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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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朕的腿脚和手臂都麻了。”
可不是,整整抱了她两日两夜,他几乎不曾改变过姿势,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了!
素衣只好继续倚在他怀里,不敢随意动弹,看他频频地深呼吸,好半晌才似乎是找回了知觉,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却也不允许她起身,只是将她裹在锦被中。
“孩子安然无恙,你不用担心。”他黑瞳幽暗,薄唇轻扬:“外头还在下雪,你只管躺着便是,安胎的药汁很快便送来了。”替她掖好被角,手掌忍住想要再抚摸她的冲动,不着痕迹地背到身后,不自觉紧握成拳,压抑的情绪,又泄漏了一些些。
金英悄悄地进来,见素衣已经醒了,满脸惊喜地跪下:“皇上,贵妃娘娘到底是醒过来了!平安无事,实在可喜可贺!”尔后,他起身,不着痕迹地挪到朱祁钰的身侧,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在其耳边提醒:“可,您看这享祭太庙的事——”
朱祁钰深幽的眸子,落在素衣尚显苍白的脸颊上,随即下颚一抽,眼中厉芒一闪,旋又消逝。金英说得事,他心里倒是有数,之前罢了岁首的朝贺,除了素衣昏迷的缘故,也是因为不想在刚刚历经国难,民生还未恢复之际就做无谓的花费,可是如今,素衣醒了,享祭太庙,为国祈福乃是大事,他这一朝天子若是再推卸,只怕朝臣心有猜隙,又不知会传出什么不利于素衣的流言了。
“朕这就去安排。”
他简明扼要地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子,迈开脚步往外跨了几步,不知怎么的又转身回来了。
在她的错愕与哑然中,火热的薄唇落下来,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额际,那双深敛如海的黑眸,目光炯炯的注视她,向来深邃的眸底,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切的情绪。
“素衣,等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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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颜端着药碗,一路小跑,谨记着殷心的叮嘱,努力不让碗里的药汁泻出来,争取要在这药还热乎的时候让素衣服下。她刚巧步上台阶,就看到朱祁钰与金英从独倚殿里出来,步履匆匆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守在大殿外头的侍从内侍都纷纷下跪,只有她停下脚步,突兀地杵着,也不下跪行礼。
迟疑了瞬息,她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叫了一声。
“皇上!”
朱祁钰蓦地停下脚步,不明就里地转过头,眉头微蹙地看着她,神情似乎有些迷惘。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思索享祭太庙的典礼应该做怎样的安排,对于殊颜这小妮子突如其来的低唤,是全无准备的。
殊颜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花,衬得那原本就肉嘟嘟的脸更加讨喜,活似年画里观音座前的龙女。“我以后可以不叫你‘皇上’么?”她端着碗,不仅不显生分,语气里更是连一点点的畏惧也没有。
金英瞪着殊颜,见她不对皇上下跪行礼,已经觉得十分不妥了,而今她竟然和皇上说话时也不分尊卑地“你”呀“我”的,全然不知道规矩似的,即便是早先在郕王府就得宠的婢女,如今进了宫,也不该是这无法无天的模样呀!他不由黑了脸,正要出声呵斥,却被朱祁钰抬手制止了。
朱祁钰倒似乎并不在意,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望着,似乎对她接下来的言语很感兴趣。“那你想叫朕什么?”很悠然的语调,可脸上依旧是严肃的表情,怎么也摆脱不了。
“叫——”她偏着头,想了想,脆生生地曝出了自己心底最单纯的想法:“叫姐夫!”
在她看来,朱祁钰对衣姐姐的深情实在是难得的,这两日两夜,他寸步不离,亲自喂药,衮冕上沾满了药汁,也顾不上换下来,数次焦灼地询问衣姐姐的情况,那无微不至的模样,连她也不由羡慕到喟叹。倘若是衣姐姐知道了,只怕松口委身是迟早的事。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得到一个男人如此的呵护,也该算是一世的幸运了吧?!
虽然朱祁钰是大明的帝王,可是,能有如此的情深不寿,衣姐姐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这样顺藤摸瓜地想来,朱祁钰成为她的姐夫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至于七哥,虽然她也觉得遗憾,但,恐怕真的只能叹一声老天无眼,情深缘浅。
对于这样的答案,朱祁钰明显是有些错愕的,完全没有料到一向迷糊的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极寒的空气涌入鼻腔,一阵麻痹的刺痛,可他的唇角却浮起一抹浅浅的笑。轻轻地颔首,答非所问地应了话,原本的威严也在那柔情缱绻的言语间被悄悄软化了。
“朕不在的时候,就要劳烦你好好照顾她了!”
“遵命!”殊颜兴奋得点点头,顾不得小脸被寒风抚得通红,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姐夫”,接着,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奔入了独倚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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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耽搁了些微的时间,但享祭太庙的事朱祁钰倒也算及时安排得妥帖恰当,无论是沐浴祈福,焚香祷告,都不曾有丝毫落人口实。可紧接着的是正月十五日的祭祀天地大礼,麻烦事也就来了。
数日来,虽然是由殷心亲自煎药尝药,而素衣的食的膳食也食要由殷心与朱祁钰亲自尝过,确认没有问题,才可入口,但素衣一直恹恹的,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我千方百计地想要护得你的周全,可现在,反倒是拖累了你。”
她不只一次这样自嘲自己的无用,可却被朱祁钰接下来的言语给堵得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永远是笑得那么牲畜无害,嘴里挤出的却是露骨不已的告诫。
“你师妹想必告诉了你,当日你昏迷,朕是如何喂你喝药的,倘若你的嘴一直都说这些让朕不悦的话,那么,朕一点也不介意以后也一直这么喂你!”那灼热的气息一靠近,她便只觉得全身僵硬,立即察觉他的意图。他近日总是用手指摩挲她的唇,阻止她再说任何不中听的自嘲话语,那毫不掩饰的神色根本就是在昭告,他更希望用自己的嘴唇代替自己的手指!
正月十五的便是祭祀天地的大日子,届时,朱祁钰便要带着满朝文武出席祭祀仪式。素衣是朱祁钰新册封的贵妃,不仅喜得龙脉,又在册封大殿上不由识大体的惊人言语,自然也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所在,虽然也有人上奏,希望这映照大明福荫的杭贵妃届时可以一同出席,但却被朱祁钰给驳回了。
相反的是,素衣却一直坚持要与朱祁钰一同出席祭天大殿,任凭朱祁钰怎么劝说也不肯妥协。甚至,就连殷心表示会想办法时刻护得朱祁钰的周全,她也不松口。在她看来,大典之上,倘若有人要蓄意行刺朱祁钰,以殷心的修为,帮忙自然是不成问题,可是,若那要行刺朱祁钰的是她预想中的那个人,那么,便是换了谁,也没办法阻止的。
不顾自己尚且羸弱的身子,她坚持要出席祭祀天地的大典,令朱祁钰全然无可奈何,只好让步,同意她在祭祀大典之时扮作鸿胪寺的礼官。
祭天大典极为繁芜,按照规矩,朱祁钰不仅提前三日便得去斋宫沐浴斋戒,还不得与后宫妃嫔同处一室。而胆大包天的殊颜竟然冒着大不讳,瞒着朱祁钰,让殷心易容假扮怀孕的素衣,将素衣给易容成了一个小内侍,由兴安做好一切安排,到斋宫侍奉朱祁钰斋戒沐浴。
素衣进了斋宫,只见那红墙绿瓦的正殿甚为壮观,殿前的丹墀上有一座高大的斋戒铜人石亭,亭内设方几一 张,罩黄云缎桌衣,上设一尊一尺五寸高的黄铜冷谦像,双手恭奉简牌一枚,上刻“斋戒”二字,肃穆得教人不由有些触目惊心。素衣在心底默默吟诵着《药师灌顶箴言》,为自己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而忏悔。入了无梁殿,朱祁钰似乎正准备宽衣,那高大颀长的身影掩于重重的纱帐之后,模模糊糊地,看不分明。
素衣低着头,也不作声,只是越过重重纱帐,不想,却是正好看到他褪去一身赤红的衮冕,在夜明珠昏黄的光亮之下,那伟岸的身躯带着眩目光芒,蕴满浑然天成的力道,正慢慢步入散满香料的浴池,清水一寸一寸抚摩着那神诋一般的昂藏身躯,莫名地便衍生出极致的媚惑,令她不由脸颊发烫,口干舌燥,赶紧低下头。
虽然与七哥已经有过了男女亲密之举,但,那时她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到,而这次,才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全然□的身子。
无梁殿内侍奉朱祁钰沐浴斋戒的有十几个内侍,素衣混在他们当中,倒也实在是不起眼。朱祁钰大概也没有料到素衣会易容成随侍的小太监,混入斋宫,兀自入了浴池,便靠在池边闭目假寐,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神色有异的小内侍。
老是羞涩地站着也不是办法,在一旁不知情的内侍的示意之下,素衣极慢地靠近朱祁钰,蹲下身子,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肩,准备为他按摩肩颈,可实际上,她的整个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十八年来,她学的都是天相术数,从不曾涉及该如何伺候一个男人沐浴,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她的手甫一抚上肩胛,朱祁钰便蓦然睁开眼,随即覆上她颤抖不已的手。“你们都出去吧,朕想静一静。”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许她收回,语调平稳地吩咐在场的内侍,话语听起来似乎没有半分异常,可素衣却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也在颤抖,心跳得十分厉害。
待得内侍们都出去了,整个无梁殿里只剩下他与她,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刚好与蹲在浴池边的她平视。
“素衣,你怎么来了?”深不见底的黑瞳有着些许惊愕,先是望着她的脸,接着缓缓下挪,游走到她那一身内侍的灰色长袍上,立刻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了。他实在太熟悉她的身子了,原本空气中有她身上的竹香,他只当自己是太过牵挂她而产生了幻觉,可当她的手一覆上他的身子,他便已察觉到她那细致的柔荑——那平日里占星卜卦的手,与禁宫中内侍的手是截然不同的。不,或许,应该说,她的手,与世间所有人的手皆不相同。
他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易容的脸颊,自然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她那因无措而颤抖的手。
素衣忍不住双颊嫣红,急急地别开眼,不自在地看着别处,丝毫不敢直视他的身子,表面上看来还算是平静,其实心跳老早便乱了谱。“我说过,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尽管已经羞涩如斯,可她仍旧倔强地答着话。是的,不管是去哪里,她都要与他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彼此宿命相连,更有着一些连她也说不清,甚至是不愿意承认的情愫。
“素衣——”
他被她这句言辞给震慑了,不知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黑眸灼热,跳燃着火焰,声音也异常的沙哑,浑身的气血莫名的如潮翻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热力,宛如烈火,在他的腰腹间聚集,转化成某种饥渴。似乎是再也无法忍耐下去,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他便稍稍用力拽了拽她的手臂,让毫无防备的她直直地栽进浴池里——不,准确地说,是栽进了他的怀中!
混着浴池中滚烫的水,火热的温度转眼笼罩了她的周身,强健的双臂,环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