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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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终于藏好手中的一大包衣物,踏过枯木就是陆远的秘密花园。
我心情紧张地朝里跑去,心中期盼陆远今日在,穿过曲廊,走完沿河小路,在源头找到陆远当日乘坐的那只小舟,上面空无一人,他不在。
我好不失望,瘫坐在河边发呆,此时已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头顶一棵香樟树开得枝繁茂叶,漏下的点点阳光像星星般撒在我的身上,周围绿茵茵的草地上还有五彩缤纷的花朵上,光阴流逝,我不觉得景致美好,失望的情绪占满心底。
他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能溜出来。
忽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一跃而起,兴冲冲地喊到,“陆远,你怎么才来?”
果然是陆远,他离我一尺之遥,神色平淡地看着我,片刻后我笑嘻嘻地说,“你想笑就笑吧,其实我觉得我挺美。”以最美的姿态见这个世间最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陆远,但是他让我觉得熟悉,觉得心安,尽管我们彼此都有太多说不出口的秘密,但是我愿意接近他,了解他,如果有一天我们面临分岔口,我也很高兴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第 4 章
早朝的日子终于来临,我身穿九爪龙袍,头戴九五冕旒,颤颤巍巍地被小智子扶向神鹿大地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位置。
接受朝臣的跪拜,我一眼望向大殿之外,极远处的山岚有一瀑布飞流直下,再眨眼想要看的真切些,朝臣们已经起身,挡住飞瀑的影子。
我根本不会管理国家大事,说到农田水利,几乎没有我插嘴的份儿,偶尔为了显示我不是个摆设,我也会开口谈谈南面的稻米要比北方的好吃,于是朝堂之上屡屡冷场,最后小智子实在看不下去,好心附耳低语:王,这些事自有朝臣们操心,您到时候按上那尊玉玺大印即可。我恍然大悟,原来我拥有的不是决策权,而是签字权,哈哈哈……这个好。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打起瞌睡,最近频频私会陆远,白日所聊夜间还要在脑子里兴奋一遍,以致睡眠不足,我见陆远的精神状态也不好,莫不是他跟我一样也在夜间思念我?
就在口水快要滴下来之际,一阵争吵声惊醒我,座下两位重臣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一个是文臣老大郭相爷,一个是武将老大王将军,两人都是当朝元老,谁也不好得罪,一朝堂的人静默不语。
我只好起身当个和事老,“两位所为何事?”
这两位正愁没人当裁判,见我自愿插一脚,求之不得,于是乎唾沫横飞地对我说起事情起因。
原来是为了一个妃嫔平反,这位妃嫔名号清远公子,曾是菁华父皇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后来因为设计谋害菁华,被皇后下令处死,他所住的兰君宫也被查封多年。
清远公子谋害的可是当今的王,就算他是被冤枉的,也不会有人愿意跑来触霉头,这位王将军还真是有点意思,要不是他实在没把菁华放在眼里,就确实另有隐情。
大殿静悄悄,大家都屏住呼吸,或许等待我的雷霆大怒,或许等待我的软弱无能转而求助郭相爷,大家等待的都是后者吧!
我笑了笑,“一将功臣万骨枯,王将军身为名将应该对这句话不陌生,漫长历史星河中,多少真相掩埋其中……自然,父皇那一辈的事也不是我们能说清道明的,王将军不会为了这个与寡人喋喋不休,不知究竟是何事让王将军如此兴师动众?”
王将军脸上露出一抹讶异,岂止她,全场朝臣几乎都露出这个表情,她极快收起表情,行了一个大礼后跪倒在我的脚边,“臣老了,臣糊涂了,请王恩准微臣告老还乡。”
“准!”我笑了笑,大声恩准,不顾众人的议论和反对,带着小智子一溜烟离开了朝堂,小智子一头雾水,直到西元殿近在咫尺,他还迷迷瞪瞪。
进了西元殿,我笑着吩咐小智子,“去请王将军,他应该已至西元殿外恭候。”
小智子一脸不信地跑出去,再进来时一脸见了鬼,后面果然跟着王将军,我遣走所有人,只留王将军。
他猛地跪在地上,“多谢王成全。”
王将军年约五十岁上下,因常年征战双手布满老茧,额头上也刻满风霜,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阿婆,我觉得一阵心酸,却还是板着脸道,“王将军,你究竟所为何事?竟然在朝堂之上胁迫寡人。”
“微臣不敢,王,您已答应了微臣,不可再出尔反尔。”王将军不改初衷。
我微微叹息,“说吧!”
这个清远公子获罪之际,他的家族理应被满门抄斩,但是先帝念及旧情,没有灭他满门,只是抄了家,家中女人全数堕入奴籍,男子则充为军妓。
后宫的争斗亦如前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即便他是被诬陷,也只能怪他不懂得自我保护,连累了家人。
且不说孰是孰非,清远的家族中却有一个人与众不同,本是坠入军妓的悲惨命运,他却不甘命运的玩弄,硬是入了军籍,以男儿之身从了军。
不知是不是命运的眷顾,他不仅没有夭折,还屡建战功,令当初一众想要占他便宜的人都对其俯首称臣。
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年前,敌国一名将领阵前出言侮辱,说要讨了他作宠夫,虽然后来付出性命的代价,却让人发现对付庆国雄狮军中赫赫有名“毒公子”的杀手锏,只要言语侮辱,便可令其失去理智。
“妈的,王八蛋。”我义愤填膺地直捶桌子。
王将军瞥了我一眼继续道,“不得已,老妇只得将其调回京中,做了个碌碌无为的禁军统领副手的职务,实在是辱没了他,可是……此事并未完。”
什么……我震惊了!
王将军又瞥了我一眼,“就在前几日,敌国的王前来求取他,他如今还是奴籍,按神鹿大地的通行法令,一个王要迎娶任何一个国家的奴隶,都是不能受到阻挠的,如果我们不答应,等于给了对方开战的机会。”
“所以你要替清远公子翻案,恢复陆远的自由身?”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这次王将军没有再看我,而是静默了片刻后说道,“希望王不仅能恢复他的自由身,还能让他顶替老妇的位置。”
这怎么能行?陆远一旦顶替王将军的位置,那他不战的日子就会天天上朝,一上朝我不就露馅儿呢?
而且正是因为我,他们全家才遭遇如此悲催命运,若被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一定永远不会再见我。
我一直愁眉苦脸希望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王将军突然道,“恕微臣直言,微臣并不希望他步清远公子的后尘。”
我脸一拉,不高兴道,“爱卿此言差矣,这之前我听都没听过他,又怎么会想着将他收入后宫?”
王将军无奈道,“王,您已提及他的名讳。”
呃……
最终的结果,王将军没能告老还乡,陆远恢复了自由身,而他的叔叔清远公子永远无法翻案,因为它触动的是先母的至上权威,无论我答应不答应,郭相爷那群文臣是不会答应的。
陆远恢复了自然身,他可以自主选择自己婚姻,永远不必害怕某一天突然谁就强要了他,王将军要调他回雄狮军,我一口回绝,外面那么危险,怎么能喊一个弱男子出去保家卫国,我们庆国的女人都死完了吗?
王将军的老脸抽了抽,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第 5 章
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是香樟树下却依旧凉风习习,我拿一匹树叶盖着眼睛,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下。
听到脚步声,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是陆远,我笑眯眯地问,“听说了你的事情,现在整个庆国都在议论你。”
“议论我什么?”他在我身旁坐下,声线低沉,有着令我迷醉的魔力。
“说你是庆国的战神,是庆国的守护神,没有你,庆国岌岌可危。”我兴奋得难以自抑,这是一个多么值得骄傲的男子,我为他自豪。
“嘘,不要这么说。”他靠近我,气息喷洒到我的脸上,我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大逆不道的,我只是一名男子,庆国自有天佑,我不是庆国的守护神。”
“我说你是,你就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轻笑出声,声音穿风而过,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舒展,“现在你自由了,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命运,我能感觉到你的快乐,也与你同乐!”
他在我身旁躺下了,不一会儿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的矜持和羞涩就在这一刻被打破,我拉上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布满老茧,他回握我,有些用力,然后我更用力,最终我们都大笑起来。
其实我们并非有聊不完的话题,很多时候只是坐在一起看看风景就觉得很好,若说什么话题能让我印象深刻,那就是对未来的憧憬,我们竟然都想去迷踪山看看,而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每日都能从大殿上遥遥看见的那支瀑布就是迷踪山的七彩瀑布。
我们相约以后一起去看七彩瀑布,他说王将军对他恩重如山,即便韶华易逝,他也愿意为了王将军再卖命十年,十年后,他就会离开朝堂行走天涯,他问我有什么打算,他以为我是菁华身边的臣。
我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介不介意我是成过亲的人?”
他微微一顿,垂下目光,片刻后坚韧道,“这个世间女子本就可以三夫四侍,若是你……我不在乎。”
我心中一片感动,却说不出更多的承诺,我能抛下庆国与陆远远走他乡?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紧紧捏着陆远的手,全然不知未经历过考验的爱情不叫爱情。
入夜,我翻来覆去,小智子悄悄摸摸地溜进来,他在帐边低声说,“王,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您,可又怕是自己不如小栗子细心才惹的祸。”
“说吧!”我心不在焉地说,上次让小栗子给我换全套衣物,不过数日他就完成任务,且完成的相当完美,那一套套华服果然素雅圣洁,如果浮梦真的都穿戴如此,那小栗子可真是观察入微,竟连浮梦公子内里穿的什么也能一眼看穿,第二日,我就将小栗子给浮梦公子送去,这么好的奴才自然是要留给他用。
埋伏在我身边的内奸是小栗子,我姑且认为是浮梦公子想要了解我的一切行动。
“王,您的中衣中裤不知何时竟然少了一大半,浣衣房那边也不见有人送还,我觉得是……是那个偷走了。”小智子畏畏缩缩地说,宫中之人最怕这些。
我躲在被子里一阵狂笑,那些丢失的衣物自然每次都被我当道具运了出去,为了不露馅儿,回来时都是以王的真面目回来,衣物自然不可再拿回来,久而久之,被小智子发现丢失的衣物。
安抚了一番小智子,我令他退下,心中对陆远不可抑制地思念起来,我想见他,疯狂地想见他。
悄悄地下地,鞋都顾不得穿,我偷偷地溜出西元殿。
月华如水,我像穿梭在水中的鱼儿,快乐愉悦地朝前游去,踏上枯木,穿过曲廊,在水源尽头的香樟树下,我竟然意外地看见陆远站在树下,我原本没料到他也会在这儿。
“你也来了?”他没有转身,但是微风已将他的惊喜送达到我面前。
我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他,他微微一颤,显得难以自己。
“陆远,我的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