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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十样锦 秦十六-第178章

小说: 十样锦 秦十六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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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纪郑氏并年诺,夏小满却是一个下晌也没闲着,不时有人家送礼来。亏得他们有成算,最初海鲜没可劲儿往外给,不然怕都不够回礼的。
 
   “这每天海货能打多少上来也没个数……”夏小满阴郁的瞅着大筐里张牙舞爪的螃蟹。以前只管吃,没琢磨过这些事,等到要送人地时候,恨不得螃蟹是结在树上地。明晃晃地查得出数来,好能按总数分成份儿。
 
   橹婶子陪笑道:“二奶奶说地是,这海这么大,龙王爷怕也不省得有多少虾兵蟹将的。看天看风看潮,赶着一拨,许能打得多些,实没个定数。”
 
   夏小满眨了眨眼,问道:“自个儿养蟹呢?像鱼塘那样。挖个大坑引海水进来呢?”
 
   橹婶子陪笑道:“早年间也有人做过,然那塘不比河水的,得总换水,便就是离海近了,防不得潮,离远了不便换水。且也不知是水深了浅了。还是缺了什么。蟹子甩的子也不大活,没两三年就弃了。这几十年也没再见有人弄。”
 
   夏小满道:“圈海养呢?”
 
   橹婶子愣道:“圈……海?海可怎生圈法?”
 
   “拿长杆子套个网。下到海里拦着……”她摸摸额头,吃螃蟹她在行,养螃蟹就傻眼了,不过是提个题目,技术问题压根不行,只得含混道:“唔,再琢磨琢磨吧……我也是怕螃蟹不够,急的。”
 
   “二奶奶说的,那得多长的杆子,能戳到海里!若真要这般,可得好生寻寻。”橹婶子陪笑道:“二奶奶也莫急,明儿早上船回来便有了,不行再匀去,左近这些个庄子,怎么还匀不出千八百斤蟹来!也不是日日要回礼的,怎么也够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旁的,望了望肥美地螃蟹………生理期只能看不能吃,无比怨念,抽身回了上房。
 
   年谅白晌接待大姐,下晌接待客人,也坐了大半天了,身上也是乏,叫小丫鬟捶打后背松了半天筋骨,才被伺候着躺下,再敲肩臂。瞧见夏小满进来,他忙打发了人下去,叫她往床边来坐,拉她手道:“大姐那边,委屈你了。”
 
   夏小满往床头坐了,抽手出来,帮他揉掐着脖颈肩窝,道:“有人和你报了?”
 
   他嗯了一声,又抬手去拉她手。
 
   她继续揉她的,还道:“不是肩酸?你别动,动了还怎么捏肩啊。”
 
   他的手还是伸过去,落在她指头上,就那么覆着,也不动。
 
   她撇撇嘴,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眼睫和一点儿痕迹没有地腮帮子,问道:“今儿你和大姑奶奶怎么了?”
 
   他脸上一僵,手也挪开了,收回到被里,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大姐让我五月回京。”
 
   “呃?怎么话儿说的?不是出来养病,二月出来的,五月回京,这折腾什么!”她也好奇,大姑姐瞧着极稀罕这弟弟,不像要甩掉包袱的样子,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他抿了抿嘴,道:“父亲五月奉旨回京述职。”
 
   她手上一顿,西北的大老爷回京……不知道京中年府会怎样。五老爷占大夫人那嫁妆铺子那桩事,原是因着大老爷离得远,便是没个说法也好遮掩,如今大老爷回来,那些由距离产生的遮掩不复存在。这事儿还指不上怎么发展呢。家里人什么态度?五奶奶那边能消停那就奇了怪了,老夫人呢?若是大老爷还表示不管,年谅这边……
 
   大姑姐又是什么意思?让弟弟回去督促父亲把铺子收回来?
 
   她找不到合适地言辞,不晓得应该鼓励还是劝慰,只得闭嘴,手上又揉捏起来。
 
   他却没有闭嘴,而是又道:“佟氏带着老十老十一回来,过两年要在阜泽乡试。怕是要一直住着了。”
 
   佟氏是他父亲的填房,他却连个称呼也不肯叫。她听着那调子也是泛酸,像个被夺走糖果地小孩子在赌气,心里也是一叹。
 
   这样的心态,她也有过。她和他一样,母亲过世,父亲再婚。面对那个取代母亲位置的女人,怎样也亲近不起来,瞧着那个女人,心里就不是滋味。
 
   尤其是。她地继母……
 
   想起继母种种嘴脸,她的心也扭曲起来。都说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从没了母亲那一刻起,她就没了家。尤其是。自从父亲的结婚证上出现那个女人地照片,家更不是她地家了,只能叫,父亲的房子。
 
   都是没家地孩子了。她苦笑,伸手去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都是一样地人,谁可怜谁呢?
 
   他望进她的眼底,忽然伸手擒住她手,送到唇边。低声道:“满娘,别捏了,过来。”
 
   她一愣神,随即叹气一笑,起身去了外衫,在他身边躺下。
 
   他环住她。下颌贴上她的腮。汲取那点点温度,低低的喟叹。
 
   “我不回去。”他话里透着生硬。
 
   她嗯了一声。牵了牵嘴角,小孩子啊,也是,就这腿,想回去那是不可能了……她忽然一怔,拉开距离盯着他,道:“莫非你这会儿治腿,是为的这个?”
 
   他把她的头按回去,避免看她的眼睛,道:“也不尽是。”顿了顿又道,“大姐是当我为的不回去自残肢体……才动手……”
 
   “我就知道大姑奶奶只有疼你的份儿。”她扭了扭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自残是该打,换她她也打。他也是,看这样是不肯告诉大姑姐找人给重新接骨了,何苦来地,瞒的什么呢。而他说,“也不尽是”,他到底思量了多少件事,才决定掰了腿?
 
   “那大姑奶奶让你回京的事……”她问。肯定有目的吧。
 
   “大姐道,莫待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平静地道。
 
   她默然。她还琢磨大姑姐不是要甩包袱就是要帮忙抓铺子的,事实证明,就她一个穷算计利益,人家都是讲感情的。大姑姐当是至孝吧,当然,也或许和大姑姐亦是单亲孩子有关。唔,如果不是这件事,她几乎忘了,大姑姐是自幼丧父的。
 
   谁都有个苦难的童年呐。想起犀利的大姑姐,她暗自摇头。
 
   “子欲养……子欲养……子……欲养……”他反复叨念着,末了咬住那个“子”字,嘴角挂起个冷笑,道:“他也不只我这一子。自有人养他终老。我回去做甚。”
 
   父亲子女双全呐。他咬着牙。他未尝没有想过父亲回京意味着什么,不止陆家的亲事,自然还有瑾州铺子的事,可他实在不能确定父亲地态度,心底隐隐的,害怕知道父亲的态度。尤其是,那个女人也跟着回来。
 
   她想别过头去看他,这话听着已非寻常了。他却揽得她愈紧,不由她动弹,她又不敢挣,怕伤了他的腿,只得放松下来,低声道:“你也消消气吧,左右回不去了,别想了。”
 
   他仿佛没听见她说的什么,兀自道:“便是他不认我了……哼,想让我单衣顺母,万万不能!”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她初时倒是试图单衣顺母的,但架不住人心不足,终是无法和继母在同一个屋檐下,后来发展到在同个城市都无法忍受。她调去总部,虽没明着提和家里断绝关系,但论实际行动,也差不多了。
 
   她双臂也环紧他,一个同类。她叹道:“我明白。”
 
   “明白……?”他阖了眼。
 
   谁明白?满天地白幡纸钱转瞬变成一府地红灯喜幛,强烈的色差冲击眼底,谁明白他心里做何感想?
 
   谁明白?远远看着那个女人牵着抱着两个小肉团子站在他父亲身边巧笑嫣然,谁明白他心里做何感想?
 
   谁明白?他心里地憋屈了十几年,年少时候也曾同亲近的人含混提过,可大抵是被个“孝”字堵回来,越发不能说,越发憋屈。到底谁能明白?
 
   他记恨呢,替自己恨,也替母亲恨。若当初父亲本就妾室成群,那他也不会这么怨,偏先前父亲执意不肯纳妾,好一似情深意重,却是妻子尸骨未寒便就续弦。从前的岂非都是假的?如何不恨?
 
   她明白。她何尝不记恨?母亲重病时,父亲也曾日夜守在病榻前照料,没有半点儿抱怨或是不耐烦,尽心尽力,全然情深意重;母亲不治身亡时,父亲也曾悲痛欲绝,颓然消沉。可怎么那么快,就可以和另一个女人坐到民政局结婚办去照相?容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占有母亲的一切,还来算计她?
 
   爱情的保质期有多久?人走茶凉?还是爱情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低沉倾倒着他的恨意,没想找什么明白理解,在“百行孝为先”的世界里,他怨恨父亲就是大逆不道。
 
   她心里搅合着她的恨意,却是无法宣之于口,只能道“我懂,我明白”。知道他不可能相信自己明白,她自然也没法子告诉他为什么她懂他的心态,但仍这么说,“我明白”,仍抱紧这个同类,彼此取暖。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送来晚了。这是补前两天的。今天的继续码去……
 
   甩汗,现在只能说,我尽量写,不差字数,至于时间……甩汗。
 
   抱抱啃啃安慰我的朋友,也不是心理压力多大多大的,只是职场习惯,既然来挣这份钱,更新就是责任和义务。(*^^*)
 
   
    
 
 正文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2、局中人⑦
   
   一连几天,始终有来送礼探病的。玫州府中上层人士不说,新朋旧友也是不少。
 
   窦煦远四月上旬就拉着他那瓷窑的瓷器、并至善斋的第一批几件轮椅北上寻买家了,这会儿没在玫州,窦家管家也不是白当的,听着年谅病讯,立时打点礼物送过来,再三表达自家主人不能亲来的歉意,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理来。
 
   同做得滴水不漏的还有颜如玉,怕是她自知上门也是碰钉子,便是又往琳琅阁那边下了个订单,同时留下补品礼物。生意在先,邓掌柜是收也不得,不收也不得,又不能立时飞马过来问过东家,只得先留下,东家若说不行,再想法子退了。翌日东西送到望海庄,夏小满瞅了半天,只向邓掌柜道,订单打个九折,把礼品钱饶出来。攀交情?拉倒。可以和她谈钱,但绝不和她谈感情。
 
   想打感情牌的也不只这一个,马贩子陶连山也是亲自往望海庄探了年谅。三月上旬他们谈妥了生意便回京提货,这次是送马过来玫州府,听闻年六爷病了,便特来探看。既是拉近感情么,也顺便推销,言说因着七七八八的关系,他同卖家定的分四批交付所有马匹,大约每月往这边来一趟,六爷那些朋友若是有看上他那马的,他顺路捎来,也是便宜。经过上次挨打事件,有几家他已是不好明着上门去套近乎兜售,还想着走年谅的门路。
 
   年谅并不接茬,只笑着敷衍两句。因不见姚庚,便顺口一问。陶连山见年六爷不大热络,又问姚庚,心里自不痛快,陪笑道是姚庚有旁事绊住脚了。又道:“我原同他说,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当撂下,先看六爷要紧,偏他牛心不肯。我也不敢耽搁,便先过来了。”
 
   姚庚哪里是有事,不过是听了年某人又出事,心疼小满却又无可奈何,怕见了越发难受。便寻个由头推了往年家地应酬罢了。
 
   陶连山嘴上虽然让了让姚庚,却是巴不得他不来,上次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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