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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帘柳落-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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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馥被那称呼“任姨娘”煞到了,她平生最恨别人提她的妾室身份,在康府也只准丫头下人叫她二夫人,刚听到流苏叫任姨娘叫得那个顺口,恨得牙痒痒,却碍于流苏的身份,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呵呵的干笑了几声,又瞥到方芳芳面有得意之色,益发一口银牙咬碎。
  一时间气氛也尴尬起来,流苏无所谓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有意无意的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任馥和方芳芳的眼光倏地亮了起来,两人互看了一眼,任馥先开了口:“宣夫人,你用的胭脂好生漂亮,以前倒没见过如此色彩和质地的,不知是哪买的?”
  流苏呵呵笑开来,说:“不过是前些日子逛街,恰好看到那朱雀街上新开了家胭脂铺,名字倒挺好听,叫洛儿殷,就进去随便看了看。那老板很热情,介绍了几款胭脂,我试了试,质地和颜色都不错,这不就买了。”
  方芳芳和任馥再细瞧了瞧流苏艳若桃李的面颊,追问道:“怎么有这么一家新开的?我们倒不知道,改天倒也去看看。”
  那两个女人顿时有了共同的话题,聊得也热闹起来了,流苏状似不经意的继续说:“那洛儿殷还有个好处,就是它有二楼的雅阁,到了那直接上雅阁,自有下人奉茶奉果,那里管事的自会把胭脂样品拿上来供你挑选,你呢,舒舒服服的坐着就行。而且啊,还可以叫几个姐妹一起去,边喝茶边聊天,边选胭脂,那雅阁很是清幽,环境也不错,在那坐上一下午都没关系。”
  方芳芳和任馥的眼都直了,却看到流苏微微蹙起了眉,犹豫的道:“不过……”
  “不过什么?”方芳芳急切的问道。
  “不过那胭脂有些贵……”流苏刚说完,就见两个女人松了口气,兴高采烈的说:“钱不是问题。”
  事实上那正好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越贵的地方,就越是代表身份高贵的人才能进。况且这样舒舒服服的与姐妹聊天选胭脂,又有人伺候,岂不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两个女人正热闹地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突然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流苏偏头一看,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容貌英挺,颊边竟然还有隐隐的酒窝,此刻笑起来就多了孩子气。又见方芳芳和任馥一左一右的缠了过去,各自嗲声道:“夫君……”
  流苏听得立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男子却似已经习惯了,不动声色地闪过贴在他身上的两个女人,走向流苏道:“想必这就是宣夫人吧,在下康凤,这厢有礼了!”说着作揖下去。宣墨和流苏结亲时康凤正在边关,没有赶得及回来,因此今日是第一次见流苏。心想这女子虽不是绝色,
  身上却自有一股脱俗和高雅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
  流苏只道兵部侍郎该是个壮年男子,却不料康凤还如此年轻,竟然还有几分孩子气,诧异之下也回了礼。与康凤说了几句客套话,流苏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久留,立刻就告辞回到了宣府。
  半个月后,洛儿殷已是京城家喻户晓的高档胭脂铺,凡能进去里面挑选的,非富即贵。夏欢颜每七日便向流苏作次汇报。所得的消息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甚至床第之间的隐晦事,流苏这方面倒在其次,只是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流入她的私人账户,心里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感。
  这日洛儿殷刚开张不过半日,来了两个女子,那作丫鬟打扮的女子气焰十分嚣张,进了铺子,也不瞟店里的伙计一眼,翻着眼睛说:“我们家小姐可是楚王爷的宠姬,你们好好伺候着!”说着搀着那小姐上了雅阁。
  夏欢颜看着她们的背影,认出了那确是越谨的舞姬,因为舞姿绝妙,身段妖娆,颇得越谨喜爱。平日里仗着越谨的宠爱,有些无法无天,她在楚王府做粗使丫鬟时,经常见那服侍她的贴身丫鬟青一块紫一块的来向管事的寻药。
  夏欢颜底下的丫头担忧的看着那趾高气扬的主仆的背影,愁眉不展的问夏欢颜道:“夏姐姐,不如我去服侍她们吧。你的身份毕竟特殊。”
  夏欢颜安抚的拍拍小丫头的手:“不碍事,她们根本不会记得我这个粗实丫鬟。我去吧,你应付不来的。”说着便上了楼。
  恋奴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用手叩着红木桌子,她的丫鬟嚷嚷着:“茶呢?点心呢?服侍的人都死哪了?”
  夏欢颜笑吟吟的托着茶水和点心上来,一叠声道歉:“小丫头们不长眼,怠慢两位贵客了!”
  恋奴斜睨着眼睛瞟了眼夏欢颜,懒懒的道:“你是这里管事的?”
  “可不是么,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说着,手一摆,身后早有人托了一盘子胭脂盒子过来。
  夏欢颜坐下,一盒盒打开,一边介绍着:“这胭脂名为蝶紫,颜色是俏丽的粉色又带着些微紫色,小姐肤色白皙,用这胭脂很衬肤色的。”说着,抹了一点点在自己的手背上。
  恋奴惬意的喝着茶,听夏欢颜热情的介绍,眉目间的高傲之情渐渐淡去,偶尔也搭几句,待把所有胭脂都介绍完时,夏欢颜和恋奴已是熟络了。
  夏欢颜介绍完后,问道:“小姐可有满意的?”
  恋奴皱起眉头,很为难的样子,犹豫的说:“我看着都挺好,只是不知该选什么。”
  “呵呵,”夏欢颜笑道,“小姐天生丽质,我看是根本不需胭脂,已是面若桃花了。”
  旁边的丫鬟听夏欢颜如此说,一时口快,抢道:“那是自然!若不是因那小贱人,我们小姐才不会费心打扮自己呢!”
  夏欢颜故作惊奇道:“怎么?还有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和恋奴姑娘比?”
  这一说把恋奴的火气都说上来了,只见她恶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咬着牙道:“要不是我前几日在王爷的书房无意中看到那封信,怕是要被瞒一辈子!那小贱人,原来几年前就和王爷书信往来,我竟至今日才晓得!你说她一个宣家的下人,勾搭宣墨勾不上,竟打起王爷的主意!要不是碍着还有个宣府,我早闹了!”
  夏欢颜心里一惊,怎么竟扯上宣府?面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随着恋奴一起唾骂那小贱人。
  好不容易打发完那难伺候的两人,夏欢颜立刻提笔写了长长的一封信,用蜡封完。吹了两短一长的口哨声,房门外立刻出现了一个肮脏邋遢的瘸脚乞丐,接过那封信,左右看了看,倏地便消失无踪……
  流苏在桌前翻着账本,突然听到窗棂外有轻轻的响动,遂起身走了过去,打开窗户,窗外夜色如水,那黑黢黢的假山树石被月光照的分外清晰,一个人影也无。窗台却多了一封信。
  流苏就着窗外的月光展开信读了起来,边轻笑出声。身后宣墨亲昵的环住流苏,凑在耳边问道:“看什么呢?”那呼出的温热鼻息喷在流苏敏感的耳后,流苏只觉一阵颤栗,偏了头躲过宣墨,把信交给了他。
  宣墨看了,也渐渐的笑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显的有些邪恶和残酷,随手将信在蜡烛上燃了,回身时流苏已躺下,便如同以往一样悄悄的将流苏圈在怀里。
  流苏挣扎了一下,再往里靠了靠,逃离了宣墨的怀抱。宣墨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沉声问:“怎么了?”
  流苏不安而烦躁的又蠕动了下身子,闷闷的回了一个字:“热。”
  这原来的流苏的身子十分虚弱,冬天极怕冷,夏天极怕热。虽说经凌吟双调理后略微有些起色,夏天却依旧是十分的怕热。
  流苏还对昨天的醉酒耿耿于怀,宣墨却绝口不提,这样更让她不知以何态度来面对宣墨,索性借了这个借口刻意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黑暗中宣墨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性感,流苏的脸就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只听他说:“你昨天喝醉了,只是抱着我喊哆啦A梦,他到底是谁?”

  贰拾壹

  京城的五月天燥热难耐,流苏像是蛰伏的动物般,懒洋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斜倚在贵妃椅上,眯着眼看门外院子里白花花的毒辣阳光。午后的时光静谧催人欲睡,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那一丛美人蕉仿佛都焉了,恹恹的垂下了花朵。
  刺眼的阳光下一个黑影逆光而来,流苏瞟了一眼进门而来一身清爽的宣墨,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浑身粘答答的汗,纠结的转过身不去看他。
  却见那英俊的男子手捧着一碟子水果,讨好的凑过来,眉眼弯弯的诱惑道:“要吃樱桃么?冰镇的哦!”
  流苏立刻就生龙活虎了,转身去向宣墨手中寻樱桃,果然见一个水晶碟子里面盛着红艳艳的樱桃,煞是好看,且丝丝散发着寒气,顿觉一阵清凉。
  宣墨宠溺的看着流苏如同孩子般贪吃的模样,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去,也许自己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流苏幸福的吃着樱桃,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一个问题:“哪来的冰?从北蜀运过来的么?”
  宣墨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问题,说:“宣家这点钱还是有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流苏不笨,立刻明了其中的意味,上次自己挨家法受伤时天气还算凉快,而这时已是十分炎热,要把冰运过来而不融化,想是人力物力糟蹋的更多了。
  心里就有些负担,却还是慢慢的吃完了。
  宣墨拿过流苏手里的扇子,替她扇着风,边问道:“进过午膳了?”
  “没呢……”流苏懒洋洋的拖长了声音答到,那声音娇媚如丝,宣墨只觉得心里有什么正疯狂滋长,连忙抑制住,温柔的问道:“怎么不吃?”
  流苏伸了个懒腰,恹恹的说:“天气热,没胃口。”
  宣墨听了,转头吩咐了丫鬟几句,那丫鬟点了头便下去了。不一会,便托了食盘进来,香味四溢。流苏瞧了瞧,主食是莲子粥,小菜都是些清脆爽口的凉菜,凉拌黄瓜,凉拌番茄等,又见宣墨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哄到:“快吃,不然饿坏了肚子不好。”
  周围的丫鬟掩了嘴吃吃的笑,流苏翻了个白眼,夺过宣墨手中的勺,自己吃了起来。许是因为宣墨在旁的缘故,倒不知不觉吃完了。
  见丫鬟收了碟碗下去,流苏打了个呵欠,进了室内去睡,宣墨见天气炎热,流苏又困倦不堪,怕她一睡下去便会中暑,于是止住了想跟进去服侍流苏的荷包,自己走进了内室。
  流苏背对着床睡,只觉的燥热不堪,听到身后有响动,竟是宣墨提了一桶冒着寒气的冰块进来,关紧了门,拉下了幕帘,将那大冰块四处撒了。室内一片幽暗,空气也渐渐的凉了起来,流苏神志清醒了许多,看着宣墨又提了一桶冰来,悠悠叹道:“宣墨,做戏不用太认真。”
  宣墨的身影一顿,冰冷的道:“你以为我在做戏?”
  流苏犹未看到宣墨已如寒冰的脸色,继续说道:“你当初不是说过么,除了爱,你什么都能给我,我……”话未说完,听到重重的一声关门声,回头一看,宣墨已摔门而去。
  流苏垂下眼,也不挽留宣墨,只是唇角泛起了一抹苦笑。他果然被自己气到了,她却也是万般无奈。那样说,不止是说给宣墨听,更是说给自己听,仿佛只有这样不时提醒着自己,提醒着彼此,才能为彼此那注定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情感寻一个借口。
  宣墨直到晚膳时也未出现,倒是宣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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