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降大任于欺人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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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李良在学校食堂买了三个馒头，他没买稀饭，也没买咸菜，不是他不想，是他舍不得；之后，又到开水房灌满一军用壶开水。背上水壶，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馒头，一面走一面吃。
回到宿舍，他将两个馒头装在一只塑料袋里，带上几张纸和笔，准备上街找工作。
“到公园里去啊？”张飞正好买早餐回来，见李良背着水壶，手里提着馒头他招呼道。
“不，随便走走。”
走了约一个小时的路，他来到江城市劳动局用工信息发布中心门前，见不少学生模样的人手里几乎都拿着写有“家教”二字的简易招牌，李良站了一会儿，选了一处相对空阔的地方，从包里取出一张便笺纸，铺在地上现学现做写上“家教”二字，拿在手中招徕顾客。
起初，他有种斯文扫地的感觉，总觉得有点类似于电影镜头里出现的，穷苦人家女孩子头上插根稻草要卖身似的；好一阵后，他才克服心里障碍，慢慢自然起来，他明白像这类的“卖身”是自己人生中必须越过的一道坎，要是连这道坎都迈不过的话，就不要奢谈什么“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了！
接近中午，一个年纪约有四十岁的女人走到他跟前，从头到脚的仔细地审视了他几眼，好像精明的商人付货款前验货似的，觉得满意后她问道：“搞家教，能教什么？”
“什么都能。”
“哟哟，什么都能就是什么都不能咯，我就不信你什么都能，吹牛的吧？好大的口气啊！”
“别的事我当然不会，家教的事，我的确很全面的，不信你到学校查查我的资料，我的高考成绩是江城大学新生第一名呢！”李良实事求是的说。
“哦！那我倒想试试，”她将信将疑地说，“教好了，钱不是问题！我还可以介绍朋友给你，我们那里很多人想请家教，就是难找得到合适的，大都水平不怎么样！”
“让我试试吧，阿姨。可以做家教也可以搞家政服务，我不怕累的。”
“那好，每星期五、六两个晚上，薪水是每个月四百，当然要是我满意的话，还可以加点，”她说，“不过，你每星期这两个晚上的时间任由我支配。”
“那当然！”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给，这是我家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今晚上七点钟，准时来。”
李良双手接过名片，正面看了看又反面看了看，默念了一遍“孙丽英”，点了点头，然后恭敬有加地放进上衣口袋。
孙丽英见李良似乎对自己的名片很崇拜，心里热乎乎的，身子像轻了许多，想道：这小伙子不错，别的不讲，起码会尊重人，得，就是他了。
“是不是要写信回去，告诉妈妈自己找到工作了呢？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很好，请她放心！”想着他就准备收起招牌回学校，转而一想：不行，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早就回去呢！回去也没什么事，工作不怕多，再等等，况且孙丽英的钱还没到手呢，人家只是答应试用，事情还存在变数，给妈妈的信也得过一阵子再写。
直到下午五点，服务中心下班关门了，门口的人也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除孙丽英答应他试试外，再没人跟他谈成意向性的试用，有几个人来问一下就走了，跟农贸市场无意买菜的过客一样。 。 想看书来
第一次拿薪水
下午他在学校小卖部买了张江城市地图，按孙丽英给的名片找到她家的大概位置。晚上五点出门走了近两个小时，六点五十五分他按了响了孙丽英家的门铃。孙丽英家离学校并不远，也不偏僻，从学校乘车的话估计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无需中途倒车，李良舍不得一块钱的公交费。
门开了，见孙丽英家修饰得富丽堂皇，好不气派，他感到有点不自在。看来孙丽英不是大老板就是官太太，一般人家哪有这种派头，他寻思着。
“阿姨，啊不，孙老板好！”
“真准时，请进！”
李良进来后，孙丽英和蔼可亲地对他说：“我不是什么老板，做点小本买卖，叫我老板，不敢当！叫阿姨呢，一则显老，再则你与孩子平辈，不好教育孩子，叫我孙姐比较合适！”交待完称谓，她接着说：“不巧得很，今天孩子有点事，不在家。不过，薪水照付。”
“那帮你干点家务活吧。”
“呵呵，那怎么能行呢！那不是虐待知识分子吗，不行，绝对不行！这些活有家政服务公司的人干，用不着你动手！我读书不多，但我很看重知识，当然也很尊重拥有知识的知识分子咯，尤其像你这样的佼佼者！”
“谢谢！”李良说，“不过，你雇我来是为了干活，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拿你的薪水吧！这样的话我会心里不安的，无功不受禄。”
“你人很实在，不愿拿不明不白的钱，到底是知识分子，不像社会上有些人，只要有钱才不管来路呢！”孙丽英肯定他说，“好吧，先介绍介绍孩子的基本情况，到时候教起来好有的放矢。”
从孙丽英的介绍中得知：李良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个学生叫圆圆，比他小一岁，上高三，贪玩，学习不用功，成绩平平，自己提出来要请家庭教师，她脾气倔犟，性格刁钻古怪，喜欢以另类自居。
临走时，孙丽英递给他四百圆钱，说：“这是第一个月的薪水，请收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呢？”李良接薪水时手抖得厉害，他不解的问自己。下楼时他一直将薪水攥在手里，手心沁出了汗水，四张崭新的钞票被浸湿了。
“可以了，上午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写信回去，只几个小时啊！嗯，得告诉妈妈，叫她赶紧让甜甜回学校读书，我可以自食其力了，要劝妈妈多注意身体，不要太为难自己。好，赶快回宿舍。”他神采飞扬地道。有四百块钱的薪水撑腰，回学校时他选择了乘车。
回到宿舍，张飞还没回来，文华和李博各自在摆弄新买来的电脑。上午李良手拿自制的广告牌在劳务市场门前“卖身”时，他们俩正在电脑市场挑选电脑。
第二天，李良和张飞一起出门，李良还是昨天那一身行头，张飞背着书包。到了楼下，张飞说：“你不像是出去玩，好像很忙的样。”
“没什么，随便走走。”他跟昨天一样，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两个真舒服，一来就买电脑，那玩意儿我只听说过、见过，从来没动过。唉，要是我也能有一台多好！”张飞羡慕不已地说。
李良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快下午两点了。来倒是有人来问过，可是举牌的人太多，一有人来问，别的同学就一窝蜂似的围过来抢客源。李良想发作几句，想想还是算了，公共场所，又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属地，只怪僧多粥少，别人也是跟自己一样，没法子才走这条路的嘛！
两手空空回来，他很沮丧地躺到床上，面朝墙壁。“唉，看来只好走孙丽英这条路了，接触的大都是些富有人，孩子也不怎么爱学习，”他想着自己的心事，“还有得买辆自行车才行，坐公交车既不方便，也浪费钱┅┅”
他是如此的专心致志，以致电信部门的人来为文华和李博装宽带的事他都没在意，直到他们俩对来人说谢谢，他才猛然想起该到孙丽英家去了。
原来是陪读
“你好！我叫圆圆，你就是李老师吧，请进！”圆圆打开门，彬彬有礼地招呼道，“听妈妈说你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我的成绩全靠你了！”
“哪里，互相学习，教学相长嘛！”
来到书房，李良问圆圆：“我想知道你最薄弱的环节在哪里？”
圆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说：“最薄弱环节就在这，希望老师给我好好补一补！”
“问你问题呢，希望你好好作答！”李良正色道。
“我是按你的要求回答的呀，老师！”
李良知道像圆圆这样的学生，油腔滑调的事样样在行，学习上的事一窍不通。中学同学有很多这样的，但那时他们只是同窗关系，不需要做如此近距离接触，更不需要由他来教化。要想在她身上做出成绩，难啊！他充分估计到事情的难处，除了要教她知识外，先得与她沟通、交流、做朋友，只有这样她才会接受你，听你的。他对她说：“那好，我们就来谈谈脑子问题。诚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天赋差异的，但正常人之间的差异并没有成就差异那么大，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对，这话我爱听，是什么原因呢？”
“我想除了其它原因之外，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后天努力。”
“对努力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倒是想听听你对其它原因的高见。”
“对不起，你妈妈请我来不是为了让我跟你说其它原因的，而是要我跟你谈努力的事，你说呢？”
“呵呵，你让我讲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想听听吗，老师？”
“只要对你学习有益，当然想听听。”
“尽管你是老师，看我们年纪差不多，应该有共同语言的。好，我不妨讲给你听，不过，你得耐着性子，”圆圆一脸天真地说，“不瞒你说，老师，我妈妈找你来辅导我，是出自我的主意，我却没有提高自己成绩的打算，只是——只是——”她似乎有不方便说出的理由，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没事，你说吧。”
“只是我妈妈离婚后，她白天忙着做生意，晚上实在没心思在家陪我，平时我在校寄宿，她可以不管，可到周末我得回来呀，我回来了她不在家陪我，要到她情人那里去幽会（我盯梢过她几次，对像常常不固定），那怎么行呢！除此而外，我也不喜欢她那些情人，更不许他们到我家来。妈妈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从不带她的情人上门（这一点妈妈做得不错）；不过，仅仅这些我不满意，我要她在家陪我，她做不到。后来，她一出门我就跟着出去，当然我不是去找情人幽会。不是我吹牛，以我的条件我要是想的话，”她拍了拍她那丰满的胸脯，自豪的说，“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人排队。一般的男生我看不上眼，我是在街上瞎转悠，比如上网吧、看电影等等消磨时间，往往要到她回来后我才回来，我故意给她造成一种在外面鬼混的假象，让她着急。她是我亲妈妈，我每次回来她总要问我哪里了、干什么去了之类的话，我则要么不理不睬，要么诚心气她，有一次我干脆说：她干什么去了我就干什么去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呀！气得她干瞪眼。”讲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李良。
“嗯，接着讲。”
“我妈妈没读多少书，脑子里也没有多少传统观念，她倒不是怕我在外面找男朋友，她是怕我在外面鬼混，怕我招来一些不三不四、坑蒙拐骗之徒。上个星期五，她没去找情人，在家里好好跟我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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