄裳做在镜前,眉头一蹙,拿过一件大衣裳给宋南卿披上,轻声劝道,“姑娘才好些,怎么不顾念自己身体。”
宋南卿回头直直的盯着她,瞳孔微微放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眼前的丫头一张鹅蛋脸,白皙的脸颊带着几个斑点,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弯着,让人觉得可亲,这分明是正当妙龄时秋夕的模样。
她记得秋夕早就不在了,十八岁那年她进镇远侯府,身边只剩秋夕和冬影,六年之后,那一场陷害,却让这两个丫头命丧黄泉,宋南卿也是从那时开始,心如死灰。
晶莹的指甲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秋夕注意到宋南卿的不对劲,把话又放柔了三分,“姑娘,昨儿晚上可把奴婢们吓坏了,好在喝了药,已经散热了,要想吃些什么,奴婢去给你做。”
她的声音比三月的微风还要轻柔,宋南卿眼眶有些湿意,这么好的秋夕她那时候怎么护不住呢,说起来也是她连累了秋夕,若不是跟着她,秋夕怎么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康安平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香炉里被查出了麝香,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是她做的,镇远侯府上下都知道,宋南卿爱慕顾淳到了痴狂的地步,不惜自甘为妾,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所以她才会对顾淳宠在手心里康安平心生妒忌,不惜下手谋害她的孩子。
宋南卿那时候是真的嫉妒康安平,嫉妒的快要发狂了,明明是她先遇上顾淳的,可是顾淳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她,甚至厌恶到了极致,可那是个明晃晃的阴谋,她被一抬小轿抬入了镇远侯府,身上的羽翼都被折下了,哪里还有什么本事,康安平身边的那个老嬷嬷轻蔑的笑容还在眼前,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和嘉公主设计的,安平郡主纯真的就跟一块水晶似的,疼爱女儿的和嘉怎么会脏了康安平的手。
秋夕和冬影出来给她顶罪,被活生生的打死在她面前,宋南卿跪在镇远侯的书房外面求顾淳饶了秋夕和冬影,她跪了一天一夜,越等越心慌,六年的时间已经把她的自尊消磨的干干净净,顾淳出来的时候,眼神跟冰凌似的射在她的身上。
“你该庆幸安平没事,要不然,你以为你还可以活的到现在吗。”顾淳冒着寒气扔下这句话,宋南卿那一会儿就像被扔进一个冰窟窿似的,等她回去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这件事情湮没了宋南卿对顾淳的最后一点情意,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但陷害她的人还活生生杵在世上,宋南卿怎么会甘心让那些人逍遥快活,她这辈子过的稀里糊涂,只爱过这么一个人,但是这份求而不的感情却把她推入了深渊里。
秋夕见宋南卿不说话,整个人呆呆然,像陷入梦魇中,不由有些慌神,连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些,在她耳边呼喊着。
宋南卿视若罔闻,突然之间,眼角划过泪珠,伸出手臂拥住了秋夕。
秋夕吓了一跳,很快拍着宋南卿的后背安抚她。
感觉到姑娘的肩膀轻轻颤动,秋夕心里一疼,自家姑娘在家时也是千娇万宠的,要是老爷子还在,姑娘何须寄人篱下。
外面传来几声说话声,一阵脚步,进来的是一个绿衣丫头,秋夕对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把脚步声放轻,眼眸中很快闪过一丝厉色,突而收敛了神色,抿嘴一笑,“姑娘,今儿可醒的早,这是新作的玫瑰蜜饯,姑娘昨儿不是还说药苦了吗,奴婢可是特意做的,保管和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冬影的语气活泼欢快,一张俏脸笑语盈盈,看的人心生欢喜,宋南卿一愣,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舌尖的痛楚还未消散,这都是真实的。
“是你亲手做的吗。”宋南卿艰难的挤出这句话,神情不自觉的带点期盼。
“是啊,不过姑娘要喝了药才能吃。”冬影笑眯眯的看着宋南卿,把蜜饯放在檀木小桌上,“老夫人已经醒了,奴婢过来的时候她还在问姑娘呢。”
猛然一听到康老夫人,宋南卿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把头低了,小声道,“外祖母可要我过去请安。”
第三章
宋南卿意识到自己回到了成元二年,这个想法令她兴奋起来,上一世的一场仿佛是一场噩梦。
她咬咬下唇,想凑在镜子前在端详一番。
冬影过来扶住她,“姑娘身子还没好呢,老夫人心里疼惜姑娘,早让人吩咐让姑娘安心养病。”
她的外祖母是忠勇伯府的老太君,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的母亲康初筠就是她最小的女儿,老忠勇伯康大海早先跟着先帝打江山,是一员猛将,康大海相貌粗犷,却偏偏养了一对清雅俊秀的小儿女,康初筠同康寿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少年时在京城中颇有名气,和嘉公主当年就在那一干英俊的少年郎中,一眼就相中了康寿,而她的母亲同惊才风逸宋裕成了一段因缘,可惜这段佳话并未长久,宋南卿七岁的时候,这对璧人从云宁寺归来途中,命丧一群土匪中,连同康初筠肚子里还未出身的孩子。
祖父老年丧子,大受打击,一月之后,重病在床,宋南卿那时候已经知事了,奶嬷嬷带着她每日侍奉在祖父面前,她也知道这是最亲的人了,每日跟小大人似的跪在祖父面前,乖巧的令人心疼。
宋老爷子看着方才垂髫的孙女儿,神色一镇,勉强养好了病,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回到了临安老家。
宋家是临安城中首屈一指的书香世家,鸿儒传家,出过不少才学出众学士,惊艳才绝的人物,可惜却是一代比一代子嗣艰难,宋老爷子原来也有个兄弟可惜早早的去世了,到了他,只有宋裕这一个独子,现在却剩了一个孙女儿。
宋南卿跟着祖父在临安城一住就是四年,年初的时候宋老爷子受了一场风害,害了病,虽有珍贵药材熬着,那位才登基一年的太孙把宋老爷子奉为帝师,从京城里派了御医过来,但到底还是没撑过一个月。
宋老爷子去世后,在京城的外祖母康老太君心急的不得了,早早的派了人过来把宋南卿接进了忠勇伯府。
现在她才到京城三个月呢,宋南卿勾着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还是外祖母心疼我。”
秋夕瞧着那个笑容说不出的古怪,姑娘向来都有些娇气,但是今早起来却向变了一个人似的,相貌自然还是一样的,但却多了一种委靡暮气,配着那张娇妍的容貌无端的让人觉得森然。
冬影自是留意到宋南卿的不对劲,两人交换了眼色,彼此的眼睛里都闪过担忧,宋南卿注意到了,心中划过一丝暖意,让秋夕拿了一身衣裳给她换上。
宋南卿昨夜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那架红木雕花的架子床上,秋夕跪在地上急红了双眼,她当时犹疑是在梦中。她没有下地狱,而是回来了,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
只是却不能见到祖父一面,想到这里,宋南卿心底黯然,再也生不出一点欢喜,只剩下无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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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的米兰花香自熏球里流溢而出,最是安神不过,这是她做姑娘时,最喜欢的熏香,后来因着顾淳,便学起了康安平熏起了茉莉花香,想想,她那时候真是傻透了,那番做派不过是东施效颦,落在他人眼里不过是小丑行径。
宋南卿慢慢的阖起双眼,享受着难得安宁的时刻,她不知道不为什么她明明用银簪子刺进了喉咙,还能在回到十三岁,她幸运的拥有了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必会好好活着,决不辜负祖父对她的希望。
水晶帘子一打开,一阵娇笑声传进了宋南卿的耳里。
“卿妹妹,身体可好些了,昨儿妹妹可把我急坏了,妹妹年纪小,又是祖母从临安特意接过来的,七弟原该让着你,这料到闹了这么一出,把妹妹连累了。”康善瑶挨着床沿坐了,伸手试了试宋南卿的额头,随即庆幸的拍了拍胸口,笑道,“阿弥陀佛,总算好了,祖母也该放心了。”
康善瑶微圆的眼睛微微弯起,漆黑的眼珠子专注的凝视她,宛若一位温和可亲的好姐姐。她身材丰腴,宋南卿抬起头,正好可以看见她圆润的下巴。
“卿妹妹不说话,莫不是还在怪罪七弟,等会儿我让他过来给妹妹赔罪,如何。”康善瑶笑容可掬的说着。
宋南卿握紧拳头,在心里冷笑一声,康善瑶最善装模作样,那一世,康南卿就是被她这幅外表骗了去,才慢慢卸下心房,到了最后就是这位好姐姐送来了顾淳的信筏,让她深信不疑,然后她就被人设计同顾淳躺在一张床上,她由此声名扫地,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宋南卿想不通,康善瑶对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
“是吗,没想到你倒是能说动公主娘娘。”宋南卿看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眸。
康善瑶笑容一滞,那一纪鄙夷的眼神中带着锋利的光芒,似乎刺到了她的心里。
“瞧妹妹说的,公主娘娘最和善不过的一个人怎么会怪你。”康善瑶很快恢复了神色,无奈的摇摇头,“刚才几位妹妹还说要过来看看卿妹妹呢,是我劝住了,说妹妹如今正在病中,受不得吵闹,所以几位妹妹才没有过来,现在正陪着祖母说话呢,我知道妹妹还在为着那件事心里不舒服,可是照我说妹妹这样的姿容哪里还愁找不到好夫婿呢。”她一面说着,一边伸手掖了掖锦被,面上端的是一幅爱护宠溺的模样。
瞧瞧,又是这一幅做派,宋南卿咬着牙齿,克制住心里蓬勃而出的恨意,她上一辈子是个不喜欢收敛情绪的人,喜欢讨厌都摆在脸上,父母还在的时候视她为掌中明珠,她们去世后,宋老爷子更是守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久而久之,宋南卿便养成了一幅目下无尘,又娇蛮任性的性子,宋老爷子注意到了,也没强求着宋南卿改过来,在他眼里,自家孙女儿只是娇气了些,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何况他早早的就为宋南卿安排好一门亲事,同是书香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