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之君诺天下-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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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她有能力让北国朝政乱到父皇没功夫找他们的茬,可她却顾念自己没有如此做,自己又如何能不体谅她的苦心。
麒诺想着,这一路到皇城必是不可能太太平平,前面怕是早有安排,就算是到达北国帝都,人家也不会让她安生,必须先发制人。
“师兄,你原本打算走哪条路回去?”
“我本打算走绥阳一线,经泾河坐船北上,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麒诺略微沉思,走水路确实比走陆路要安全些,但也不是没有隐患,泾河一线有三道关口,其中两处天险难渡,若是有人快一步设伏,想要过去怕是不易。“你说,我们改走郾城,绕道沿江北上,然后经咸阳进京,如何?”这样算起来,水路的风险降低了不少,又能打乱北国主的计划。
“如此一来,便赶不及两日回京。”
“谁说赶不上,沿江有一段自北向南流向,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萧天允微微蹙眉,“即便如此,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绥阳有部署,难道郾城就没有?只是来得快慢的区别。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诺儿还会怕人有埋伏?”
麒诺挑眉看着萧天允,“怕?本姑娘就没学过这字儿长什么样。”除了意识到,或许此生再见不到你的时候……
这人从来对她都是千依百顺,从未逆过她得意,此次却这般坚持走绥阳城。
麒诺眼睑微垂,遮住眼中神色,“那好,我们就走绥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萧天允笑着划了下麒诺笔挺的鼻梁,“这才是爷认识的你,记住了,你头上这片天有爷撑着,北国是爷的地盘,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天玩塌了我给你兜着,想杀就杀,爱干嘛干嘛,你有这个权利,夫人。”萧天允看着麒诺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
“少爷,老爷派人传话,说已在泾河备好了船,请少爷速回京都。”
刚回到别院,逐岩便向萧天允禀报。
“还有呢?”
“说……”逐岩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一旁的麒诺。
“说吧。”麒诺看了看逐岩为难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与自己有关。
看着气定神闲的麒诺,逐岩又看了看自家少爷顿时黑了的脸,见他虽脸色不好却没有阻拦,便只好硬着头皮道,“说北国容不得惑乱天下的祸水,已在泾河备了船只,送长公主回巫族。”
“你再说一遍。”萧天允顿时大怒。
麒诺伸手拉住想要出手打人的萧天允,示意逐岩和靑戈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拉着他朝着后花园走去,“我都不气,你气个什么。”
“你说爷气什么……”萧天允顿时一噎,他气什么?问他气什么,他还能气什么。
“你气,就证明你也赞同他说的话。”
“爷什么时候……”
不等萧天允说完,麒诺打断他,“所以你更不能生气,他爱说什么,或者这天下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你父皇这话摆明了就是要我们生气,自乱阵脚,难道你要遂了他的意不成。”
“自然不能”。
“那还有什么好气的,说说而已,我也不会掉块肉不是。”
“说说也不行,爷一定要他好看。”
“好,那你就要你老爹好看。我们还走泾河回去吗?”
“爷就走泾河,他定是以为他如此说,爷便会转道走郾城,爷偏不遂他的意,就走泾河回去,他最好是备了船的,爷正好给他全砸个稀巴烂。”
麒诺宠溺一笑,这人有时候孩子气起来,近乎偏执狂一般,不过她喜欢。“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会孩子气,耍浑撒泼耍性子的主。”
“说谁孩子气呢”,说着,一把将麒诺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上她诱人的樱唇,那近乎啃咬而又霸道的吻几乎让麒诺窒息,怎么觉得这人是在撒气一般。
待他一吻罢,麒诺的嘴唇已经全然没了知觉,身子软的跟棉花一样,险些站立不稳,幸好有他托着。
萧天允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不怀好意。
麒诺缓过神来,一把将他推开,几步走到一旁的池塘前,那厚厚的冰面如一面明镜,清晰的倒映着她此时双颊绯红,唇畔肿得不能见人的样子。
麒诺气怒的起身瞪着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的萧天允。“你个小气鬼。”
“爷就是小气怎么地,以后再敢说爷孩子气,看爷怎么收拾你。”说着,又伸手上前来拉麒诺。
“你……霸道。”麒诺闪身避开他的魔爪。
“你才知道啊,爷就霸道,过来。”说着,便追着麒诺而去。
一追一躲间,那些恼人的流言蜚语渐渐被抛诸脑后。
麒诺心中想着,这天下悠悠之口,要说什么,又岂是他们能左右,恐怕这红颜祸水的名,自己是背定了,自己也不能徒背了这虚名才是。
午后,简单用了些饭菜,几人便离开别院上路。
无双城守季云以家中白事为由,派其子季杰前来城门等候相送。
萧天允撩开马车一旁的窗帘随便交代了几句,并未有下车寒暄的意思。
麒诺看着那俊秀男子眉宇间藏不住的怨怼,也没有多说什么。人都死了,说再多也是无用,若是季家一定要把这仇算到她身上,她也无所畏惧。在哪背的黑锅,她自然会让那人加倍奉还,北国帝京,她倒是越发想早点到了。
一路平安经过两座城池,风平浪静,麒诺却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静默,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她们走到郾城与绥阳分界之时,身后的几座城池忽然染上瘟疫,不知谁有意为之,天下传言巫族长公主毒害百姓,更有人言,长公主是北国灾星,生来不祥,所过之处皆会变成死城。“”
☆、第七十一章
“左面郾城,右到绥阳,你父皇早放了风声出去,若我们现在去绥阳,必然要被城守拦在门外。”麒诺看着面前的三岔路口,师兄猜得没错,北国主就是设了一个局让他们必须走郾城,虽然她不清楚其中深意,但随着这些日子的线报不断而来,麒诺对于身旁这人只有更多的疼惜。
北国主曾亲自出使大漠,随行只带了师兄生母,也就是当朝皇后一人,入大漠之时,遇到风暴,北国主和皇后与随从失去联系,北*队赶来搜寻多日不见。等北国主再回来之时,北国主带回的只有师兄生母的白骨,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从那日之后,再无人敢当北国主的面提起北国皇后。
而当年迷失在大漠的北国主,恰就是被路过的梦古拉所救,自此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人要化为白骨,并非几日能做到,麒诺心中对此事已有定论。这么多年,他是否也曾调查过自己母亲的死因,亦或是他早已猜到,却不忍面对。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他想去哪,谁拦得住。
“疫疾几乎一夜而发,若是我们就此离开,不就更称了别人的意。”
“来人,立刻通告边城城守,严查食物水源的来源,封锁城池,即刻控制疫情,任何人不得本太子令不得进出。另调周围城池的大夫前往边城,所有治疗费用由朝廷负担,定保万民安危。”
麒诺一挑眉看着身边人,这笔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北国皇帝肉疼的。
“靑戈,掉头回边城。”
“不行,虽然我并不觉得那会是真正的瘟疫,但若真因死伤太过引起疫疾,你去会有危险。”
“如今初春,气候依旧寒凉,只要伤亡人数能控制住,不会引起疫疾如此严重,你父皇定也是想到这点,才如此有恃无恐。别说不是疫疾,就算是,也难不倒我。”
萧天允略微沉思,如今局面,他们进退不得,不管这疫疾是否得以根治,他们都不可能按时赶回帝京。
“主子,北国丞相率众大臣谏言,疫疾危及国体,伤及万民,请旨北国皇上率领朝廷命官前往古禅寺祭天,为百姓祈福,北国主已经准了,明日一早出发,清君侧之事被压后。”
马车外传来靑戈的汇报,麒诺转头看向萧天允,这样一来,便可以打消这人顾虑。
“秘密带一身染疫疾之人来此地。”吩咐完,萧天允转头对着麒诺道,“诺儿,不论疫疾是真是假,要想平息谣言,我们都不能有所退让。”
“我知道。”他的心思她岂会不知,若是她治不好这疫疾便离开,便坐实了这红颜祸水之骂名,不论天下人如何评论,她在北国的路只会更艰难。若那不似疫疾,只是类似疫疾的毒药所致,她治好了百姓,也会有人传言是她下的毒,为博取民心,故意为之;若是那真是疫疾,怕是有人巴不得她也染病,就此死在这儿最好。
所以,他们只能留下,还要让天下皆知他们留在此地,只为救治百姓,控制疫情,稳住民心。
可是师兄是他的儿子,难道北国主就真的一点都不为他着想,一点不担心这个儿子死于疫疾不成。
原本麒诺觉得,不用如此麻烦带人来此验证是否真是疫疾,还是只是如他们所料,只是普通的中毒症状,可一想到,若真是疫疾,这人没有任何防备的跟她一同进入那重症区中去,万一一着不慎……她不敢想,在这个时代,疫疾就是死神的象征,历代关于疫疾的记载,皆是以屠城、活埋等方法终结,无论病或不病,断然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虽知查看一人病情,不能以偏概全对病情一概论之,但为了他的安全,她可先一试究竟,再做打算也不迟。
只希望就算是疫疾,也是曾她曾经熟悉的种类,她虽无怜悯苍生之心性,却也不会任由自己变成别人荼毒生灵的工具。
入夜时分,丛林静寂,连鸟兽虫鸣之声也无,靑戈和逐岩在马车旁烧了一堆柴火取暖。
靑戈脸色阴沉,那些关于主子的传言如今已是天下皆知,前路后路皆被北国主借疫情之由封死,她们的人传递消息的速度大不如前,但也能想见其余人听到此等胡言乱语该是何等恼火,可偏偏她们无能为力,理智告诉她,主子留下来救治疫疾没有错,可是情感上对于那北国主已经恨得牙根痒,迟早有一日,她要将主子今日今日的委屈一并还给那该死的皇帝。
逐岩却是忧心边城疫疾,一旦扩散,祸及的可不只是几座城池的百姓,而是整个北国的江山,皇上对于少爷,竟然如此狠毒,宁愿用数万人给少爷陪葬,都不肯放过他。
不多时,影卫带着一虚弱之人来到。
麒诺和萧天允一同下了马车,戴上面罩和银丝手套,麒诺坦然上前接过病人。
谁知,那触碰过病人的影卫竟在将人交到麒诺手上之时忽然抬手要自尽。
麒诺出手拦下,“你干什么?”
“公主,属下深入边城,唯恐身上已带有病害,决不能让主子和身边的兄弟因我一人受难,唯有一死保周全。”
“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不赞赏你的愚忠,你们都是你家主子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你们的价值不是一个小小的病痛就能替代,不要妄言轻生,你家主子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一样是命,再不要做蠢事。找一个地方尽快沐浴,将这个放到水中,浸泡半个时辰便可,记住,从头到脚都要用这个洗一遍,我保你无事,你身边的人一样会无事。”
那影卫双目含泪放光的看着面前的麒诺,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天允。若是主子要他死,他立刻自刎。
“诺儿说你会无事便会无事,下去吧。”
麒诺将手中物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