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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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的病者,而且,就连他们的魁首七公子也身在其中。”很难得看到一向淡漠的素衣有这么惊讶的表情,殷心略有几分诧异,心知事有蹊跷,刻意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非要兜足了圈子才好整以暇地点出重点。
素衣对她的解说似乎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急于证实这一切的真伪:“殷心,你确定那人真的是七公子?”
“玉箫鬼面,侠义仁心,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见素衣如此急切的情绪起伏,殷心唇角微挑,眸光一闪:“他事无巨细,一应承担,不仅没有回避极易传染的瘟疫,还亲自煎药尝试,衣不解带地照顾那些近乎不治的重病患,一点魁首的架子也没有。甚至,有个小孩因肺痨并发,一时窒息,七公子甚至以自己的血做药引,将那小孩的命从阎王手中抢回,看他诸多不计得失的义行,真是让我这个医者也委实钦佩不已!”
听罢他的事迹,素衣扬起眉,眼眸灿若星子,压低声音轻轻谓叹:“七哥果然没有变……”
“七哥?不出我所料,七公子果然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江湖男儿。”快嘴的四儿曾说过,素衣几年前在紫云山遇到过一个面具哥哥,如今看来,应该就是七公子无疑了。殷心杏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玉之以贵,九德出焉。温润以泽,邻而以理,坚而不蹙,廉而不刿,鲜而不垢,折而不挠,瑕适皆见,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其音清抟彻远,纯而不淆。”竹楼中烛影摇红,疏绰的光晕照着殷心那唇角微勾的脸庞,“仁、知、义、行、洁、勇、精、容、辞,无一落俗。原本以为江湖上耶九德具出’比拟轼血盟的七公子乃是言过其实,没想到自平阳一见之后,才得知,这风湛雨果真是个与别不同的男子。”
听这言语,似乎连一向很少称赞他人的殷心也对七哥颇有好感。
不过,在她看来,那温文也不过是表象而已,记忆中,七哥眼神孤高,如玉清冷,琼华扑面,泼墨挥毫,骨子里的张狂与外表却是截然不同的。他该是展翅翱翔的鹰隼,这苍穹纵使再辽阔,也比不上他的胸怀与壮志!
“真难得殷心这样称赞一个男子。”素衣轻轻地颔首,神情清浅,虽然开口附和,但思绪却已不由自主地在寻找记忆中那风姿卓绝的男子了,心弦兀自晃祷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清风透过窗棂飞进屋中,吹乱了她满头的青丝,也吹乱了那平静的心湖。
“谦谦君子,不是佳人梦寐以求的良人吗?恐怕,也只有象他这样出众的男子才能让我们的三姑娘动心了。若我早知他是你的意中人,必然邀他一同来京师,说不定可以就此成就一段金玉良缘!”殷心长叹一口气,表面是在懊恼,可唇边尽是调侃的笑纹。“可惜呀,可惜!”
“殷心,你就别这么取笑我了。七哥气度不凡、雍容自若,必然是无数子倾心的对象,说不定他早已经有意中人了。我不过是个平凡子,怎敢奢求?”有些慌乱于自己的心事被他人窥知,素衣不太自然的背转身,不想让殷心看到自己脸上羞涩的痕迹。曾记得他当初的一句承诺,不,或许连承诺也算不上,不过一句戏言,她却一直无法忘怀,年少之时朦胧的情愫如今却已经暗暗滋长为倾慕,只有七哥才能够进驻她的心扉。今生再无所求,只愿与这样的君子共结连理,同缠鸳鸯锦。
“我记得你一向在言语上深知进退,适度谦虚却也不妄自菲薄,如今一谈到七公子,你怎么突像换了个人似的?”殷心见她转身,知道她必然是因为心事被人看穿不太自在,可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让我猜猜,素衣你莫不是在害羞?”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哪来的害羞?”似乎是察觉了殷心的调侃,素衣随即自敛了羞涩,从容应对:“像我这般容貌残缺的平凡子,何德何能让七公租样的君子倾心?”
殷心对她的自谦颇有些不以为然:“如果这七公子是注重容貌之人,倒是枉费了我今日对他的称颂。他不也时刻以面具示人吗?谁知道他面具下的容颜是妍是媸?”
殷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字,慢条斯理的进入她的耳中,她却只是保持着缄默。七哥的容颜自是英俊非凡,她很想这样辩解,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犹记得手指滑过他脸庞的感觉,至今仍令她心跳不已。
“素衣,师父常说,执念乃是心魔。你身为一个术士,以后该平心静气些,子不要那么拗,纵使不学那星相卦辞之术又有什么要紧的?”殷心略微皱眉,笑意仍旧,却满脸都是最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些年来,她四处行医救世,走遍大江南北,不忘时时打听可以修补容颜的奇异草,可至今还未找到,莫非,真要等到文殊紫槿再开之时吗?她曾经听四儿说过,小衣自毁容颜,只是为了改命研习星相卦辞,让她不得不感慨这个傻姑娘的执着。“好好的脸就这么糟蹋了,叫我说你什?”
素衣嫣然一笑,云淡风清,似乎早已将那年少的执拗看了个透彻:“殷心,有得则必有失。青早逝,红颜易老,姿容对我来说本就算不得什么。再说,对于脸上的伤,我早就释然了。”
见她那淡然的模样,殷心忍不住开口规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竟然这般心无芥蒂?师父说你的命相原本是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眩可你硬要自毁容颜研学术数,将自己的命相全盘搅乱,若没有贵人相助,只怕是落无踪,水过无痕,难有善终!小衣,你可曾仔细为自己思量过?”综观历朝历代的术士相师,有哪一个最后的宿命能够有所善终?她实在担心小衣也会遭逢这样的厄运。
对于殷心的担忧,素衣心如明镜,娶不急着以言辞宽慰她的焦虑:“殷心,你若见到有伤重病患,会不会因为伤及自己的福寿而见死不救?”
殷心略微一愣,一时没能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救人命本就是储善积福的德行,再说,身为医者,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医者以见死不救为耻,术士以袖手旁观为憾。星相卦辞可预知灾劫,我身为术士,教人趋吉避凶,这不也和救死扶伤一样同是储善积福之举吗?”素衣唇边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你既然不能对伤患见死不救,我又怎么可以就这么冷眼任由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哎,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对于她的能言巧辩,殷心除了感慨还是感慨。“什没好做,偏偏要做术士。图个什么?天下再安定也不是你的,难道就图那无所不知的神通?”她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窗边,看窗外霞光隐现。
“殷心,对于术士,世人总是觉得暗藏诸多神秘,然知,术士的推衍也不过倚靠因缘际会,并非无所不知。”素衣失笑着摇摇头,纤细的手指沿着琴弦缓缓擦过:“人有命盘,国有气数。气数将尽,国亦不国。这天下的确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图个四海升平,百姓安乐罢了,惟愿世间再无天灾横。殷心放心,不管有没有贵人相助,都不会改变我的初郑我相信,有无善报并不要紧,但求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
“我知道你是慈悲心肠,哪一次出谷不是因为推衍出了天机,要提醒世人躲灾避乱?”背对着素衣,殷心眼中轻恻起一丝不忍。
素衣精于星相卦辞,对天灾了若指掌,近两年来,黄河的水患,陕西的旱灾,镇江的雨涝,一曲玄机救人无数,却也越发让自己深陷到执念的沼泽中。师父给她的信函已经大致将一切说明了,她当然知道师父让小衣遁入红尘的用意在于天下。可她不明白的是,师父为什么要将自己最聪明的弟子栽培成为一个凡事皆为天下的术士?须知,六道轮回自有其潜规则,身为术士,只可袖手旁观,不可置身。师父明知小衣执念难消,却为何由之任之?师父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她纵使想不明白,却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师父自有师父的用意,叮嘱她全力相助也推脱不得,只好照办。“素衣,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目前?”素衣思量了片刻,轻轻摩挲着断掉的那根琴弦:“我想先寻彰姑,有一些难题百思不得其解,必须得要向她请教。殷心有她的消息吗?”
“你要见姑姑,自是没问题!”殷心眼波流转,唇边噙着一丝笑意,问了个听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素衣可曾有幸畅游过十里秦淮?”
“珠帘锦绣风雅薮的秦挥?”素衣略略挑起眉,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金陵古都外那诗酒的烟之地。“金粉楼台,画舫凌波,桨声灯影,浓酒笙歌。那不是烟月荟萃之所吗?我与师父曾途经那里,师父不喜那些妆楼粉影,便没有乘兴而游。”
“当然,以师父那么严谨的子,打死也不肯去那种秦楼楚馆鳞次栉比之地。”殷心清澄的眸子里,藏着几分笑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的兴致盎然:“正因如此,那地方才方便不愿见到师父的人藏身嘛!”
“殷心的意思是说……”素衣会心地弯唇浅笑,已经全然明了她说这些话的含义。
“没错,姑姑现在身在南京。”殷心慧黠一笑,语音悠然:“想要找到她,非得去那十里秦换可!”
莲眼·帝释天下篇 青衫侠影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公告!!!!
特此公告!!!!!!
请大家不要忙着猜结局,也不要认为本文就一定是悲剧,悲剧这个词,意义很复杂的说……
故事以后要怎么发展——还很难说呢……呵呵(奸笑!)
毕竟,偶那亲爱的小雨雨还没有正式粉墨登场呢!偶怎么可以亏待他?
第一万零一次确定——那设定中的结局会跌掉所有人的下巴!
只希望大家到时不会因为太意外而要修理我!如果真的要修理——
申明:不准打脸!六代烟雨暮生潮,脂粉秦淮柳如绦,魂兮梦兮,青月上双桥。
还没立秋,正值酷热之时,夕阳西下,一片寂寂的蝉鸣衬着河畔的垂柳,晚霞淡淡地在河面上妆成一抹胭脂的薄媚,扑朔迷离。岁月如流,秦淮悠悠,无声的河水带着宛转的凄清,却抹不去那倾城的孤。
风湛雨独自坐在画舫雅座靠窗的桌边,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衣极为朴素,却是上等材质。面具将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数覆盖,只从那犀利的眼神可看出他一闪而逝的淡然笑意。一仰头,他饮尽了杯中醇的酒,那微醺的味道瞬间烧辣了喉头。在他看来,自斟自饮,浅尝独酌未尝不是一种消遣。
不过,也仅只是消遣。
酒倒真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还人以本,还可一醉解千愁,更不必说自清高、轻公相、傲王侯。难怪有人称颂:钓诗钩,扫愁帚,破除万事莫如酒。
只可惜,他酒量极好,爱酒然嗜酒。这倒也不是说他喝不醉,只是不允许自己喝醉。他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东西控制了心神,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所做的每一个抉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决定。甚至,他不需要借酒还以本,因为——如今的他便是十足的本!
他不经意地抬起头,却见夕阳晚照,如同一道溃烂的伤口,缓缓淌出殷的鲜血,染红了大明半壁河山。
往昔旧梦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