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降大任于欺人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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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听说甜甜的事后,她担心甜甜,怕她万一想不开做出傻事来。她放下手里工作就往学校赶,到学校她让圆圆去找甜甜,自己坐在车里等。不一会,甜甜来了,她放下电动车窗,头伸到窗外,说:“甜甜,上车。回去看看妈妈,妈妈挺想你的。”甜甜点点头,张文又对圆圆说:“一同去,也去看看阿姨。”圆圆愉快的“哎”了一声。
甜甜见刘秀英木讷的样子,她抱着她的头哇的一声哭了。其实她离开妈妈没多久,从那天李良作出惊人之举,她就一直是这样精神处于麻木之中,她进过几次医院,但她的病根是儿子李良,医院对她来说没用,她还是那样不见好,也不见坏。在家里人员中,甜甜的肩膀最稚嫩,可她一肩要担起哥哥的精神重负,一肩要支撑妈妈的身子。尽管刘秀英的病情没有变化,甜甜的哭是,几天以来在学校精神极度压抑的暴发,是疏导自己情绪的需要。
“别哭,甜甜。你是妈妈的希望,你哭只会让妈妈更伤心,现在她更需要你的安慰和坚强。安慰妈妈,我相信不是件难事;坚强讲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太难了!”张文将甜甜拉到一边说,“现在对我来说是最艰难的时期,当然我指的是精神压力,你千万要挺住!在闲言碎语面前,要勇敢的抬起头。人家要说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有句话说,管天管地,难管得住人家的嘴。只要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就让人家去说罢!”
圆圆在一旁抚着甜甜的头发,说:“听张阿姨的话,啊!”
甜甜擦了擦泪,点头说:“嗯,我会的。谢谢张姐!谢谢圆圆!”
母爱
据说有人曾请教爱因斯坦,什么是相对论。他说:“很简单,当你和一位美丽的姑娘坐在一起时,一小时就像一分钟那么快。而当你坐在热的炉子上,那一分钟却又像一个小时那么长了。”
其实这是科学巨匠的幽默,用生活化的语言来解释当时还不能为人所接受的深奥理论。时间是没有知觉,也没有情感的,它总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很超然,不会因为李良一家人的失意有所怜惜,也不会由于他们的得意而眷顾。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甜甜一开学就在学校住校,只节假日来和妈妈团聚。张文现在上班不像过去那样每天好时候回来,为了刘秀英她按时上下班,尽管家里有保姆。为了守着过去那份承诺,张文一面尽心尽力打理生意,市场、管理,还有方方面面的协调;一面担负起照顾无名无份,年龄与自己差不多的婆婆;同时,还得为李良的事与律师沟通,准备应诉材料,以及探视、安慰和鼓励他。这些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只要刘秀英和甜甜在心里接受她,不再排斥她,再苦再累她都一笑置之。
在短短三个多月时间里,刘秀英那原本苍老的脸,爬满银丝的头发,布满青经的双手和那被生活重负压得走了形的身躯,在李良庄严宣布自己恋上不该恋的张文和犯下灭门案的双重打击下,她的精神大厦轰然倒塌。她的脸不只是苍老,简直经历了一场大灾难的洗礼;她的头发不只是白,而是犹如严霜中的败草;她的手也不仅仅是青经毕露,宛若那没有生机、没有感觉的一段枯木在肩上挂着;除此而外,在精神上她也显得格外不合常情,不,不只是不合常情,而是超乎寻常,痴痴呆呆的神情,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似的,了无牵挂;总之,无论是外形还是精神上都变得与她年龄不相称,不禁令人心酸。
在李良即将面临审判的时候,刘秀英没有表现出那种母子连心、撕心裂肺的痛。她要么面对空无一物的墙壁咧嘴直笑,毫不在意他人的感觉,似到了无物无我的境界;要么抱着枕头什么的“宝贝儿,宝贝儿。”的叫个不停,又仿佛到了一切皆我的唯物世界。
当然,刘秀英也不是完全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地步,有时也有爱和痛,爱得天翻地覆,痛得也死去活来。
一天,张文临时有点事回家,见刘秀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两手各抱一布娃娃,一会对着左边的叫良良(李良的小名),叫完,嘿嘿笑一阵,显得很纯真无邪;一会又对着右边的叫甜甜,亲一下又咂咂舌,一脸的满足和幸福。张文没打搅她的幸福,靠墙站着,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充满辛酸。过了十分钟,刘秀英在沐浴了幸福阳光后,开始在痛苦中挣扎的历程。还是对着手里的两个布娃娃,她对“李良”说,儿啊,冷不?妈妈用身子温暖你,为你挡风,为你遮雨,别怕,有妈妈在,谁也别想伤害你,无论是雷公、天神,还是那个老狐狸精!
听见刘秀英说到“老狐狸精”,张文心里有些不快,她自问无论是“老”字还是“狐狸精”三个字,怎么也跟自己关系不上来。她皱了皱眉头,依然靠墙站着没动,也没开口说话,她明白刘秀英在将她和雷公、天神等凶神恶煞归为一类。
究竟刘秀英是没注意到张文在不远处看着她,还是装疯卖傻有意骂她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刘秀英骂了张文后继续说,良良,你怎么会杀人呢!你没杀人,是人家害你的,你说,你没杀人!她抹了抹“李良”的眼角,似在为它擦泪,她亲了亲它的脸后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开始抽泣,后来号啕。末了,她又对“甜甜”哭一阵。
这时,刘秀英对一双“儿女”表现出最为本色的母爱,其情也真,其爱也切,张文为她对“儿女”的母爱感动了,不禁心酸起来,她擦了一下不自觉的眼泪,刚才刘秀英咒骂她的不快也像浮云一样散开了!她到刘秀英跟前,拿出面巾纸,抽一张递给她,刘秀英看都没看一眼,依然故我的悲伤,张文凑近她,为她擦泪,刘秀英推开她的手,张文长长地叹了口气。 。。
疲惫
过了开学那阵,甜甜对校园里的闲言碎语不再理会,不是她不想理会,而是她清楚理会没什么用,读好书才是硬道理。
甜甜的事放下来了,可是刘秀英的病情,尽管她带她去过好几个医院,却没有丝毫的好转。李良的案子很快要开庭了,虽说李良签署了委托律师的文件,但他骨子深处并没有接受,仅仅是为了妹妹、妈妈和张文才勉强同意的。因此,催律师每次向他了解案情的时候,他总是不太合作,有时甚至还瞧不起他。催律师拿他没办法,有时不得不请张文出面做李良的工作,可以说受尽了委曲,要不是为了张文出的不菲的律师费,他才懒得理这档子事呢!为此,张文还得费尽心思来劝李良。光这些还好,还有公司里的事。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逼近,可以用来准备的时间没有几天了,张文在律师事务所、看守所、公司和家之间疲于奔命。为了李良的事,张文根本没心思,也没精力去管公司的事务。
一天,从看守所回来,见办公桌上一堆文件,她叹口气说:“唉!没有李良当帮手,还得为他操心哩,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撑得下去。”
“女人,尤其是一个单身女人,要撑起一个企业太难了!内部管理、市场营销、方方面面的应付,哪一样都得自己出面打理,况且还有这么多事缠着。女人,是不是天生情感和事业相冲突呢?之前,因为事业失去家庭;现在,是不是要因为情感放弃事业呢?太累了,不仅仅是身子上的疲惫,更有精神上的累,再这样下去的话会崩溃的,是不是该做出选择了呢?难啊,事业和情感的选择!”张文坐下来,看了几份文件,没心思看,仰在转椅上想道,“嗯,得好好想想,不急于做决定。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有得就有失。为李良而放弃事业是值得的,不管他将来怎么样待我,我都无怨无悔;当然,放弃自已打拚了这么些年的事业,心里不好受是肯定的。要是李良能按催律师说的判过二十年有期,哪怕是无期、死缓,我就毅然决然地放弃事业,去他改造的地方,陪他好好改造,看着他,慢慢到老,直至生命的终点……”
想着想着,张文睡着了。中午下班,助理见她累成这样了,轻轻地说:“张总,中餐我给你带份来?”
四十多岁女人的睡是惊醒的,睡意仅仅停留在大脑皮层,不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那样沉,况且是那种不规范的睡姿。助理的叫声尽管很轻,还是惊醒了她,她打了个哈欠,说:“谢谢!不用,我这就去,稍稍眯一下眼就好了。”
“张总,你太累,要不要休息几天?有什么重要事的事,我们来向你请示!”助理说。
“我倒是想休息,你知道的,能休息得下来吗?”张文一脸无奈的说,“市场形势很严峻,我整天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心里踏实,怕有一天公司会在我的疏忽中陷入困境,甚至倒闭。”
“市场经济的残酷性我很清楚,可以说是血淋淋的。不过,以我们公司的现状来说,方方面面还算正常,你用不着太担心的。”
“唉!”张文叹口气。心想要是李良不出事就好了,至少可以跟他倒倒自己的苦水,现在,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了。儿子还小不懂事,也不在身边,跟他讲未必能体会得到;圆工面前更不好讲,掌门人的情绪对公司的士气来说至关重要,一旦老板泄了气,则公司将变成一盘散沙。唉,表面上刚强,可内心里的脆弱又有谁知道呢!
天气渐渐转凉,正午的阳光有些热,早晚的风让人感得有点凉意。张文心事拥挤,金秋的风给她送来的不是凉爽,而是让她发愁的闷,甚至有一丝揪心的痛,像针尖扎似的,一点一点地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泪
开学后三个月,李良第三次走上学校大礼堂的台上,他不是上台来接受荣誉的,而是来接受人民法院的庄严审判的。
由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江城“富豪灭门案”的审判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控方强调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坏,于情、于理、于法,都应该从重惩处这类恶性案件;否则,不足以平民愤,不利于社会主义法治建设……辩方也承认控方指出的本案后果是严重的,社会反响也很强烈,以催律师为主力阵容的辩方强调了当事人精神上有问题,有精神偏执症,用当事人的动机不合常理来加以佐证,出具了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当事人属于没有负完全法律责任能力的人;打击犯罪是应该的,否则就没有正义可言;但是,打击犯罪应该以法律公平为原则,要充分考虑到当事人没有负完全责任能力的事实,以及当事人能投案自首,积极配合公安部门调查取证,等等,等等。希望法庭在量刑时适当考虑这些因素,给当事人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
经过控、辩双方的辩论,法庭采纳了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良做的司法鉴定,经合议庭合议,法庭当场宣判:判处李良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缓期两年执行。
一审也即终审,双方表示服从法庭判决,都不打算上诉。
宣判后,李良脸上有一种冷漠的平静,不像刚出来时的沮丧。不知道是他在庆幸法庭给了他赎罪的机会,还是他在嘲笑法律被某些人玩弄,总之,他的平静令人费解,不可思议。他是学法律的高材生,他懂得相关法律条文,在他看来自己不是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