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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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课不迟到不早退,当然也不会跷课。她不会打勇者斗恶龙,当然也不会使用任天堂。她下课直接骑上脚踏车回家,不会到处溜哒。她功课突出,一直保持在班上的前十名。
看看以上她的条件,你认为能跟她登对的男生是谁?
「徐志摩。」周石和说。
「徐志摩加一。」邱吉说。
「徐志摩再加一。」我说。
「干!你们三个给我闭嘴!」阿不拉说。
「好嘛,别生气嘛。那换朱自清。」邱吉说。
「朱自清加一。」我说。
「朱自清再加一。」周石和说。
「干!你们三个给我去死!」阿不拉说。
邱吉非常白目地接著说:「啊?朱自清也不要?难不成你希望是孙中山……?」话还没说完,邱吉已经躺在地上了。
好,姑且先不管邱吉的死活。我们仔细地拿出阿不拉要拿给小莫的情书来研究,顺便替他找错字,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发现阿不拉的文笔,其实有著相当的实力。
小莫:
很冒味地写信给你。希望你不要吓一跳,我没有恶意,也不是色狼。我只是想用这封信表达我想跟你进一步认识的心意。
我知道我们在学校没有焦集,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话。或许你会说,我没有跟你说过话的原因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来上课,但是,我想跟你说,就算是没有跟你说过话,我对你还是一样有很大的兴趣。
就像今天,我特地为了拿信给你就来学校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诚意吗?
这样吧,放学后,我在学校后门等你,我请你吃冰,一定要来喔。
陈凯声
看完之后,我们开始替他改正错字。
「干!你是白痴喔!第二个字就错!还给我写很冒“味”咧!要不要顺便冒烟?」邱吉一边骂一边把昧字改上去。
「你看这一句,“我没有恶意,也不是色狼”,这是有必要写喔?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色狼喔?」我一边骂一边把「也不是色狼」涂掉。
「再来是这个,“焦集”,不然你是在烤肉喔?还“焦”集咧!交通的交啦!」周石和一边骂一边把错字订正过来。
「还有最严重的一句话!什麼叫“我对你还是有很大的兴趣”?你是在找女朋友还是在培养就业专长啊?兴趣咧!你乾脆说你要直接把她娶回家好了!」邱吉说。
等到所有错字和不该出现的句子都改过了之后,四个人投票表决,决定由我来替他重新写一张情书,原因无他,只因为我的字比他们三个人的都还要好看。这时阿不拉翻一翻书包,发现没有带信封信纸,於是他发挥了他的专长,不到十分钟,他就从家里拿来了信封信纸,还任我挑选。
我利用上课时间,把他的情书重新写过一遍。这时老师在台上拼命地调侃阿不拉,「唷!我们的陈凯声同学终於出现啦!」老师说。但阿不拉完全无动於衷,因为他的视线正在小莫身上。老师说什麼对他来说根本就像苍蝇飞过的嗡嗡声,一下子就不见了。
Dear 小莫:
很冒昧地写信给你。希望你不要吓一跳,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用这封信表达我想跟你进一步认识的心意。
我知道我们在学校没有交集,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话。或许你会说,我没有跟你说过话的原因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来上课,但是,我想跟你说,就算是没有跟你说过话,我想跟你进一步认识的心意还是一样。
所谓的进一步,就是我们可以随时说话,聊天,讨论功课,甚至一起去图书馆。很多心事你也可以跟我分享,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等到变成好朋友之后,我们再来决定要不要再进一步,好吗?
今天,我是特地为了拿信给你才来学校的,你有感觉到诚意吗?
这样吧,放学后,我在学校后门等你,我请你吃冰,一定要来喔。
陈凯声
我不只是把错字跟不好的句子都改了,还加了一些内容。我想小莫看了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
「干!你唬烂!阿不拉怎麼可能跟她讨论功课,依小莫的程度都可以当阿不拉的家教了!你还给我写去图书馆咧?这会不会太唬烂了!」邱吉跟周石和大笑著。
「嗯。吴子,你果然在唬烂,」阿不拉摸摸鼻子,然后继续说,「不过,我很喜欢,哈哈哈!」
情书在四个人都表决通过之下,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由最大胆的邱吉拿给了小莫。我们四个人则跟平常一样都拿著便当一起在邱吉的位置上吃。
相信大家都有一样的经验,几个要好的朋友中午一定会一起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
然后,我们确定小莫看完了情书,也确定她把情书收到她的书包里去。这时她回头看了一下邱吉,也看了一下阿不拉。坐在阿不拉身边的我感觉到他在发抖。
「阿不拉,她刚刚有转头看你耶!」我说。
「干!别讲了!我心脏快停了!」阿不拉说。
「喂!阿不拉,她把你的信收到她的书包里面了!」周石和说。
「干!都跟你们说别讲了!我的心脏……我的心脏……我会死啦!」阿不拉说。
然后,一整个下午,从吃完饭到放学钟声响起,小莫都没有回信,也没有托人带口信来。阿不拉就这样在学校「枯坐」了一整天。直到放学后,他照惯例跷掉课后辅导课,跑到学校后门等小莫。
『他……有等到吗?』王小姐非常好奇。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你快说啦!』王小姐似乎非常地著急。
「那你觉得呢?魏先生。」我转头看了看魏先生,想听听同样身为男孩子的猜测。
「嗯……这……很难说。我觉得小莫不会去,但我希望小莫去。」魏先生两难地说。
「为什麼你希望她去?」
「因为我觉得阿不拉是个好人啊!」魏先生说。
没错。阿不拉确实是好人,所以他收到了人生第一张好人卡。
但是,劲爆的是,这张好人卡不是小莫送的。
那天放学,小莫没有到后门去赴约。想当然尔,她是个不跷课不迟到的好学生,她怎麼可能跟阿不拉一起去吃冰?
於是,阿不拉在等了一个小时之后,骑上脚踏车,跑去买了一碗他本来就要请小莫吃的八宝冰,然后走进学校,大大方方地走进教室。这时,老师还站在台上。
「小莫,这是本来就要请你吃的。」阿不拉说。
此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谢……谢谢……』小莫轻声的应了一句。
这时,老师说话了。
「陈凯声,你不上课就算了。还给我光明正大走进来把妹?还给我送冰?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嗯,对,阿不拉人生的第一张好人卡,是老师送的……
15 别当他大伯跟爸爸之流的那种人渣。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渣,请勇敢地对抗他。
所有人都会支持你!
「阿不拉真是一个奇人。」魏先生笑开嘴说。
「我的朋友其实都是奇人,只是阿不拉的行径难度接近神佛,比较难以超越而已。」我说。
『那麼,阿不拉跟小莫的恋情,有没有后续的发展呢?』王小姐问。
「没有,小莫对阿不拉没有感觉。」
『那阿不拉一定很伤心吧。』
「嗯,但他的表现总是很正常,他总是要给我们一种「那不算什麼!」的感觉,但了解他的人总会很心疼。我所说的不只是在感情方面,其实阿不拉的家庭才是让他养成这种处理伤心方法的地方。」
『他的家庭怎麼了?他曾经跟你们谈过吗?』
「不,他没有找我谈过,但他跟邱吉和周石和谈过。」
『那些事他不轻易启齿?』
「嗯,是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我是说,他面对伤痛的事,都只用掩饰的方法吗?』
「嗯,就我看到的,是的。他的方法像是把不要的东西拿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滩上,然后挖个洞埋起来。」
『那就不叫掩饰了,那叫做眼不见为净。』
「王小姐,你说得很好,确实是眼不见为净。但真的眼不见为净吗?我曾经这麼问他,但他只是笑一笑。」
『依然用笑掩饰……?』王小姐说。
「对,依然用笑掩饰……」我说。
『嗯……听了让人难过……』
「嗯……也是因此……阿不拉生病了。」我说。
所以,阿不拉也是寂寞的。到了很后来的后来,我才听邱吉告诉我关於阿不拉的一些事情。
一些关於阿不拉的寂寞。
阿不拉的父亲,从来没有听过阿不拉叫他一声爸爸。当然,他的情况跟我不一样,他的父亲依然很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从未尽到当一个父亲的责任。据邱吉的说法,阿不拉的父亲是个酒鬼,也长期没有工作,当然没有任何收入。他回家就是要钱,要到了钱再出去喝。不给他钱就发飙、骂人、摔东西,到了后来就动手打人了。
阿不拉的母亲很辛苦,她独自一个人带著阿不拉和他的弟弟妹妹在外面生活,供三个孩子念书,为了脱离阿不拉的爸爸,她带著三个孩子跑到外面住,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阿不拉是不叫爸爸做爸爸的。」邱吉说。
「那他怎麼叫?」我问。
「那个人。」邱吉说。
坦白说,我第一次听到邱吉说阿不拉这麼称呼他的爸爸时,我的双手起了鸡皮疙瘩。这种称呼像是在叫一个不存在的人,但明明这个人对你带来很大的影响。我很难去想像阿不拉面对他的父亲时是什麼样的表情?又是什麼样的情绪?
当一个孩子面对家庭暴力时,他会非常的困惑。为什麼此时此刻他眼中的那个亲人,会变成一个长著角,有著红色的眼睛,张著像蝙蝠一样黑色翅膀的恶魔?这些困惑会变成一种很深的恐惧,像是脚踩不到地的惊慌,像是深夜里不断往下坠的恶梦。
当恐惧过后,适应恐惧之后的变化才是一个人最可怕的变化。因为恐惧对这个人已经再也没有作用了。
「极度的憎恨。」邱吉说。同时,这也是适应恐惧之后的答案。
阿不拉的憎恨,从他的父亲开始,到他的家庭,到他的身世,最后到他的命。邱吉说阿不拉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这世界无法公平待我,那把我生出来干什麼?」从这话可以清楚了解,阿不拉极度地羡慕家庭温暖的孩子,同时也极度地憎恨无法维持家庭关系,甚至破坏家庭关系的人。
「如果有机会让我看见那个人醉倒在路边,我如果是开车就会把他碾过去,我如果是骑车就会把他压过去,我手上有什麼都会飞过去。」阿不拉说。
后来我真的知道,阿不拉的家庭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一种你会跟著一起愤怒的地步。
有一次,很多同学一起到澎湖去旅行,那是在两年前,也是阿不拉刚从大陆回来的日子。阿不拉到大陆工作了两年,澎湖之旅是在庆祝他脱离了{哔…}统治。
在回程的飞机落地之后,所有的同学都还在飞机上开开心心地讨论著这次旅行的点滴,但在飞机停妥后,气氛煞时不同了。
机门已经打开,许多乘客都已经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拿取自己的行李,但空服员却透过广播要所有的乘客留在坐位上,在大家都还一头雾水的时候,有四个霹雳小组的警员拿著枪上飞机。
他们毫不犹豫地走到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