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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爱情句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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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考虑一下,怎么想出说法让你回来。马副经理日后还得工作,也不能不考虑她的面子,你说呐?”
  “谭经理,你不用为难了,我已经说过了,我正好也不想干了。”丁欣羊说完放了电话。过了好半天谭定鱼才放下手里的听筒,他觉得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他妈的不对劲儿。给他五万次机会,他也猜不到,丁欣羊的态度居然跟他少问的一句话有关。
  “到底哪儿不对了?”他在心里问自己。当他老婆问他明天谁去给女儿开家长会时,他正在浴室的镜子前观看自己。自信心空前低落的时候,他依然从镜子里看见一张好男人才有的脸:稳重智慧可靠表情坦然毫不苟且。对自己的脸跟对自己的生活差不多,谭定鱼基本满意。除了肤色多少有些苍白,五官很大气,眉骨突出但不是过于突出就像他的眉毛也不是过于浓密一样。他把脸更凑近镜子,想看清楚是不是因为喝酒也有了酒糟鼻时,他真切地看见了自己日渐繁密的皱纹,细细地刻在眼角周围。快五十了,他想得有些夸张,入冬后他才满四十六岁,按联合国的规定,算是步入中年的第一年。他把牙膏挤到牙刷上,最后又从镜子里瞥了自己一眼,而且有所发现,比如,他更愿意一个人呆在浴室里,尽管他一点也不讨厌跟妻子一起躺在床上。他抖了抖头,喝了一口漱口水,开始刷牙。
  “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他在心里嘱咐自己。
  离开大学十几年来,丁欣羊第一次处在这样的状态下:既不是休假更不是休病假也没有最终失业。她知道,如果能稍微妥协或者婉转,她不会失去公司的位置。一个新手代替她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但她忽然不想妥协哪怕是稍微的也不想婉转,姐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使得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生活,她的日子因此有些悬浮。
  她去银行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心情更混乱。多年来的经济基础此时此刻给了她一点安慰。留出一年的还贷和基本生活费,她还有钱旅游一趟,比如去东京以外的日本,一个有温泉人不多的地方。这是她多年来的愿望,下周就可以实现,如果她愿意。可惜,她还不知道自己愿意干什么,惟一清楚的是,站在十字路口上的她必须决定朝哪里去,但她眼下什么都决定不了。
  她放上比吉斯兄弟的歌儿,开大音响甚至希望能打扰邻居一下。入住以来她像一只悄然的猫,总是缩着,现在她希望每个角落都雀跃。她把所有的床单被单窗帘台布都扯下来,换上那些她多年来陆续买的新单子。这些单子她一直舍不得用,总想有一天再结婚时可以用。今天,结婚对她来说变成了一个毫无感觉的概念。



………
《爱情句号》第三章(6)
………


  什么时候,山谷里没有阴影
  什么时候,你变成我心中的阳光
  她从浴室到厨房扫荡了一遭,把所有陈旧的东西都扔到垃圾袋里,过期也好没过期也好,反正没一样是新鲜的就像她的生活。她要驱赶这陈旧的感觉,列了一张庞大的购物单子,临出门前她又撕掉了它。
  买回来,它们还会再一次变成旧的。
  走在大街上的丁欣羊步履从容稳健,在冷冷的秋风里,她刚刚变得尖锐的沮丧退隐了。她觉得自己出生时就被安装了防止发疯的保护装置,以便一切好的,不好的,不好不坏的都能在她这里继续继续继续。在去看丁冰的路上,她心底里浮现出一个解放自己的愿望,可她又无法确定,这解放和发疯有什么不同。
  丁冰依然躺在床上,丁欣羊和白中都还没来之前,她用没受伤的手在日记上写下了几行字。
  没人能说出我内心的模样,那里有一片黑暗。当它们来罩住我的时候,怀疑也罩住了我。我找不到这怀疑的出处和理由。这是说不清楚的感觉,你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必须有人经历这样的折磨吗?难道我被选中了?
  切开手腕以后,我只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想离开白中,不想离开蒙蒙。别的,也许我都想错了;也许我病了,也许我不正常吧。
  合上本子丁冰呆坐在床上,脑子里空荡荡的。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白中的办公室,她没有说自己是谁,对方说白中今天没来。她再次看表是四点半,二十分钟后,白中和欣羊一起走了进来。
  白中进厨房把从饭店买来的东西加热,丁冰起来和妹妹一起坐到沙发上。丁欣羊轻轻碰碰丁冰吊起的左胳膊,问丁冰是不是还疼,她微笑着摇摇头。丁冰的脸色苍白和神情忧伤,一切没见任何起色,丁欣羊心里很沉。她刚要开口说话,丁冰搂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丁欣羊先不要再提这事。她说,白中很受刺激,她希望能弥补缓和一下。
  “欣羊,你摆桌子好吗,马上就可以吃饭。”白中在厨房里大声说。
  “好的。”欣羊同样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又压低声音对姐姐说,“可我想跟你谈谈。”
  “等我恢复以后,我们再谈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那么想了。”
  白中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丁欣羊立刻慌乱地去整理桌子。白中几乎是没有表情地等在一边,对丁欣羊的道歉,他只是微笑一下。吃饭的时候几乎是白中一个人在说话,偶尔丁欣羊也谈些单位的事,但没提自己的状态。饭还没吃完丁冰出了好多虚汗,便躺到床上去了。她要欣羊早点回去,她先睡了。丁欣羊一边帮姐夫收拾饭桌,一边询问丁冰的健康状态。
  “大夫说她太虚弱,毕竟流了那么多血。”白中说。
  “应该给她吃些补品,炖些汤之类的。”
  “是啊,可我得上班,不行的话,去饭店买吧?”
  听姐夫这么说,丁欣羊心里很不舒服。加上刚刚吃了一顿买来的难吃的饭菜,她就没再说什么,决定自己过来给姐姐炖些补品。她欠开卧室的门,丁冰闭着眼睛,丁欣羊向姐夫告辞。她没想到的是,白中要送送她。
  白中提议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快餐店坐下来,好像他已经累得不想再多走一步路。他们每人要了一碗豆浆,但没胃口喝,都用勺子在豆浆碗里搅来搅去。丁欣羊喝了一口豆浆,然后看着姐夫继续搅动豆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白中终于说了一句话,丁欣羊什么也没听出来,但她感觉到他想谈谈。
  “是啊,她没对你说什么吗?”
  “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我觉得她后悔了。可我还是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解释呐?”
  “有一次她说,她脑子里经常很乱。”
  丁欣羊盯着白白的豆浆,忽然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掉进碗里,随后立刻沉了下去。



………
《爱情句号》第三章(7)
………


  “你爱她吗?”丁欣羊漫不经心地问。
  “我当然爱她了。”白中多少有些气愤。他的情绪提醒了丁欣羊,她觉得自己没道理根据自己的感觉去猜测白中,他已经很不好受。
  “蒙蒙知道了?”
  “我打电话跟她说了。”
  “是吗。”丁欣羊不觉得有必要让孩子知道这件事,尤其她人还在国外。
  “我也怕她担心,但我更担心她打电话跟她妈妈说话时,感觉到什么,乱猜更不好。蒙蒙很敏感。”
  “你觉得丁冰在蒙蒙面前不会掩饰吗?”
  “她肯定想掩饰,但你姐不会掩饰,除非她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这个,她说话才那么少?”
  “哼。”白中听了丁欣羊的话似乎很气馁。
  “蒙蒙说什么?”
  白中没有马上回答,继续低头搅动豆浆。碗里的豆浆看上去像某种化学药剂,让丁欣羊感到反胃,她想让白中停止那可怕的搅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还小,不太懂事。”他说。
  “她怎么看?”他的态度引起了丁欣羊的好奇。
  “她觉得丁冰这么做不公平,有事大家可以谈,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可她这么做,带给谁的都是阴影。”
  丁欣羊没说话,心里真切地感到了害怕。
  “你姐什么事都放在肚子里,蒙蒙在家的时候,也总感到压抑,她偶尔也跟我说起过,还希望我能开导她妈妈。可那时我没觉得丁冰有什么不正常,她性格内向,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有时,我也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总是说没有。再加上她搞那些古画鉴定研究也都是安静的事,慢慢的我习惯了她的性格。有时,我想你们家当年对丁冰态度也许给她留下了阴影,可是很多孩子的童年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同父异母,同母异父,这种家庭多了。”
  丁欣羊的豆浆碗里又落进了一个黑东西。她对自己姐姐的了解也许并不比姐夫多,但她很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丁冰上大学前一直跟奶奶住在另外一个城市,大学第一年因为走读搬过来。丁欣羊还记得她父母为此大吵了一架,她也是从那时开始鄙视父母的计较和小气。最后丁冰住到了她的房间,一年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跟姐姐比跟父母更亲近,虽然丁冰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在心底,她是丁欣羊见过的最自觉的人,绝不会因为自己打扰别人,更不要说伤害。
  可是,往往这样的人,在生活中缺了一点幸运,比起那些伤害别人自己连感觉都没有的人,生活应该给丁冰另外的解释。



………
《爱情句号》第四章(1)
………


  在某一天里认识丁欣羊,对朱大者来说已经是一件很肯定的事情。偶尔他还会读上一篇她的日记,就像不抽烟的人偶尔耍烟一样。至少看上去优哉游哉。
  他对自己常常有很不好的感觉,可是,一旦面对别人的时候,他总是充满信心。对他来说,即使别人代表着这世界,他也没道理把自己设想成最差的那一个。读丁欣羊的日记,让他看到了自己想象力的局限。他向自己承认,男人真不能像女人那么了解女人,尤其像丁欣羊这样的女人,认真理性和过度敏感构成的矛盾人格,活着就是在制造复杂。
  她曾在日记中写了跟一个同事之间的“交往”,朱大者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否还是她的同事。用丁欣羊的话说,“他身上有好多离异男人所没有的庄重,而这庄重丝毫没有妨碍他的平易亲切和随和”。在某一天傍晚,他们一起去了丁欣羊的家,吃了晚饭喝了啤酒,聊得很投机,当那同事起身告辞时,丁欣羊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之前,她“给了这个男人可以留下来的暗示”,但他还是走了。那个晚上,她沮丧得必须吃安眠药才能入睡,让她十分不理解的居然是“男人为什么这么复杂”。看到丁欣羊这么写的时候,朱大者笑出了声儿,男人复杂吗?他们肯定不比狮子老虎更复杂。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丁欣羊听说这个男人跟许多女人有过“床第之事”,而且都是他主动的。她的情绪突然恶劣,那个男人离开公司以后,她才在日记中如此分析了自己:
  如果我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决不会给他任何暗示。但我先给了人家暗示,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之后,我为什么不感到庆幸,反而觉得受伤,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如那些跟他上床的女人。哪个我是真实的?也许哪个我都挺烦人,难怪刘岸跟我离婚,我也不喜欢自己。
  至此,朱大者找到了丁欣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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