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公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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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染听的呆了好一会儿,愣愣抬头看熹逸的眼睛。熹逸的眼睛很是漂亮,漆黑,最让沈碧染觉得无奈的是,它让人感觉温和而且宽容,还带着仁爱的笑意。看着他这样的眼光时,会忍不住沉迷其中,飘然不知所以。觉得自己犯了错,而熹逸却是宠溺地包容了你。
沈碧染本是怒火的眼光慢慢软下来,就好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头,心里郁结的要命;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假如沈碧染的目光是刀,熹逸的就是刀鞘。沈碧染的目光是矛,熹逸的就是盾。他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人:水火不进,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怎样的生气,他都照样笑脸相迎。你打他一巴掌,没准儿他一边凑另一面脸过来让你打,一边还会关心你疼不疼。你气的乱窜把天都撞出了个窟窿,他依旧波澜不惊,最多也就直挺挺站好,好替你把你弄塌的天顶着。
沈小哥一向伶牙俐齿,精灵古怪,却莫名的吃了这么一个大闷亏,不禁气结,又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跟这种人越讲越讲不清,不加理会才是王道,便忿忿的钻进被窝面朝里侧,不再理熹逸。沈碧染也是真累了,不多会就睡着了。
熹逸静静望着睡着了的少年,不由伸了手指沿他精致的眉眼轻描。沈碧染睡得沉沉的,眉头轻皱了皱,好看的唇形睡着时微翘着,动了动,也不知嘟囔了句什麽。熹逸不由凑过头去轻轻用嘴碰了碰,将他的唇含在口里轻轻吮吸,想起方才那个美妙的吻,又将舌探入他唇齿间,可最终怕把碧染吵醒,恋恋不舍放开他。
这几日,熹逸刻意与沈碧染东聊西聊,本想又能陪他解闷,也能让他更了解自己,更兼展现自己的才学。其实熹逸天生聪慧,才识卓绝,谈吐间极具风雅,见识不俗。只是行为放荡不羁,在朝堂上才未昭显风华。他这次刻意展现,想要沈碧染注意自己,所以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谈。渐渐两人聊开了,熹逸这才发现沈碧染不仅仅只是精通医术而已,对各项领域,他均有研究,即使是沈碧染不太懂的政治和农业,在细细听过自己的思想和讲解后,也能马上提出新奇又有效的看法。熹逸的思想本就不拘于时,他的很多看法都行之有效却不被人了解,现下竟然与沈碧染很多观点不谋而合,那种被人了解的惊喜和思想间的相融合碰撞的美妙,让熹逸一时情难自已。
熹逸凝视着沈碧染的睡颜,低低喟叹了起来。他玉树临风,谈吐不俗,更是细心的费劲各种心思来讨沈碧染的欢心。根据熹逸以往的经验,再怎么高傲或羞怯的美人都撑不了他两日的攻陷,对待沈碧染,熹逸更是用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情蜜意,眉梢眼底尽是发自肺腑的深情款款,利用一切机会亲近他。熹逸向来自傲不羁,本想半个月之后,就算不能保证沈碧染会爱上自己,起码在他心里也会有自己一席之地。可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却越发越无所适从,不知怎样做才好。
越是接触他,才越来越发觉他才貌双绝,他美好的不可方物。熹逸想着他思考问题时专注的表情,眼若幽谭让人无法自拔;他得意时的古灵精怪,表情生动活泼教他深深沉迷;他在日光下浅浅一笑,艳若骄阳;他在灯光下研究医术,人美如玉。他有时好奇活泼的如孩童,有时深沉悠远的若僧佛。可不管怎么变,那人心肠总是很软,眼睛总是清澈如水。越是和他在一起,才越来越发觉自己情根深种,欲罢不能。而从头到尾越来越心醉神迷、无法挣脱的竟然是自己,那个人还是那般,可以和自己嬉笑怒骂,谈天说地,甚至可以和自己拥抱接吻,可自己能看的出来,少年的眼里并没有情动的迹象,甚至连悸动都没有。
那人有他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哲学,他表面精灵多变,内心却强大坚定。对人对物,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绝不拖延。那些往日屡试不爽的情人间招数套路,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而自己起先竟然信心满满的只要半个月,如此下去,半月之后,沈碧染必定会要求自己放手。
熹逸平生头回这样不知所措起来。患得患失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愈幸福,愈惶恐。他默默上了床,就那样一直看着沈碧染的睡颜,许久才拥着他睡去。
17。平生不会相思
沈碧染后几日恢复的很快,人也跟着活泼起来,熹逸陪着他在京郊转了不少地方,从古灵寺到雁子山,把京郊好玩的地方都给跑了个遍。转眼半月已到,沈碧染的伤已经大好,不久就要到回宫的日子了。当晚他坐在花墙上等星星,熹逸在他身边凝视他。半响,沈碧染转过头,忽然轻声道,“这是第十五日了。”
良久,久到碧染以为不会得到回复的时候,传来了熹逸带着压抑的声音,“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始终对我没有感觉。”
沈碧染心中一颤,原来,那个人都清楚。其实这几日的点点滴滴,沈碧染都看在心里。前世今生,都没有被人那样对待过。如此的温柔细致,浓情蜜意,那种被呵护被珍惜的感觉,会让人不禁沉沦。熹逸的洒脱不羁,风趣幽默,见识独到,教让他时时感觉惊喜。还有吃穿用度的所有大小物什,适用又精致,让他无时无刻不觉得舒心。可是他清醒的知道,那沉沦,那惊喜,那舒心,都不是爱情。爱情是一种极其单纯的思维方式,它与浮华,虚荣,歉疚……统统无关。单方面付出的感情,持续不长久。前世,沈碧染尝过那种痛苦,他不能如此自私,不能因自己一时的沉沦和舒心,就和熹逸在一起。那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沈碧染定了定神,眼神深邃认真,“逸,我对你有朋友般的情谊,兄弟般的亲厚。只是,我不能瞒你,对你,我没有爱情的感觉。或是因为我对爱情要求太高,已如同信仰一般存在,不能容忍一丝隐瞒敷衍随意。”他的声音变的更轻更缓,“千万别为我再耽搁下去,放弃吧。”
碧染的话刚落音,熹逸坚定有力的声音就传来,“我不会放弃。”他顿了顿,“也无法放弃。”
他的声音里有隐约的痛苦,听的碧染心里一颤,不由向熹逸望去,却见那人抬起头来,依然是往日那般笑意盈盈的模样,边笑边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可怜表情,“可是我好伤心呀……像本皇子这般玉树临风,俊逸非凡,文韬武略……小染竟然无动于衷,太让人伤心了……”
沈碧染被他滑稽的表情一下逗乐了,“呵,我可是为了兄弟你的健康长寿着想。你可知有个名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的早。’”
“可是,我不怕死的早。”熹逸脸上是开玩笑的表情,声音却坚定认真。转眼,他又回复了那个狂放不羁的八皇子,衣袂飞扬,笑的明媚耀眼,带着自信。他看着沈碧染大声道,“小染,虽然现在你不爱我,可谁能保证以后你不会爱上我?”
沈碧染被这自信又磁性的声音蛊惑,不由自主看向他。熹逸神采飞扬,眼睛比星辉还明亮,雪白的花瓣慢慢飘落在他身上。
如今四月将至,满园的梨花都热热闹闹地开了。累累层叠,压折了树枝,一直弯到泥地上。开得不知道时间的界限,开的忘记了生与死,开成一片汹涌的海洋。
是这样热烈的花,放肆嚣张到不以为意,洒脱不羁到无以为继,自信执着到不可忽视,气势凛冽到无法抗拒,奔放泛滥到溃不成军。就一如,眼前树下那个白衣男子。
看着这样热烈繁华的花,沈碧染却有一种伤感在内心细细灼烧。就像看着那个笑容绚烂的男子,与歉疚无关,与感动无关,心里却莫名狠狠疼了起来。
许久,只听熹逸轻轻喟叹一声,“如果能永远和你一起在这里,该多好。”
很多年以后,沈碧染仍会想起这一幕,放肆热烈的花和放肆不羁的人。只是,时光一去不回头。
翌日,沈碧染和熹逸动身回宫。两人已经习惯了互相调侃,打打闹闹,谈天说地,本是枯燥的赶路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沈碧染刚回宫,就先后被太后和皇上召见。他先给太后看了看她头疼之症的疗效进程,接着就又赶去皇上那里。这两位大佬召见的大致精神内容也就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员工,给一些精神补贴。沈碧染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装的无比感恩戴德,谢主隆恩。好容易面完了圣,沈小哥想着风吟做的栀子糕,哼着歌乐呵呵的往自己的住处走。
沈碧染是在自己的永乐宫门口碰到的熹瀚。他远远的就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抬眼便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永乐宫口的花树下,一身玄墨色长袍在风中飞扬嚣张。那人总是如此,还没看到人,就能先感受到他冰冷又震慑的气势。
想到这里,沈碧染不禁在心里嘀咕:那个家伙怎么会在永乐宫口呢?莫非在找我?难道我欠了他什么东西?还是……沈碧染一下打了个激灵:该不会是他知道我当时救了那个蒙面人了吧?现下一定会骂我多事,说不定还不止挨骂那么简单……沈碧染嘀咕着,脚步越来越慢,竟不敢朝熹瀚那边走去。
熹瀚内力高强,远远就听到沈碧染的脚步声,还有他边走边哼着的一首不知名却欢快好听的歌。那个人总是能这样自得其乐,让人感觉开心温暖。熹瀚转过头,凝望着那个自己半个月来日思夜想的身影,一身浅碧,就像一汪灵动的碧潭。当他得知沈碧染回宫的消息后,不管什么事都能冷静克制的自己,却连静心坐下来都做不到。他想见他,立刻就想要见他。那种无法言说的急切焦躁以及纠葛,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一下消弭殆尽。可是他发觉当沈碧染看到自己后,歌声停了,脚步也越来越慢,忽然间,熹瀚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重击了一下。那个人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么?想到这里,熹瀚心里说不清的情绪如潮水般上涌,他来不及分辨那其中到底有多少酸痛,无奈,气愤,恐慌,身体已不由自主大步向少年走去。
沈碧染这边还低着脑袋在边嘀咕边不情愿的磨蹭,忽然落入一片阴影中,一抬头,对上熹瀚看不出表情的脸。他心一慌,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想见到我?”声音冷的结冰。
“当然不是!我只是很惊讶你会出现在这里而已。”沈碧染忙解释,谄媚的陪着笑,“像七皇子这般能力卓越,日理万机,文韬武略,位高权重,……”
“行了。以后不要跟我来这些套话。”熹瀚冷冷打断他,挑了挑眉,“你伤好了?”
沈碧染一拍胸脯,“好了。”等了会不见熹瀚下文,他挠了挠脑袋,“你……你该不会是专门过来问我的伤的吧?”沈碧染睁着亮亮的眼睛,看向熹瀚,想从他没有表情的脸瞧出些什么端倪来。可惜端倪没瞧出来,问题倒瞧出来了。沈碧染职业病犯了,不等熹瀚开口就道:“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是不是最近感觉全身倦怠、肩颈酸疼、心慌气闷、手足震颤、焦躁不安、精神分散、多疑健忘、没有耐性、心绪不佳?”他伸手把了把熹瀚的脉,絮絮叨叨的自语道:“啧啧,这明显是疲劳过度的结果。你可不能忽视这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