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女神之眼-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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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时候换把琴了。你现在的那把已经不再适合正快速进步的你了。”馨姨将身边的琴盒递过来。
我看着她,馨姨微笑着点点头。我顺从地接过琴盒,打开锁扣,掀开盒盖,一把银灰色的小提琴出现在我的面前。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形状让我惊愕地捂住了嘴,这是…
“馨姨,为什么妈妈的琴会在你这儿。”拿起琴,我颤抖地说。
“这的却是你母亲的琴,而且是和小轩的‘海之圣殿’出自同一人之手。小提琴巨匠法蒂斯二十年前制造的最后一把琴,名字是‘女神之眼’。当年,你母亲很清楚只要她一去世,这把琴一定会遭到无数人的抢夺,这对还很年幼的你来说,无疑是场灾难。所以她把琴交给了我,嘱咐我在你长大时再还给你。”
眼前漫起了薄雾,这上面残留的是母亲最后的温度。我轻轻摩挲着琴,直到指尖触上了边缘上一排漂亮的英文雕刻“Medusa”。
馨姨看到我的停顿,解释道:“我拿到琴后,不知道该怎么保存和护养,也不放心送到店里请人帮忙。就交给小轩了。我想他至少是学小提琴的,一定能好好保护的。前两天,我去他那拿时,就发现这里刻上了这个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刻上的。小轩说,这把琴既然是给你用的,就要有你的名字。”
Medusa,遭雅典娜嫉妒而惨成蛇发石眼的悲剧女神。琼轩认为这是我的名字?
“Medusa,美杜莎。传说她有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不愧是琼轩,这个名字很适合你。”馨姨笑道。
黑眼…我手一振。馨姨留意到我的反应,叹了一口气:“裁月,你知道吗?当年法蒂斯把琴送给你母亲时说过,取名为‘女神之眼’就是因为她那双眼睛,希望她可以比美杜莎幸福。然而她还是走上了美杜莎的命运——痛失吾爱。可尽管如此,她从没后悔那段爱情,即使对不起我,即使因此背负罪恶,她也没后悔过。你既然继承了她的眼睛,就要继承她的勇敢,面对自己的人生和感情,不要太多顾虑。”
咀嚼着馨姨的话,我抱着母亲的琴上楼。连馨姨都觉察到了吗?顿住脚步,我猛然想起七年前她高深莫测的笑…原来,命运很早就安排好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琼轩的房门口。房门半敞着,里面琼轩正颓然地坐在床沿,扇子似的长睫毛无力地低垂着,很烦恼的样子。我偏过头,心里沉甸甸的。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明明是件让人高兴的事,现在却是一堆人烦恼的根源。就因为我们的喜欢,伤害了磬寒和露馀姐。一段建立在罪恶基础上的恋情又能走多远。波赛顿最终离开了美杜莎,父亲也抛弃了失去了一切的母亲。我和琼轩,也是不应该再一起的。
又望向他,不期然对上了他深邃的眼。一时喉口仿佛哽住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是这样看着他。仿佛千年前神之子与沦为女妖的女神,只能就这样看着,无法靠近的痛在彼此的眼中流转,直到神之子的波赛顿最终掉头离开,而几滴清泪字那双黑珍珠中滑颊而下,哀伤从此嵌入黑眸,直至珀耳修斯高举利刃,终结这段生命。
第九章 觉醒的Medusa?唱响的咏叹调
Part One
终于到了敲定第三演奏曲的日子,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星期后,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提着母亲的琴,拿着我决定好的曲谱,在照雨她们的陪同下走向藤方老师的办公室。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对现在的我来说,Joyo的比赛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了。办公室外,风学长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朝我轻点了下头,就直接看向我身后的影如。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如今天却像只小老鼠,畏畏缩缩地只往我身后躲。风学长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无奈却又宠溺地一笑。我和照雨见了,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猛地注意到风学长身边的人影,脚步瞬时顿住。
“不是吧?裁月,我才多久没出现,你就忘了我啦!”磬寒夸张地大叫,却依然闲适优雅地在我面前站定。
“你到哪去了?我很担心。”我垂着头,右手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受伤了,总得养伤吧。一直看见你,叫我怎么舔伤口呢?”磬寒拿下我的手,注视着我的脸:“我说过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已经可以了,眼前的你对我来说已经只是妹妹了。现在是妹妹的大事,我怎么可以不出场呢?”
我仰头看着他带着微笑的脸,他的眼里不再是痛苦,只是一股关心和鼓励,一种对朋友的支持。他,真的放下了。
“谢谢你。”
一阵脚步声,另一边琼轩领着露馀姐和温学长走了过来。没有温度的双眼对上磬寒的眸子,琼轩捏着第三演奏曲曲谱的手一紧,片刻后才放松。随后凤眼毫不避讳地看着我,我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沉默后,琼轩垂下长长的睫毛,挡住美丽的眼睛,径自推开一边的门走了进去。一切等比赛后再说,咽下苦涩的感觉,我在下一秒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藤方老师愕然地看着面前递上的两份第三演奏曲谱:“裁月,你确定你要拉《La Campanella》?”
话音一落,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温学长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地说道:“可是琼轩要拉的也是…”
“《La Campanella》。”琼轩淡淡地接过话。
“琼轩的决定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是,裁月你没拉过帕格尼尼的曲子。第三曲是不能出差错的!”
“钢琴的部分,我相信风学长的能力。”我看向风学长,他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至于小提琴的部分,我相信我自己。”
走到今天,我必须相信我自己。曾经的怯懦让我逃避小提琴,面对琼轩的自卑让我几乎抹杀自我。没有一瞬。我想现在一样相信自己。这份渴望已经不再仅仅是母亲加注于我的包袱,而是已经变成我自己的梦想甚至是生活的意义。而且在我这份梦想的背后,不再只有孤零零的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在支持我,等着我在这场比赛中发挥百分百的实力。
“比赛中出现同曲是很容易对比出两方水平的高低的…”老师再次试图改变我的决定。
“我明白。琼轩的帕格尼尼恐怕已经让人先入为主了。但是老师,你也应该清楚即使我的音乐在营造感觉上很优秀,但技术上仍有一定的缺陷。即使说音乐给人的感觉是最重要的,但不能否认,这个缺陷还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帕格尼尼的曲子如果成功的话,也许会突破这个难关也说不定。老师,就请你允许我任性这一次吧。”我向他弯下腰恳求道。
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这样吧,你出去准备一下,等会面视,如果不行就换。”还是作出了让步。
抬起头看向他:“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Part Two
来到街边长椅坐下,我小心取出母亲的琴。
“裁月,说实话,你有多少把握?”影如紧张兮兮的瞅着我。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下了这么大的赌注?你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比赛的意义。”照雨紧握住我的手。
看着她们担忧的样子,我好笑地抽出手准备调弦:“你们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以现在的状况,我要有较大的突破是很困难的,我需要一个契机。”
“我帮你调弦吧。”琼轩轻抽出我手中的琴,走到另一边坐下。
“那也不用是《La Campanella》吧?帕格尼尼的曲子有很多。”照雨看着琼轩的动作,皱起了眉。
“也为了传达什么吧。”我看向那边拨动着琴弦的人,不自觉地说道。
“能明白吧?”磬寒按住照雨的肩膀。
“大概吧,”照雨本垂下的眼睑再次抬起,“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是支持你了。”
调回视线,我看了下照雨,又看向微笑着的磬寒,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谢谢。”
“时间到了,进去吧。”风学长立在大楼入口喊道。
琼轩默默地将小提琴放进我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准备好了吗?”办公桌前的藤方老师掐灭了手里的烟,问道。然而视线一触及我手里的琴,他触电般的一怔:“女神之眼。”
清楚吐出的四个字,在场的除了我和琼轩全都大吃了一惊。
“传说中的从人间销声匿迹的名琴?法蒂斯二十年前最后的一个作品——‘女神之眼’?”温学长瞠大了眼睛看向我。
“‘圣母’单碧明的琴,果然在你手中,你也终于要用了。”老师望着我,眼神穿透了我的身体直射向我身后母亲的影子,充满了怜惜和怀念。
“老师,你知道单碧明是我的母亲?”我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问。
藤方老师闭上了眼睛,靠向了身后的椅背:“怎么会认不出呢?你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执着,还有眼睛,黑润亮丽、似黑珍珠般的眼珠。她是我最富才情的学妹,有着连法蒂斯都无法挑剔的琴艺。”陡然睁开了眼,视线凝聚在琼轩的琴上,感慨地说:“命运啊,二十年后法蒂斯遇到了琴韵犹如大海般的壮阔和深邃,本人又有着海王的尊贵高雅的小提琴家,实现了他二十年来的宿愿——为‘女神之眼’造一把对琴。现在,‘女神之眼’又传承到了另一位Medusa身上。两把琴又将在同一舞台上出现。”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默着。露馀姐合上了双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伴随着一滴眼泪滑下眼角。
“琼轩,你先来吧。”藤方老师说道。
琼轩走上前,对已经坐到钢琴前的露馀姐示意,开始了他的《La Campanella》。绝对不愧是“神之子”,每次拉这首曲子,都不同于上一次的演奏,一次比一次有着更完美的诠释。还有他的装饰乐部分更是让人震撼,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样还有没有信心?”藤方老师笑着看向我。
老师是故意的吧,让琼轩在我之前演奏。我勾起嘴角,对准备好的风学长示意。琼轩的《La Campanella》确实优秀得可以让人信心顿失。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只会更添斗志。“你不是我…每个音乐家都有自己诠释音乐的方式…”是的,我不是琼轩。他的出色是张显了海般的雄壮和王者的高贵及霸气。而我,我的帕格尼尼会是蕴藏于黑暗中的光泽,是从绝望中冲出的希望。不是醇厚、掷地有声的,而是轻快薄亮、让人看得见抓不住的。我的装饰乐部分也可以很完美。闭上眼,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手覆上了我的,与我一同拉出那轻薄透明的颤音。妈妈啊…你在我的身边吗?
呼出一口气,我睁开了双眼。藤方老师正审视着我,然后笑了:“你的小提琴让我看到了快要冲破命运枷锁的女神。裁月,你拉出了你自己的《La Campanella》。”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在傻愣中,影如、照雨已经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裁月,你太棒了。可以了,老师说你可以在Joyo上拉这首曲子了!”
“果然没看错人啊。”风学长向我比了个“very good”。
“就是啊,学长你真是不客气啊,一点都不留情地挤掉了不在现场的我,抢到了这么厉害的搭档。”磬寒捧心故作委屈状。
温学长也摇头晃脑地凑过来,编着嘴说道:“当初我怎么就没学样乐器呢?拉小提琴其实挺帅的。”
他们几个的耍宝让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视线不期然地扫到一边正对琼轩说着什么的露馀姐,随后琼轩脸色一僵,拉着露馀姐的手走了出去。突然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了。我用力地甩甩头将那一幕甩出脑海,不是决定现在只想小提琴的事吗?我仰起脸继续和大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