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宫弃嫡 (上部)-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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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稍停了一会儿,见倾城并不说话,当即又大着胆子继续接道:“那个……倾城,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帮你保密的,而且,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倾城没有回答,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她适才所说的那些话,依旧低头沉默。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倾城?”等了半晌,陶沝又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却还是没能得到任何回音,不禁有些郁闷。既然倾城不肯开口对自己说明,那显然就代表了倾城还是对自己存有戒心。那为什么,十三阿哥又会知道这件事呢?难道说,自己在倾城心里的地位,还不如那位十三阿哥么?呃,一想到这个就生气……
陶沝低着头,正胡思乱想地暗自在心里发泄情绪,蓦地,却听到倾城的声音在耳边悄然响起:“这个忙,你帮不上……”
“咦?”陶沝当下迅速地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巴巴望着面前的倾城:“可是,可是倾城你还没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帮不上忙呢?”
倾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只管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锦被,又默默地滞了一会儿,这才哑着嗓子出声道:“……如果有可能会威胁到你的性命,那你还会帮忙吗?”
哎?
陶沝也怔住了。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啊?还跟她的小命息息相关,这貌似就有点……
“那个,那个……虽然我是胆子小,也比较怕死啦,但是……”踌躇了好半天,陶沝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无条件帮倾城的忙,只是,此刻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细得比蚊子叫还不如。“如果是倾城你的话,那我,我也可以……”
“……”也不知道倾城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反正当陶沝立下这句誓言之后,两人之间又再度回到了刚才那种尴尬的沉默中。碍于这种近似于沉重的气氛之下,陶沝也不敢有所造次,只得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跟着倾城一起发呆。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功夫,陶沝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倾城的率先开口,但话里的内容却大大地出乎了陶沝的意料——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咦?”陶沝显然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倾城,为什么要赶我走,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
“不……”倾城略显清瘦的面容带着满满的疲惫。“是我真的累了……”
“——”既然倾城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陶沝自然也不好继续在这儿赖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倾城重新躺下,又替后者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这才无比留恋地说道:“那,我先走了,倾城你好好休息……”
“嗯。”倾城勉强冲她一笑。
然而,就在陶沝起脚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倾城又一次出声叫住了她:
“对了,陶沝……”
“嗯?”乍听到倾城这样称呼自己,陶沝莫名得有些发懵。这好像是她认识倾城以来,倾城第一次开口唤她的名字,而且,还念得那么好听,那么标准。
“以后,离他远一点……”
正文 相思有意君知否(上)
啥,离他远一点?!
陶沝愣住了。倾城嘴里所说的这个“他”是指谁啊?索额图?亦或是……那位华丽丽的皇太子殿下?
唔,想来应该是指后者居多吧。
可是,为什么呢……
倾城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知道些什么吗,还是……
从倾城的房间里出来,陶沝一路这样神游着,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前往何处,待反应回神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出于本能地溜达来了昭仁殿。殿内的那些太监宫女们基本上都已经认识陶沝了,对于她的此番出入也完全作熟视无睹状,因此,陶沝十分顺利地混入了内殿。
后殿西室,也就是上次被某人强逼着背《战国策》的地方,陶沝正对着那满满的三架子书独自发呆。
据说,那位康熙皇帝今日带了一大票人去城外勘察护城河的浚治工作,天黑之前应该是不可能会回宫来的了。
据说,她名义上的那位夫君——九九同学,以及八爷党的其他两名成员——八八和十十,还有她一向避之不及的十三阿哥等人,此次也都在随行人员的行列当中。因此,她完全不用担心这几个会对她小命构成威胁的危险家伙会突然在这儿出现。
至于巧巧嘛,也在帮陶沝换完衣服之后就借机溜去了她额娘那里,两人约好晚膳时分在巧巧的宫里再度碰面。这也就意味着,陶沝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可以自由待在这里看书,一直看到吃晚膳为止。
为了避免有人随意闯入,陶沝小心翼翼地反掩上门,这才略觉释然地回转身,悠哉地在书架上搜罗起自己想看的书来。然而可惜的是,摆放在这间书室里的书籍大多都是一些史书国策,并没有陶沝想看的那种古代笑话集和奇闻传记。
陶沝无奈地撅起嘴,如青葱般的纤细手指似有若无地顺势划过摆在架子上的那一排排线装古本,从左划到右,又从上划到下,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了那本厚厚的《昭明文选》上。
《昭明文选》是南朝梁武帝萧衍的长子——萧统所主持编著的,人称昭明太子。他一直是陶沝很喜欢的一个历史人物。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红豆相思”的典故。
话说,这位萧统同学也是一位醉心于文学研究的南朝著名文学家,他招集当时的文人学士,广集古今书籍,最终编纂整理出《文选》。感觉上似乎跟康熙朝的这位三阿哥胤祉有点像,算得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人太子。只可惜,他的结局并不好……
陶沝动作轻柔地将书从架子上小心地抽了出来,却并不翻开,只定定地看着那有些泛黄的封面发呆。
据说,这位昭明太子是为了一段身份悬殊的爱情郁郁而终的,而他死前为纪念那名心爱女子所种下的两颗红豆,也在后世的流传中成为了一则流芳千古的动人传说……
想到这里,陶沝不由自主地幽幽叹了一口气。
历来身份悬殊的爱情悲剧,其结局都是大同小异的,同样凄美动人,也同样可歌可泣……
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封面上的“昭明”二字,陶沝蓦然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眶里已经噙出了豆大的泪珠。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略显突兀地在其身后响起——
“呵,我从不知道,看《昭明文选》的封面也可以看哭啊,倘若你看的是其中的吊文或祭文,那倒还可以说得过去……”
“嘁!要你管——”陶沝的大脑本能反应系统又在这一刻作出了一个足以让她懊悔万分的错误回应。因为,当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华丽丽地转过身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美面孔。霎那间,陶沝的思维一片混乱,手里的书应声落地,膝盖更是当即一软,就那样直直地跪倒在地,连带全身也剧烈颤抖个不停: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恭请太子爷金安,请太子爷恕罪……”
见鬼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记得,她刚才明明已经把门给掩上了啊,且由始至终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开门的声音,那么,他又是怎么做到不发出任何声响就进得门来的呢?难不成,这家伙使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陶沝低着头,皱眉苦思良久,却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按理说,他这位身份高贵且特殊的皇太子殿下,今日不是也该跟着康熙巡河去的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亮相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啊呸呸呸,貌似这种可能性成立的条件基本约等于零,她是绝对没可能拥有这种福分的……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这两天的运气似乎也的确太“好”了那么一点,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撞到他了呢……
“哼……”眼见陶沝的身子从自己进来之后就再没有停止过“帕金森综合症”的症状,某人的鼻孔里不屑地发出一记似笑非笑的冷哼,紧接着,一只在陶沝看来无比眼熟的大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用力扳起了她的下巴:“怎么,你怕我?”
这是一个显得有些似是而非的疑问句,里面透着一丝明显的讥讽,让陶沝听得很想当场冲他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嘛!他的身份可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哎,随口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小命玩完,搁到谁身上谁不怕?!
陶沝在心里暗自腹诽着,表面上却是始终保持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并想方设法地把自己那可怜的下巴从某人的手里给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而后,她规规矩矩地伏下身,朝某人磕了一个响亮的头:“奴婢该死!”
“该死?哼,的确是该死——”对于陶沝此刻所采取的这种“多磕头少说话”的标准应对模式,某位皇太子殿下显然是感到不甚满意。只见他重重地一甩袖,背起手来,凝望着陶沝的眸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鸷:“怎么,知道爷的身份以后,你倒是变得胆子小了?之前,你不是还在这儿当着爷的面,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剀觑太子妃的位置么?”
汗,她哪有那样说过?
陶沝当场一惊,随即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胡乱用词啊?凯觑?那顶多算作YY好不好?随便给她乱扣帽子,她可以告他诽谤的……
再说了,之前的那些事也不能全怪她啊……那时候,他一直对他的身份不点破、不说明白,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太子,而不是她一心以为的那位三阿哥来着嘛……若是早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皇太子,那即使是借她一百个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那样信口开河啊……而且,她好像早就解释过了,她感兴趣的太子妃之位是做前朝弘治皇帝的太子妃,而不是他的……他表现得这么激动做什么……
想了想,陶沝决定放弃形象、再接再厉地继续磕头,嘴里更是不断哀声讨饶:“太子爷恕罪!那些话全是奴婢彼时头脑发热、信口胡说的,求太子爷您大人有大量,把奴婢说的那些混帐话全都忘了吧,权当奴婢从来没说过,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貌似,这些古代的皇家阿哥都很喜欢翻陈年旧账呢!那位堪称“桀骜不驯”的十四阿哥如此,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如此……嗯,看来数字军团的其他几位成员也应该相差无几……
阿弥陀佛!拜托天上地下的哪路大仙行行好吧,想法子让这位太子殿下开恩饶了她这个可怜的小奴婢吧,她可不想把自己有限的生命耗在无尽的翻旧帐上……
或许是陶沝此刻的头磕得太有诚意,也或许是某位好心的神仙真个显了灵,反正,在陶沝连磕了九个响头之后,那位华丽丽的皇太子殿下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尊口:“够了,你先起来吧……”
谢天谢地!终于熬到头了……
陶沝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再朝某人磕一个头谢恩,这才哆哆嗦嗦地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刚才……哭什么?”待陶沝刚刚站定,某人的问题便随之而来,似是带了些许关心的。
“呃?哭,奴婢刚才没哭啊……”陶沝显然没能深刻体会出某人的这番好意,本能地开口予以了否认,结果一抬头,却正对上某人那一脸“你在睁眼说瞎话”的指责表情。陶沝无法,只得详细地从头解释:“回太子爷的话,奴婢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