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之人间起点-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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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师。”
纪子洪的话刚刚说出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扭头看向了平时对他的话从没有过反驳质疑的儿子,脸上的喜色渐渐悄无踪迹,隐没在了他那张惊愕的脸庞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做我的弟子!”
修冶子不知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朝着纪蛮吼道。
纪蛮看着修冶子的样子,心里对他的恐惧更加的浓重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拜这个疯子为师。
此刻,不要说纪蛮,即便是纪子洪等人看着修冶子疯癫的样子,心里也是悄悄地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早有听人说,这些大师级的老怪物大多都有些特殊的嗜好,神经也有些问题,可在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之前,纪子洪他们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
虽然不知道修冶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现在疯癫的样子,确实有些不适合当纪蛮的老师。纪家就这一个子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真是大不孝了。
“你是个坏人!我不要离开娘亲,我也不要和你走!”
纪蛮看着自己娘亲孱弱的背影,可心里却仿佛是被灌注了多的数不清的勇气,他肥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娘亲的衣衫,大声地喊道。
他的话仿佛是说给修冶子听,也仿佛是说给自己的父亲和娘亲听的。
“坏人?呵呵!我是坏人!是,我是个坏人!可这个世界上,谁又能说自己完完全全是一个好人!”
听着纪蛮的话,修冶子的神情迅速地恢复了正常,那变化似乎只在一瞬间便完成,快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大家都很奇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在顷刻间便改变了自己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有种判若两人的感觉。大家也很奇怪,在那身苍老的身子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他说出那样的话。
修冶子留下了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的很急,却让人生不出一丁点的仓促感。他离去时的决绝,他离去时的萧瑟,让所有看到的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震撼感。
一种沧桑,遗憾的意境在纪家人的心中慢慢地回旋着······
第三十章 天才与呆儿
修冶子在纪家已经留住了些许的日子。因为要帮纪家设计宝阁机关的缘故,纪家上下对于这个陌生的老人可谓是恭敬至极。
曾经有听说过修冶子这个人的下人,心里自然对老人有着发自内心的爱戴,至于其他人,虽然并不知道这白发满头的老者有着怎样崇高的身份,可看着纪子洪,林彩娇等主子的态度,对修冶子自是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可以说,修冶子在纪家可谓是过上了土财主一样的生活,而且不是一般的土财主,而是最高级别的土财主。你要吃山珍海味?好的,哪怕是花再多再多的钱,找再久再久,我都满足你!你要拿那些无价的宝物做一次性的实验品?好!我忍忍,也满足你!但凡是你修冶子提出来的要求,只要我纪家有能力,那便是花费百分百的能力,也给你办到!
修冶子在纪家待的很舒服,他这些日子就好像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想尽法子的难为纪府的人。谁都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因为在传闻里,修冶子是一位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人。
纪家的一片空地上,修冶子正挥手画着草图,神情专注而凝重。
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此刻插着很多的炭笔,炭笔的墨泽将他的一部分白发染的漆黑,也将落在他头发上的几片枯叶染黑。他的样子很邋遢,就好像街上靠着乞讨为生的老人,看着不禁让人有些心酸。
虽然已是深秋,气温骤降了很多,一些动物为了御寒更是早早的便换上了冬季的皮毛,可在这个几乎快要忘记一切的老人身上,却是不断往出沁出汗渍。
一滴滴豆大的汗滴从修冶子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极具动感地砸落在地面上,将一棵棵小草砸的弯下了自己的腰。
“老爷爷!你在画什么?”
没人看管着的小纪蛮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他睁大眼睛看着一直一动不动盯着图纸的修冶子,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
在小纪蛮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挂着一串长鼻涕的小孩,他的鼻子一吸一吸的,可那串鼻涕却怎么都不听话,依旧甩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出了半透明的光泽。
“烦人!烦人!真烦人!”
修冶子不知道是被纪蛮打扰到了还是怎么了,他一把将手中的炭笔扔在了地上,狠狠地瞪了纪蛮一眼并在地上跺了一脚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修冶子的脸颊上,渐渐生出了两团红晕,他每多走一步,他脸上的红晕便更加浓一分,这让他看起来愈发像是一个喝醉酒的老头。
“公孙儿,你知道老爷爷他在生什么气吗?”
纪蛮扭头朝着修冶子离去的方向迷茫地看了一眼,又扭回了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孩说道。小纪蛮刚刚被修冶子凶狠的眼神吓得不轻,可他自觉得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所以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时间一长,他便忘记了刚刚那瞪着自己的恶狠眼神。
纪蛮身后的小孩听到纪蛮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头,竟然傻傻地笑了!
能打小跟在纪蛮身后的人,除了公孙儿,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的人。小时候的公孙儿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十足的弱智儿,说话不清楚,做事糊涂,便是吃饭睡觉,也能让人说出好多的笑话来。那时候,恐怕谁都想不出,就是这个每天脸上都挂着一串鼻涕的邋遢小孩,长大后将在整个大陆闹出怎样的事端。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特,让你捉摸不透。或者说,命运唯一能够让人庆幸的地方,就是它的不可预测。
“不~知道!”
过了好久好久,就在纪蛮以为公孙儿会像往常一样,对于自己的问题采取无视的时候。小公孙儿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串挂在自己鼻子下的鼻涕吸回去了一半。
他说话的声音很奇特,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一字一字,停顿的很明显,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就好像是自己的舌头被咬破后发出的声音一样。
不仅如此,他那双斗鸡般的眼睛看起来也很奇怪,两只黝黑黝黑的眼珠都挤在眼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鼻梢,看起来一点都不机灵。
一阵微风经过,将修冶子留在桌上的图纸吹落在地。
“咦?这是什么图?”
小纪蛮自顾说道。在那时的纪蛮看来,公孙儿就是一个傻小孩,远不及后来的公孙儿那么机灵。而对于一个傻子,纪蛮是不需要过多的理睬的,哪怕那个傻子是自己的朋友,哪怕是自己先和傻子搭的话。
纪蛮显然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公孙儿的话,他盯着那张被修冶子遗弃在地上的图纸,两只小手搓了搓。
“这图画的可真奇怪,怎么就好像是木马之类的玩物,让我也来画画!”
小纪蛮看着那张图纸,脸上出现了一抹贪玩的神色,他拉着身后的公孙儿坐了下来后又一个人趴在了地上,拿着那根被修冶子扔在地上的炭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修冶子一个人在纪府中闲逛着,仿佛气势恢宏的纪府在他眼里就是寻常的街道一般。
纪府的下人们看着修冶子朝着自己走来,无一不是在隔着老远的时候便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当这名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的老人在脸上出现那两团红晕的时候,是万万不能理睬的。那两团本只能出现在醉汉和少女脸上的红晕出现在老人的脸上,不代表醉意,也不代表着害羞,那代表着生气,很生气!
每每在老人的脸上出现那两团红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变得脾气暴躁,且富有攻击性,而且,平时的老人脸上虽然偶尔会出现红晕,可却从未曾像今日一样的红,这样的颜色,只有在割开人的血管时,才看得到!
早已经习惯察言观色和摸透主子习性的下人们自然早就掌握了这个规律,因而,他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触那霉气。
修冶子现在很生气,本来自己在设计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图纸时遇到困扰就已经让他很生气了,可在自己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的灵感,将要破解那个技术障碍时,自己的思虑却被一个小孩给打搅了!
这不得不让这个一直在机关技术上没有突破的老人气恼,本来自己只要抓住那丝灵感,自己的机关术便会更进一步,他以为这是老天给予他的契机,给他的机会。可那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却在最后被人吹散了,他想要再有那样的机会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今生都不会再有机会!
可自己再气恼又能怎样,一巴掌打死那个打扰到自己的人?可那只是一个小鬼,一个连自己的零头都没有活出来的小鬼!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小鬼还是他和她的孙子!
修冶子现在很生气,可他的那股气又不能朝着罪魁祸首发出去,他只能控制自己强忍着。这让脾气暴躁的他越发焦躁了起来。
他快要疯掉了!要是再不及时的宣泄,他就真的要疯掉了!
作为一个侵。淫机关术一辈子的人,修冶子的脾气说不上怪异,可也不能说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就如同自己那些同行业或者其它行业的大师都有自己的怪癖一样,他修冶子同样有自己的怪癖。
修冶子在设计机关的时候是不能被人打搅的,要是被人无端扰乱自己的思路,他便会像那些在练功时走火入魔的武者一样,全身的气脉不畅,硬生生给憋出内伤,这就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一片空地作为自己设计图纸的地方。
本来,在修冶子发话后,那片空地方圆百米内是不会让任何人出现的。可纪蛮却偏偏成了变数,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一个你越是不让我去的地方我便越是要去,好奇对于是小孩来说,是通病,也是天赋。
修冶子的眼睛闪烁着红芒,那不是炙热,不是激动,而是愤怒!眼中的红芒越来越浓,心中的愤怒也越来越重,终于,这些愤怒快要到达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即将要爆发!
“修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就在修冶子伸出自己因为血液的沸腾而变得通红的双手,看着身边躲得自己远远的下人,准备发泄自身的怒火时,一道让人如沐冰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瞬间就将他心中的那丝怒火压下。
这道声音似乎只为修冶子而出现,因为这声音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而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那些下人们,却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听着这道声音,修冶子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那血红的双手早已恢复了常色,紧紧地抱住了身旁的柱子。他震惊,他欣喜,他失望,他也期待,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