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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娃娃亲保卫战-第38章

小说: 娃娃亲保卫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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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早就发现孙微微的特点,就是酒量很差,喝一杯啤酒就脸红心跳了,再一杯下肚就话多了。我奇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梁丽霞保守秘密那么久。除夕夜,孙微微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鉴于她的男朋友表现良好,2004年,她同意对方晋升为法定配偶,终于成了有证儿的人了。
想干就干,这就是他们俩能走到一起的原因,我和梁丽霞赶忙举杯庆祝,毕业一两年就结婚,他们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还没到新年钟声敲响,孙微微已经变成一只醉虾,准老公在旁边说,这是她这辈子喝得最多的一次。孙微微叫他闭嘴,说姐姐我今天这不是酗酒,这叫尽兴,有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在身边陪伴,她很高兴,她希望自己的老公将来能百依百顺,也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能美满幸福。
 说到这里,孙微微举着酒杯,冲着梁丽霞说:“来,跟姐姐喝一个,要不是我的锦囊妙计,你怎么能让这个傻小子死心塌地呢……”
 梁丽霞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让孙微微不要说了。
 孙微微已经失去了控制,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说:“你知道吗?陈志明爱你老婆,德仔想要你老婆,阿霞都快撑不住了,姐姐我教她一招,这两个人就都跑了,哈哈哈哈……”
 我的面如死灰,强压住内心如岩浆般奔腾的情绪:“什么招?”
孙微微故作神秘地说:“我让阿霞和那两个男人说,她小时候被人强奸了,……哈哈哈哈……”
 “抬起头来!”我命令低头认罪的梁丽霞看着我的眼睛,反手抽她一记耳光,“这是我还给你的,我们两清了!”
 全世界都他妈骗我!
像我这种人,在小区保安眼里连狗都不如。
 新的销售瞪着无知的眼睛,希望我能帮助他们早日走上发财致富的道路,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教他们如何应对保安的询问,如何上门兜售无害却也无益的保健品,如何让一个客户持续地购买你的产品。
 很多传销组织都会集中在一起洗脑,唱励志歌,喊口号贴标语,“努力!”“奋斗!”“相信自己!”“我会发财!”我对我所谓的下属根本不做这套,我只是告诉他们,想把你手上包装精美的所谓进口保健品卖出去,只有三个字,不要脸。
 穷人哪有资格要脸。
 我为了卖给一位王姓大爷两盒保健品,叫他爷爷,还说咱都是大槐树下出来的一家人,怎么也得照顾一下我的生意。我给一个年轻貌美的二奶定期扔垃圾,希望她能买两盒我们的产品送给那个养她的男人。最经常的遭遇就是被保安指着鼻子骂,有时候回家晚了,还会被巡警查身份证。
 要不是孙志刚被打死导致《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被废止,我的所谓下属没有暂住证也是个大问题。
 这些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不但没觉得艰辛,反而觉得活着很有意义,因为我心中有信仰。有时候,我坐在陌生人的家里侃侃而谈,环视人家的落地窗、红木地板、精美屏风和昂贵音响,心中有些发酸。有一次在一户人家,我嘴里夸7岁的小女孩钢琴弹得真好,心里却想到了阿MAY,想到那琴声叮咚时,阳光拂过她美丽的脸。
 不!我要忘了她,我现在爱的是梁丽霞。我成了彻底的唯心主义者,因为我为她而存在,我已经没有了自己,我妈的话是一个预言,她说出了我和梁丽霞的结局,我们必须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我在受了屈辱后,会一遍一遍地听张信哲的《信仰》,梁丽霞的爱,给了我力量。我的同事最高学历也就是自考生,这帮年轻人都出身贫寒,少年激情,我和他们在一起,一点也没有这有什么不妥,我觉得人生就是跷跷板,不可能总是高高在上。有同事会说,王哥,你有文化,还有见识,将来一定可以做大事业。
 有了梁丽霞,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想永远就这样守护着她。
 谎言击溃了我的信仰,我要开始堕落了。
 2
老师说,进步如同爬山,退步如同滑坡。
 我的滑坡速度比一般人都快,他们那种堕落,在我眼里就是龟速。由于我的流氓底子打得很结实,所以再做混混时就像干回了老本行一般轻车驾熟。
 我再也没有和梁丽霞去过阶梯教室,也很少回到那个出租房。梁丽霞有钥匙,她曾经在那里堵住我两回。我不接听她的电话,也不看她的短信,我拒绝与她做任何沟通。用我的话说,我真的不想和一个骗子多说——能说什么呀?你为了保住身子谎称被强奸,然后玩上瘾了是吧?又用被强奸试探我的真心?
 我这一世都不曾有负于人。如果没有梁丽霞,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田地,我本来和阿MAY就两情相悦,她才去了加拿大不久,梁丽霞向我撒了弥天大谎。我就背负沉重的内疚,从而打算和另一个女人一生一世。谁又因此而给我发过一枚勋章,又有谁曾了解我心中的绝望?
 我对文字工作近乎狂热地喜欢。我希望自己能坐在办公室里,闻着墨香,编辑稿件甄选标题;我希望自己能冲锋第一线,手持话筒,采访这光怪陆离的世间百态。我因为梁丽霞而舍弃了最好的机会,我为了留守广州而忍辱负重,但是我得到了什么?
 梁丽霞的眼泪再也不能让我心动,她哭着说自己不该拿爱情做试验,却招来我的破口大骂,老子一直就被当成小白鼠,在一个谎言营造的世界里蹦蹦跳跳还以为这世界多美好呢,原来人家都在看戏。
 后来我干脆睡在洗浴中心了,要么就去同事们的通铺上挤挤。我在肮脏的城中村夜夜鬼混,迷上了赌博。我没想到广州这种地方的推牌九事业居然也发展得有声有色,我又回到了从前,像是中学时期拿着饭票赌明天一样,赢了就吃顿好的,输了就搓着手在旁边观战。
 再后来,我混出广州,走向东莞。
销售同事介绍,我认识了一帮以前自己看不上的不良青年,他们穿耳洞染头发,穿着时髦又不学无术。我们去厚街玩,去虎门混,迪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下,一具具迷幻的身体随着节拍扭动,街头都是靓妹,店前全是名车,我运气好的时候会和一个小妞回家睡了,运气不好就在洗浴中心大厅里睡觉。
 我甚至沾上了摇头丸,150块一颗神奇的药丸,在电子乐的刺激下,我飘飘欲仙,忘记所有的烦恼,在药物控制下,我忘掉了自己是谁,我也不用再考虑什么生存的意义,存在的价值。在迷幻的世界里,只有我自己,还有我想要的一切。
我和酒店小姐一起喝酒,和土著少爷醉酒飙车,我身上有时候有钱,有时候没钱,有人会毫无道理地给我钱用,因为我是那样的搞笑,我文绉绉的措辞在他们眼里很好笑,他们以嘲笑我为乐,不过作为这种畸形友谊的回报,我总是能得到钱用。
 花花世界,多好;鸳鸯蝴蝶,多傻。
 孙微微的男朋友从塘厦的一个迪厅里把我拉出来,一颗摇头丸的药力刚挥发掉,我处于恍惚状态。他一直拍我的脸,但我的视线始终不能聚焦,终于,我被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兜头浇清醒。
 孙微微拉着我的衣领大喊:“梁丽霞割腕了,在医院抢救!”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梁丽霞不敢问我鬼混的这段日子,我也不提她对我撒谎导致我信仰的坍塌。2004年5月份,梁丽霞从宿舍搬出来,正式和我同居。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发呆。我从医院把她接回来后,就没有再提过过往,也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有时候,梁丽霞还开玩笑说,现在我们手腕上都有个疤,太般配了。我说这不一样,我那个是被二百五追杀的,你这个是自己割的,我没你牛逼,我对自己就下不去这个手。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我只好怕她。
 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如果我和一个家境优越身心健康的女孩子谈恋爱,那我估计也就没心没肺地成长了,做一个有文化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学毕业生,相亲相爱两情相悦。但是偏偏我就和梁丽霞纠缠不清,到现在,我分不清是她欠我还是我欠她。如果为了爱情必须断送前程,那我就叹口气认了吧。
 那时候流行一句话,说生活其实就是一场强奸。我总觉得我是被轮奸的那一个,每次都玩儿命地挣扎却逃不脱菊花被爆的悲惨结局,多来几次,整个人就麻木了,还没等人家说话,我就裤子一脱屁股一撅:哥哥您最好轻点儿的,下一个还在那儿等着呢。
 连保健品都卖不成了,我被人家炒了。不卖就不卖吧,我英文不好,但是关键的几个单词都看得懂,其实我卖的是一种壮阳药,这东西年轻人吃了没事,上了年纪的吃了就跟打激素似的,尝到甜头就上瘾了,那个每天让我倒垃圾的二奶后来是我的熟客,老和我要货,看来她明白了他好我也好的道理。但是我总觉得不妥,这东西有点违法,真吃死个人,我也受牵连。
 生活比小说残酷许多,我被房东堵在门上操着广东话骂了好几回,孙微微借我点钱付了房租,但我的生活已经陷入困境。不过生活的艰辛和感情的折磨比起来,对我来说不算个事儿,我总有办法起死回生。
 我和家里要了三万块钱,和无意中认识的一个福建落魄茶叶商在学校外开了一间网吧。那时候的大环境不错,生意好得很,学校里一茬一茬的学生都愿意来上网。我略懂电脑硬件,去一个倒闭的小企业一下搞了十几部配置不错的电脑,申请执照,接上网线,弄台路由,就这样做了网吧老板。
 梁丽霞提过反对意见,她觉得开网吧会吸引学生夜不归宿以及让他们耽误学业。我对这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狗屁逻辑很反感,本来又想破口大骂,后来忍了,人家是为我连命都豁出去的人,我这辈子被她吃定了。
 我说,不开网吧吃啥?她沉默一下,妥协了。
 从未来的媒体新星到卖壮阳药的,再到网吧小老板,我觉得我和自己想要的生活渐行渐远。唯一的收获是,茶叶商比我大12岁,今年和我一样是本命年,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我多了一个交心的朋友。
 就他妈这样吧,有爱情有友情有网吧,我知足了。
 有时候和茶商吃大排档,他说,茶马古道走了个遍,赶上过普洱黄金期,也被泡沫破裂折磨过,辉煌时期生活甜蜜,落魄了以后老婆跑掉,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兄弟你别太较真了。生活就是骗来骗去,你那媳妇人挺不错的,你比我幸福多了。
 我听完这话五味杂陈,有时候在半夜,我会和茶商在珠江边袊着啤酒瓶光着膀子晃荡,他说年轻人火气都大,你现在已经超龄发育了,学会了控制自己,但是憋时间长了会难受,甚至会得病的,你喊吧,喊出你的郁闷,心里就舒服多了。他曾经在青藏高原上狂喊,孤狼在遥远的地方与他呼应——世界这么嘈杂,人却那样的孤独。
 啊——我对着肮脏的珠江狂喊,我对着高耸入云的大厦狂喊,我对着安静的校园狂喊,我从来没有那样愤怒而急切地想要离开大都市。
 茶商的经历诱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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