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帘柳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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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轻柔了许多,哀哀的道:“小蛮,莫乱说,墨他新娶了凌将军的独女,自然是要照顾好那边的。”
那叫小蛮的女子听了愈发不服,高声叫嚷道:“凌流苏她算个什么!娶她不过是为了牵制凌家,哪里就轮到她来和我们抢少爷了!她那个少夫人的位置,不过是空的……”
荷包气的浑身发颤,脸色煞白,几乎就要冲进去拼命,流苏一把将她拖住,摇摇头,不再去听那园中的对话,回身沿原路返回。待走至远处,荷包终于忍不住道:“夫人,您看这不识相的奴才……”
流苏笑得云淡风轻,拍拍荷包的手,说道:“不妨事,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没有威胁。走吧。”
一路走,一路思绪万千,那园子只有一条路通往,并不和其他园子相连,且那小道极为幽闭,若不是自己一时兴起寻着了这条道,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晓还有这么个去处。那女子称宣墨时又以一个墨字相称,极为亲昵,怕是有宠在身。
这宣家,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呵,宣墨,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不欲人知?
流苏慢慢走回小道入口,这次不敢再挑那陌生的道走,只沿着平日走的熟悉的小路往瑞康园走去。宣老夫人早早的便等着流苏了,看到流苏终于前来,长长松了口气,流苏原以为少不得是要挨些骂的,正想解释路上有些事情拦住了,却不料宣老夫人拉住她的手,一双眼睛饱含担忧:“流苏啊,怎么今日来迟了?娘还以为你生病了,正要派人去呢。”
流苏一愣,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声音也就格外轻柔了许多:“娘,流苏身体好着呢,这不是路上一些事情拦住了,才来得晚了些。”又问:“娘,昨日送来的酸梅汤可还可口?”
宣老夫人笑眯了眼:“可口,娘正想着这春日犯困,要提提神,就有人送来这酸梅汤,说是少夫人特意命厨房做的,流苏啊,你的孝心娘看在眼里,日后定亏不了你。”
流苏低垂了眼,心内暗喜,口上仍说道:“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流苏是真心孝敬娘,可不求什么回报。”
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园门,荷包扶着流苏,问道:“夫人,接下去咱们去哪?”
流苏想了想,偏头对荷包说:“荷包,你先回咱们院子,把我带过来的嫁妆打开,那箱底有一柄短刀,替我取来,我去二小姐的蕙芷园坐坐。荷包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流苏且行且停,路上折了几枝开得正艳的桃花,向宣砚处走去。
刚走到园门,便看见宣砚一身劲装,正在树下舞一套剑法,流苏自是不懂的,但看她舞得如行云流水,潇洒俊逸,不由得叫了一声好,鼓起掌来。
宣砚听到园门处的叫好声,便停了下来,一看是流苏,有些羞赧,垂下头低低的叫了声:“嫂子。”
流苏快走了几步,携起宣砚走到房内坐下,将那桃花在宣砚眼前晃了晃:“瞧,嫂子可是送花来了。”
宣砚一边道谢,一边吩咐丫鬟将花插瓶,又要给流苏上茶,被流苏挡住:“不必忙,我坐坐就走,这不看这天气晴好,想来瞧瞧砚儿做什么的。”
这时荷包取了短刀进来寻流苏,流苏忙把那柄短刀递给宣砚,说道:“初见妹妹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今日就把这短刀送与砚儿,砚儿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宣砚见这刀鞘是黄梨木的,雕工十分精美,上嵌着五色夺目的宝石,抽出刀一看,刀身闪烁寒冰样的光芒,十分锋利,用手指轻轻一叩,“叮”的一声清脆如冰芒破裂的声音,又知道凌家乃当朝第一武将,兵器自是极其好的,不由得满心欢喜,也不推辞,爽利的收下,向流苏一抱拳:“谢谢嫂子!”
流苏看着宣砚欢喜的爱不释手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提醒宣砚别把自己割到了,又不经意似的问:“砚儿,你可知道这园里,除了娘,你还有我和你大哥的园子,还有其他人住在什么园子里吗?”
宣砚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这短刀,简短的答道:“没有了。”
流苏抿嘴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红木桌子,紧盯着宣砚,慢慢道:“是么,那可能是我多心了,才刚过来的时候,不慎迷路,倒进了一个名为‘缨络’的园子,听那园里头有女子的声音,不知是何人居住?”
宣砚一丝怪异的表现也无,淡淡的说:“嫂子确是多心了,那园子早已荒废,恐是哪个丫鬟跑进去嬉闹了吧。”她的表情太过自然,流苏心内的猜测便更多一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砚儿了,荷包,咱们回吧。”流苏也无心久留,敷衍了几句便早早离开。
悻悻的回到园内,流苏气闷的紧,这宣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这级别顶多也就是一小蘑菇头,人家可是参天大树哪。
在美人椅上斜斜倚着,怨气也嘟囔着发了出来,流苏开始琢磨怎么消磨这大把时光,想来想去也无事可做,倒是能把在现代一直没空坚持练的瑜伽练下去,就唤了荷包进屋那一床厚实的褥子,自己先跳了起来作了些简单的伸展运动。
荷包正疑惑不解,以为流苏是要趁天气晴好晒褥子的,却见流苏接过褥子,挑了处阳光充沛的空地,刷的便把褥子铺开在地上,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又低头思忖了会,回头笑眯眯的问她:“荷包,你会古筝吗?或者琵琶?横笛?洞箫?”
荷包讷讷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个丫鬟,怎么会这些乐技,流苏小小失望了一下,本来嘛,做瑜伽时能有些舒缓的音乐是最好不过的,不过既然没有,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静下心回想了一下那套瑜伽的动作,伸展了腰肢,放慢呼吸,闭上眼睛,缓缓的开始动作。
伍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宣墨此刻只能想到用这两句来形容眼前的凌流苏。
原不过是遗忘了物件才回晚蔷园来取的,一进门,却被流苏迷住了眼,打动了心。
流苏今日穿这一袭大红纱裙,袖口袖着几朵祥云,胸前腰身用银丝勾勒出大朵大朵缠枝盛放的牡丹,更是红的诱人。原本这样的大红,便不是人人都可以压得住的,她穿出来,却偏偏媚而不俗,胸前一片雪肤在大红的映衬下更是显得肤如凝脂,低垂的鬓发斜插那枝暗碧色的玉钗,也不和大红冲突,反而那一点点的暗碧色将那红渲染得更是热烈诱人。
她此刻跪坐在褥子上,举起双手做着奇怪的动作,纱袖随着高举的手臂滑落,露出一段莹润白皙的藕臂,红衣雪肤,视觉上的冲突带给宣墨强烈的震撼。又见流苏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安然平和,却又透露着妩媚妖娆。
第一眼见她,只觉像是还未长大的孩子,稚气未脱。归宁那日,看到的她清新脱俗,如莲叶般通透。这日见她,却又似是一团火,热烈诱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风韵,她却妖娆而不自知,那媚色里偏偏带着一点天真,无辜的朝他看来,先是不解的神色,接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慌忙跳起来,还差点被裙摆绊倒,慌乱的理着衣裙。
见鬼了!流苏在心里低咒,平日神出鬼没的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偏偏挑这时进来了,只希望他别把她当成鬼上身就好。
她故作镇定的看向阳光下的男子,那男子眉目如画,长身玉立,脸上淡淡的看不清表情,见她匆忙笨拙的样子,只是轻轻微皱了眉,却仍是好看得紧。
宣墨见她跳起,倏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好心情,挂上一抹看似亲和实则疏远的笑容,问道:“夫人见到我就这么激动吗?”
流苏也恢复了镇定,盈盈福了一福,避开他这个问题,轻柔的问:“怎么回来了?”
“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哦。”流苏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仍是站着,没有上前的意思,倒像是立等着他取完东西好立刻滚蛋。
这个认知让宣墨有一丝不舒服,只得甩了袖子进了里屋,发现屋子里几乎已全按照流苏的喜好来布置,花瓶,屏风,书画,全是依着她的意思摆放。与其说这是他们两人的屋子,倒不如说这是流苏私人的闺房。恐怕除了那床上还有他的气息外,其余是一点他的影子也无了。
取了东西,宣墨一刻也不多留,苍澜已在园门口等着,面色焦急,似乎有急事,宣墨直直的朝着苍澜走去,快走到园门时才回身叮嘱了一句:“公事忙,午膳我就不陪你吃了。”
听到身后流苏又是淡淡无谓的一个字:“哦。”宣墨挑了挑眉,看来不只是他对她无情,原来她也是同样呵。
流苏待宣墨走后,本想继续练的,却发现失去了这闲情逸致,只得懒懒的命流苏将褥子收起,闷闷的走进房内。
荷包抱着一床褥子兴奋地对流苏问东问西:“夫人,您刚练的是什么啊?这动作看上去怪异,您练时又觉得很行云流水。”
流苏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这可是好东西啊!练这套操可以强身健体,锻炼体型,修身养性……”讲了一大堆话,听得荷包云里雾里,最后一句总结:“你如果想学,我教你。”逗得小丫头一阵激动。
正闹着,小丫鬟来报:“夫人,午膳准备好了,在哪摆饭?”
流苏一想,宣墨是不来吃的,也不必去花厅摆一桌出来了,就叫小丫头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端到房内,小丫头应了正要去,又被流苏叫住,只见她凝神思考着,问道:“少爷那有午膳送去吗?”
小丫头恭敬道:“有的,等会宣安会送去。”
流苏就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对小丫头说道:“去把宣安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小丫头得令而去。
这边荷包已经摆好了饭,流苏不急不徐的啜一口汤,挑了鸭骨慢慢吮着,便听到荷包附耳悄声道:“宣安来了。”
流苏放下筷子,用手巾拭了拭嘴角,缓缓起身,从容的说:“唤他进来。”
宣安进了房内,打了个千儿,请了安,低垂了头静默着等流苏说话。流苏接了荷包奉上的茶轻轻吹着,问道:“少爷现在干嘛呢?”
宣安恭敬的回道:“少爷此刻和苍先生在书房商量朝事。”
流苏点了点头,又问:“少爷平日喜爱吃什么?口味偏重还是淡,甜还是咸?吃辣吗?”
宣安一一答了:“少爷平日最爱吃鸡蛋羹,口味偏清淡的食物,喜咸不喜甜,不吃辣,还喜欢饮汤。”
流苏一口茶差点喷出,鸡蛋羹?宣墨最爱吃的竟然是鸡蛋羹?忍不住就要笑,整了整脸色,对宣安说:“今日你不用送饭去,我自会送过去。好了,下去吧。”
宣安应了,走出晚蔷园,竟松了口气,这少夫人看着年轻,却自然有不怒而威的气势,看样子也是一个有心的主子,只是不知她和少爷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又转念想:管这多作甚,自己不过是个奴才,伺候好主子就是难得的事了。因此摇了摇头,一径而去。
这边流苏揭了剩下的饭盒一看,果然有碗鸡蛋羹,清汤淡水,面上洒了几根葱花。她舀了一小勺放入嘴内细细尝了尝,发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拍拍手对荷包说道:“荷包,咱们去厨房!”
荷包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急忙道:“少夫人,您那么尊贵,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