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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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的烤肉也不例外,我的代价就是吃不饱,东西早在烤好的时候就已经被嗑光了。
当大家收拾好东西,确实地把火苗给灭了,那瓶灭火器还好没派上用场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决定续摊,到KTV去唱歌。
「唱歌是OK啦。但是,我可以慢点去吗?」我对著大家说。
「为什麼?你要上班吗?你不是说你休假?」同学问。
「我是休假啊。只是刚刚我没吃饱,我想先去吃点东西。」
「KTV有得吃啊。」
「我知道啦,但是。。。。。那太贵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於是有同学嚷著说要请我,有同学说他可以去领钱请客,但在我的坚持之下,他们拗不过我,於是让我先去夜市找东西吃,然后再到KTV跟他们会合。
『我跟你去吧。』刘郁萍说。
「不用啦,我只是吃个东西。」
『没关系啦,走。』
她直接上了我的车,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笑著拍拍我的肩膀,我也就没说话,往夜市的方向骑去。到了夜市,我点了一个蚵仔煎和一碗汤,她也点了一个蚵仔煎和一碗汤。我当时还问她是不是跟我一样没吃饱?她只是笑一笑,然后说:『我只是嘴馋。』
当我吃完东西,正准备往KTV去的时候,经过了美术馆,刘郁萍突然要我停车,『我们进去走走吧,吃太饱了!』她说。
晚上十点多的美术馆有好多情侣,就算不是情侣也有好多夫妻在散步。我停好车回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离我一段距离了,我赶紧跑过去。
「你走这麼快干嘛?」
『没啊。我还慢慢走在等你呢。』
「喔!你会渴吗?我去贩卖机投些饮料来。」
『不会,你要喝的话快去投吧。我在那颗大石头那边等你。』她指著大概两百公尺远的大石头说。那颗大石头旁边有一盏探照灯,把那附近照得很亮。
等我投完饮料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颗大石头上。我拿出手中那瓶要给她的麦香红茶,她看了一眼,接了过去,但没有喝。
我坐到她的旁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她,她抬头看著天空,然后头一点一点的,像在数著星星。
「你在数星星?」我问。
『对啊,星星好少,一下子就数完了。』
「你应该去杉林溪,那里的星星多到爆。」
『真的吗?』她转头看我,『杉林溪在哪里?』
「溪头再往里面走就是杉林溪。」
『真的啊?我没去过耶。我只去过溪头。』
「没去过的话,要看很多星星也可以到清境农场啊,那里也是一堆星星。」
『清境农场又是在哪里?』
「合欢山附近,你也没去过啊?」
『或许我有去过但不知道那是哪里吧。』她吐吐舌头笑著说。
「如果你觉得这些星星不够看,你还可以去台北,那里有大号的星星。」
『台北?你是说阳明山吗?』
「不不不,」我偷笑著,「我是说木栅,动物园里有很大的猩猩。」
『无聊!』她笑著打我的手,『谁在跟你说那种猩猩啊?』
「我开玩笑的咩。不过,说真的,」我摸了摸她打我的地方,「我刚说的那些地方,都有很多很多的星星,而且是多到爆喔。」
『到底什麼是多到爆?那到底是多少?』
「我不知道那有多少,但你只要一抬头,就通通都是,满天的星星像是用碗装著一样……」
我一面说一面观察她的表情,她抬头,看著天空,然后顺著我的话开始想像……
「那碗像是倒过来的一个大碗,你躺在深夜里已经不会再有来车的路上,柏油路对你来说顿时变成一张柔软的黑色大床,月光像是天然的日光灯一样明亮,在那月光的光晕之外,成千上万颗星星包围著它,那些星星像是会跳动一样地对著你微笑,你会有一股冲动想伸手去捞,或是闭起一只眼睛,用食指去点动每一颗星星。。。。。」
『你不要再说了。。。。』她转头看著我,『如果你要继续说的话,你就要负责。』
话突然被打断,我吓了一跳,「负什麼责?」
『负责带我去啊。』她说。
我看著她认真的眼睛,那刹那间我有一种心跳失去控制的感觉,「你。。。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啊。」我试著假装镇定的笑著说。
『好啊。我很愿意啊。什麼时候?』
「只要我们两个都有时间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什麼问题?』
「那些地方都很远,而我只有摩托车。」
『我哥哥有车啊!』她说。
「喔?那就OK了。有车的话那些地方都可以轻易地到达。」我说。
『子云……』
「嗯?」她突然叫我的名字,令我有些紧张。
『我想问你……那首诗,真的只是一首诗吗?』她用认真的眼神看著我,那一秒我几乎不能呼吸,只能怔怔地看著她。
「呃……你觉得呢?」我不知道该怎麼回答,所以我把问题回丢给她。
『我不知道,只有你知道答案。』
「那……你希望那首诗是真的吗?」
『不,你不能这麼问我,因为那首诗的真假,只有你知道。』
当时的气氛让我全身发抖,我觉得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我的脑袋紧张到我已经不能思考。看著她的表情和眼睛,我就快要沦陷了。
「哎呀!」我跳了起来,拍拍屁股,「那只是一首诗啦,别想太多!」
说完,我拍拍她的肩膀,「走吧,他们已经开始唱歌罗,再不去我们就没歌唱了。」我勉强地笑著说。
这时,她站起身来,也拍了拍她的裤子。
我回过头,先走了几步,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冷汗直流,紧张发抖的样子。
『这时,感性说……勇敢些。』她在我身后,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我感觉时间被冻结,周围的事与物突然间都白芒芒一片。我只听见我很深又很急的呼吸声。我转头时只看见她明亮迷人的双眼。
然后,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她只有十公分距离的地方。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她的气息在我的周围流转,她呼吸急促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闭上眼睛,轻轻地,在她微开的双唇上,烙上我的爱情。
29 在爱里所说的抱歉,是对不起他(她),还是你自己?
那天到KTV的时候,我跟她是手牵著手一起走进包厢的。每一个同学的反应都是先掉下巴,然后男生全部站起身来在我身上捶了几拳,「厚!」他们说,「原来坚持要自己去外面吃的原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早就看得出来你们有问题了!」同学甲说。
「就是咩!刘郁萍就不会陪我去吃饭!」同学乙抱怨著说。
「如果你们要她陪你们吃饭,我可以借个三十分钟没关系。」我很开心的笑著说,还转头看看刘郁萍的反应。
『现在就急著把我送出去?』她捏了捏我的手。
「没有没有,现在不行。大家要借的话,等风头过了再说。」我急忙解释著。
那天唱歌唱得很开心,散会的时候,同学们还很好心地说会帮我照顾她,免得我跟她因为上课的时间完全颠倒而有太阳与月亮相恋的遗憾。「子云,你别担心,我们会替你当守门员的,白天一定会懂夜的黑。」同学们开玩笑的说。当时的我,心里漾著满满的幸福。我甚至把那份幸福,看做是老天爷给我的弥补,弥补我在大学这段求学路的坎坷。
我跟刘郁萍可以见面的时间,除了晚餐之外,就只剩下她到7…11找我的半夜。每当我排到假期,我几乎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她。她家住在南投,所以我也曾经陪她一起回南投。听说南投的水质好,空气很清新,环境清幽气候宜人,所以南投人普遍皮肤都很细致,而且不容易老。
我想,那些话是对的。因为刘郁萍的爸妈看起来都好年轻,而且身体硬朗,说话的声音都很大。
我跟她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农历年节,我还很主动的到他们家去拜年,因为7…11排到的休假日是在初五之后,所以我利用初二早上下班的时候,骑著机车,买好一些水果到他们家去拜年。从台中骑车到南投的路说起来好像很远,但真的走过之后感觉还好,因为路上没什麼需要翻山越岭的地方,而且沿路还有些风景可以看。
这天,我在他们家用午餐,他们全家人都到齐了。除了她的爸妈跟哥哥之外,那些伯姨叔舅的也都到了,所有的表哥表姐和一些小朋友们也在午餐开始之前赶到。午餐分成两桌,大人们一桌,那些还没长大和还没结婚的一桌。
当时,我是唯一一个不属於他们家庭成员的人,所以说真的,坐在那里吃饭真的很紧张,感觉也很尴尬。在那之前我一直说要先离开,因为晚上还要上班。但是刘妈妈和刘爸爸不停地留人,刘郁萍也说吃完饭再走也不迟,所以我才答应。
没想到,答应了之后是一连串可怕的开始。
我开始被身家调查,开始被问东问西。他们的问题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从我的爸妈在从事什麼工作,到我将来想从事什麼工作这些问题开始,问到我以后想要在哪里定居,有没有可能离开高雄之类的问题。这当中回答比较有困难的是他们问我为什麼会喜欢刘郁萍?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麼回答,坐在原地搔著头想不出任何理由,但眼前的每个人都在等待我的答案,我才很不好意思的回说:「她这麼完美的女孩子,人见人爱,喜欢她的理由用人类的脑子是没办法想得出来的,而我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而已。」
可能是这个答案他们都满意,所以刘郁萍的爸爸当场拿了一杯酒给我,他说:「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的走下去。」我站起来接过酒杯,向她爸爸点头道谢,这时她爸爸一口饮尽杯中物,我也怕失礼的赶紧跟进。但当时因为几乎没碰过酒的关系,那入喉后的灼热与冲向脑门的劲道,我不由自主地「喔喔」叫了一声。
「这是什麼酒啊?」我甩甩头,试图保持清醒的问著。
『我爸爸自己泡的药酒,很冲喔。』刘郁萍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替我抚一抚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他们都调侃著我,要我回去多练练酒量,免得每次来都会被欺负。我在想,当时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而是一个佐证。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与喜悦,都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才有的,而是他们经由我的存在,看见一个曾经还是襁褓婴儿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花样年华的骄傲与成就感。
在那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我跟刘郁萍之间的感情一直维系的很好,甚至隔年的农历年节,我依然到他们家去拜年。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不需要再赶回台中去上7…11的大夜班,当时我换了一个白天的正职工作,我在一家广告印刷公司当老板的助理。
这一年他们对我已经不再陌生,甚至许多她的亲戚也曾经在台中的7…11里碰过我,他们都说是碰巧走进我上班的门市,但我当时很想跟直接吐槽他们的唬烂功力,因为他们的碰巧都太假了,哪有人碰巧走进7…11会带水果来给店职员吃的?
第二次在他们家一起吃团圆饭的感觉比第一次更扎实,他们把我当做是家里的一份子,很多的问候与亲人互动之间的快乐在当时我跟母亲之间的相处是无法找到的。前面我有提到过,母亲因为经济的压力,那些年我跟她的关系一直处在沸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