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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涅凤磐凰千叶莲-第139章

小说: 涅凤磐凰千叶莲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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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请你过去?她与你有什么家常可叙?”朱祁钰并不急着回话,那双似是被火迷蒙了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深不见底,那么明显的揣测,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瞥了瞥素衣,见她也是不明就里地蹙着眉,心里便是有了谱。不等她回答,他兀自笑了笑,抓过一旁的素色云纹织锦襦衫,替她披上,应了殿外那宫娥的询问:“下去吧,回她话,就说杭贵妃过一会子便去。”
  “也好,午睡之后,走一走倒也无妨。”穿好了襦衫,近日一直神色肃然的朱祁钰,声音里突然带上了几分戏谑,唇角浮起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笑意,眉眼辗转间,是猎豹蓄势待发的气势:“朕今日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你一起去叙叙那所谓的家常!”
  




螭蟠龙卧

  
  “杭贵妃会来么?”
  坤宁宫虽是皇后寝宫,可整个大殿的陈设并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鉴于朱祁钰力尚节俭,所以,这寝殿之内除了钱皇后居住时留下的陈设什物,汪云慧几乎也就不曾再添置过什么东西了。此刻,她端坐在珠屏锦幛卷晶帘后的软榻上,穿着红素罗金龙百子卉方领女夹衣,马面裙上饰有裙遥В鹘鹚康姆⒓涔崃艘恢Т溆疱ㄔ苤轭危谨薏遄旁菩脱邝蓿缘盟俗昃病>」苁掷锢孔拧杜搿罚扇聪缘眯牟辉谘傻模患扇サ墓鸹乩戳耍⒖堂Σ坏匮氏喙叵附凇�
  被派去传话的是一直侍奉汪云慧的陪嫁丫鬟,名唤流鸳。这丫鬟是当日嫁到郕王府时,孙太后予她的,虽然相貌平平,年纪不大,却是个十足的乖角儿,极擅于察言观色,自有一番说不出的狡黠机灵。
  “娘娘放心。”
  对于“杭贵妃”,流鸳的心底是颇有些鄙夷的,虽然以往在汪云慧的面前,她并未有什么不妥不敬的神色,可言辞之间,提到“杭贵妃”时,便是连个下人该有的敬称也没有,不屑一顾可见一斑。“独倚殿里侍奉的姐姐回了话,说那女人正在午睡,收拾稳妥了,过一会子便来。”
  “那就好。”汪云慧有些茫然若失地喃喃应了一句,只说好,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好,随手搁下《女诫》,眼前不由浮起了朱祁钰的眉眼,浮起他对杭贵妃的嘘寒问暖,极致柔情,心里一阵近乎麻木的刺痛。
  倘若可以,她宁肯不与那杭贵妃打照面的,眼不见为净,互不打交道。虽然杭贵妃并不曾在她眼前有过什么恃宠的言行,可是,她心里还是会那般的不舒服。汪云慧呵汪云慧,再贤德再贞静,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女子,丈夫宠爱的是其他女子,她纵使再大度再宽容,也是无法坦然面对的,要不是上圣皇太后——
  “娘娘,老身实在不明白,您是正宫皇后,妃嫔来坤宁宫谒见不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么?凭何要专程去请她,失了自个儿的身份?”一旁正在斟茶的是汪云慧的奶娘赵嬷嬷,似乎也对这事气不过,但,她毕竟见多识广,倒不敢像流鸳那般肆无忌惮,轻描淡写之间,便已将那共同的敌对给贬了个十成十:“若是在普通人家,那女人也不过就是个妾室罢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架子倒恁地的大!”
  谒见么?
  汪云慧苦苦一笑,手指顺势沿着榻上的丝垫子边沿轻轻抚触,手指凉凉的,心,也是凉的。那杭贵妃每日与皇上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这样的恩宠,只怕是几朝几代都不曾有过了,哪有多余时间来谒见她这个空有名分却丝毫不得宠的皇后?再说了,杭贵妃受宠不久便有了身孕,言行举止又那般知书识礼,在皇上眼里,大约是如珍如宝地看待那个女子的罢,就连她身怀六甲,皇上也不曾召幸过其他的宫人,有这样的专宠便是宫里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
  而这样的资本,她是没有的。
  所以,谁也不知道,她这正宫皇后,最后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流鸳听见了赵嬷嬷的埋怨,登时也来了劲,喋喋不休地开始数落起杭贵妃的不是来。“那杭贵妃,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出身,合家宴时见到娘娘,仗着自己大肚子,不行妻妾之礼叩拜也就罢了,竟然还一副冷脸,爱搭理不搭理的!都那么大的肚子了,还每日宿在皇上寝殿里,宠擅专房,不让皇上临幸其他人,什么余杭才女?分明就是个下作的狐媚子!”说着说着,越发的大声尖锐,越发的口无遮拦,连那些坊间粗俗的话语也不禁脱口而出了。
  “谁是下作的狐媚子?!”
  极冷的声音,突兀地就插了进来,汪云慧、流鸳以及赵嬷嬷等三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看向门外,却见一身宝蓝色金绣常服的朱祁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的眼里翻涌着极少见的怒气,胸前的金丝团龙绣纹耀着日光,熠熠生辉,鲜活得宛如可以吞云吐雾一般。素衣一身素色云纹织锦襦衫裙,站在他的身旁,照例是低眉敛目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并未绾髻,只斜斜地簪着她的紫金凤钗,一身的装束看起来极致的朴素。
  糟了!
  那一霎,汪云慧的脸色骇得纸一般惨白!
  据她所知,皇上今日明明就在接见瓦剌派遣来的特使,所以才趁着这个机会,按照上圣皇太后的意思将杭贵妃给请来,可皇上为何会与杭贵妃一同到坤宁宫来?再说,方才也没有听见外头的内侍唱报,她也就没有制止流鸳与赵嬷嬷肆意妄语地发牢骚,可谁知,皇上与杭贵妃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巧,竟然刚好就将一切给听见了,该要如何是好?
  该要如何是好!?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朱祁钰直直地看着已经吓呆的流鸳,近在咫尺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精光迸射,所有的温和都在瞬间化作犀利,郁结为山雨欲来前的阴霾,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将流鸳给活活钉死在原地。
  “皇上!”流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了,她如捣药锤似的拼命磕头,惊慌失措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眼见着流鸳跪下磕头,赵嬷嬷也吓得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跪下,吓得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你知错了?”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不停磕头求饶的流鸳,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蹙起的眉像是一抹古怪又嘲讽的痕迹,无形中扭曲了他的俊颜,深幽的眼瞳中有阴冷的火焰在跳动灼烧着。“方才,你不是说得那般畅快么?现在,怎么就不敢再说了?!”那极其缓慢的字眼简直是从他牙缝中一个个挤出的。
  流鸳吓得瑟瑟发抖,明明是炎炎夏日,可身子却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不知是该认错,还是该求饶。如今,她已经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皇上息怒,奴婢,奴婢……”那话尾在嘴里绕了无数个圈,就是怎么也不能顺利脱口而出。
  朱祁钰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阴郁的眼神令人身处盛夏却寒若严冬。狠狠咬牙,他蓦然怒喝一声。
  “说!”
  这下,不仅仅是那两个说错话的人,就连坤宁宫外的内侍宫娥们,也吓得纷纷跪倒,生怕在这非常时刻触怒龙颜!
  汪云慧心里一紧,看着朱祁钰那张脸色极难看的脸,有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杭贵妃,只望着她扶着后腰,垂着头,掩着那一双眸子的低垂睫毛微微地颤动,知道今日流鸳和赵嬷嬷定然是重责任难逃的,只得强压下畏惧,用还算镇定的声音为两个下人求情。
  “皇上息怒,流鸳与赵嬷嬷不过是一时口不择言,皇上您——”
  “不过是一时口不择言?!”
  朱祁钰打断她的话,被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将他隐忍的怒气给全部激出来了。一边强调着她话语中的某些不妥措辞,他脸色也越发难看得吓人:“即便要口不择言,也该要牢记自个儿的身份地位!皇后,朕今日正有空闲,久未到坤宁宫来,本打算和杭贵妃一同过来看看皇后你,不想,却正好听见你宫里的人在口不择言!不过?!在皇后看来,似乎认为几个下人辱骂朕的爱妃是无关痛痒的小事,那么,朕禁不住要揣测,这等放肆的欺辱究竟是一时的口不择言,还是一直以来有人蓄意纵容?又或者,你坤宁宫里的这些丫鬟婆子们闲来无事,就这么成日地以嚼舌根为乐?!如此一来,将皇家威仪置于何处,将你这中宫之主的身份至于何处?”
  他知道,宫里总有那么一些人喜好流言蜚语,将他的素衣给贬斥得不像话,而今,正好杀一儆百,免得这些做奴婢的识不清自个儿的身份尊卑!幸好,他今日跟着素衣一同来了,若是素衣一个人来,也不知会受什么样的委屈,依她的性子,决计是半个字也不会说的!
  他决不允许有人这样折辱他珍宠的女子!
  决不允许!
  朱祁钰一番犀利的言辞,震得汪云慧哑口无言,只能暗暗叫苦。倘若流鸳说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刚才那欺辱的言辞针对的是杭贵妃,自然是犯了皇上的忌讳!早前就曾经有人放出风声,说皇上原本是意欲立杭卿若为皇后,迫于她的郕王妃身份以及上圣皇太后,不得不立了她。方才,他一直以“皇后”应有的身份地位提点着她,想必,是对她这个皇后纵容下人的言行极为不满意,就只差明着呵斥她“不配”了。
  “皇上,不是——”她想要辩解,却不知自己该要从何说起,尤其,杭贵妃就站在他的身边,想必也是将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她要怎么解释?
  “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
  朱祁钰寒着一张俊脸,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最终,挤出唇缝的是一句冰凉沉重的话语,瞬间化成了一把刀子直直刺进了她的心口,一腔沸血似要喷薄出来。她的脚有些站不稳,颤颤地,紧闭着眼,极力压抑着,需要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才能将那一腔欲诉无处的苦涩连同那句话一同强咽下去。
  “兴安!”朱祁钰招来侯在坤宁宫外的随侍内侍,正眼也不看跪倒在地上的流鸳,伸手扶住素衣,看她一脸的漠然,忍不住将胸腔里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朕犹恨这类嚼舌根的人,拖她下去重责一百杖,舌头也不必再留着了!”瞥了瞥赵嬷嬷,他冷冷地笑:“至于她,身为乳母,跟在皇后身边却不知适时提点,反倒挑拨离间,拖下去重责八十杖!”
  话一出口,不仅是流鸳与赵嬷嬷,就连汪云慧也傻眼了。宫里的杖责最是狠毒,若是着实打,只需要六十杖就能将一个男人活活打残!而流鸳和赵嬷嬷若是真的受了这杖责,定然会没命!
  “皇上饶命!”
  伴着哭天抢地的求饶和哭号,流鸳和赵嬷嬷被鱼贯而入的大内锦衣卫侍卫拖着,眼看就要被拖出寝殿了,汪云慧跪倒在地上,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汇聚,扑簌簌地低落:“皇上,臣妾与您结发近五年,从没有求过您什么,臣妾如今就求您这么一次。”她埋低了头,字字动情,撑着地的手频频颤抖,不能自抑,千般惆怅辗转,到了最后却只化成一句哽咽:“皇上,臣妾求您饶了她们吧……”
  朱祁钰看着跪地的汪云慧,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漠然,唇角凝结着隐忍的怒气,并不答话,倒是一旁的素衣淡然开了口。
  “住手。”
  那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紧要关头显出了十足的影响力,震慑人心。拖着流鸳与赵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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