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六卷-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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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舒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还真令人安心,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那你也把房间整理得跟这里一样如何?”
“这种事应该跟鸣海说。”
“你自己也稍微整理一下吧!”
“你们要怎么吵是你们的事。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有事就快点解决吧!”
小铃小姐边说边在我们对面坐下,我只好缩着脖子坐在爱丽丝身旁。
看了看咖啡杯里头之后,小铃小姐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说明。
“香玉后来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只是一直要我替她谢谢明丽和你们……虽然现在的生活应该不怎么轻松,她却没有半句怨言。他们私奔时几乎身无分文,但香玉从小娇生惯养,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尽管言词辛辣,小铃小姐的语气却十分温柔。
“既然这是香玉自己的选择,也怪不了别人。就算将来可能过得不幸福,那也是他们两人该负的责任……”
小铃小姐突然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你的手段也不差嘛……”
“咦?啊,那个……没什么啦……”
“后来整个家族开了好几次会议。当时红雷的反应有多激烈,祖父大人又气昏过去几次——我实在懊恼到很想告诉你们,但还是算了。毕竟这是黄家的耻辱……”
不,你这么说……已经等于直接告诉我们了耶?
“对了,那个没节操的小白脸被明丽甩了吗?”
“基本上是这样……”
“那就好。”
反正红雷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接下来应该会直接追求吧?小铃小姐笑着说道。老实说,我也是看到明老板疏远宏哥之后感到放心的许多人之一。为了明老板的幸福着想,最好的结果就是黄红雷放弃成为黑帮老大,然后答应跟明老板一起经营拉面店。不过这应该不可能成真吧……
聊了一阵子黄家目前的情形后,小铃小姐终于开口了。
“那么,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向爱丽丝。
“鸣海,先送上伴手礼。”
对喔,我差点忘了。我拿出明老板交给我们的冰淇淋盒,转交给小铃小姐。
“哦?是明丽送的啊?我可以打开吗?”
小铃小姐打开盒盖,一缕干冰的白烟袅袅飘出,露出放在下层的冰淇淋蛋糕。海绵蛋糕上铺着一层香草冰淇淋,上面满满点缀着紫红色的果实和核桃,最后又淋上褐色的酱汁。
“是Doici dei morti啊……”
爱丽丝探头看了看盒中的东西,喃喃地说道。
“哦?是义大利的甜点吧?看起来很好吃,我待会再品尝。然后呢?”
小铃小姐盖上盒子,以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和爱丽丝。
“你们该不会只是来送冰淇淋的吧?明丽那边又怎么了吗?我和红雷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如果还有什么问题……”
“不,我们只是来送冰淇淋的。”
小玲小姐睁大了眼睛,我也忍不住转头看向爱丽丝。
“但不是送给你。黄小铃,那是送给花田胜的。”
小铃小姐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是尼特族侦探,也就是死者的代言人。只为了挖掘出埋藏在坟墓下的真相、挽回死者的名誉,不惜伤害活着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我是来见花田胜的。”
“你说什么?”
小玲小姐的声音没来由地有些颤抖,或许是因为在一旁聆听的我内心动摇的关系吧?
“他不是飞去香港了吗?虽然不知道那不是真的,至少他不可能在这……”
“他的确在这里。”
爱丽丝缓缓举起黑色袖子下的手,指着小铃小姐胸前。
“花田胜就在你的口袋里,就在口袋里的手机之中。没错吧?”
仿佛全世界的玻璃窗同时碎裂般的痛楚压迫着房间里的空气。小铃小姐眼眸中堆积着冻结的疑惑,我也不明白爱丽丝话中的意思,再一次凝视着她的侧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难掩声音中的激动。侦探阴郁消沉的脸庞转向了我。
“鸣海,你应该亲眼见过黄香玉和梅田浩二两人吧?回想一下,他们两人之中有谁看起来像是受了伤吗?”
黑色面纱随着爱丽丝的质问摆动。我屏住气息回溯记忆。接到小铃小姐的联络时,第四代、明老板和我三人一同前往ZODIAC的员工宿舍,在地下停车场见到了准备私奔的那两人。
“受伤……这……那两个人的确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
“没错,这就是答案了。事件发生当晚的确传出枪声,房间里和副驾驶座上也确实留下了血迹,但黄香玉和梅田浩二都几乎毫发无伤——既然如此,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被击中的人是花田胜。”
我用力按住手臂,试图压抑袭上心头的恶寒。小铃小姐脸色铁青,紧紧咬着嘴唇。爱丽丝继续开口了。
“副驾驶座上留下血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花田胜当时已无法自行开车,只好在副驾驶座上指示,由梅田浩二载着他逃往位在大久保的医院。然后他就死在那里了。”
死了。
花田胜已经死了。
他真的死了吗?
不对,等一下。爱丽丝……这太奇怪了。这样的结果实在太奇怪了。
“我只能推测发生在事件当晚的真相。对花田胜开枪的人恐怕是黄香玉吧?花田胜既然是专业的佣兵,不可能让入侵的梅田浩二有机可乘。反而是香玉可能误以为保镳会杀了自己的男友,情急之下而从花田胜背后开枪了吧……”
“等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打断了爱丽丝的话。
“不对,这样的推论太奇怪了。因为……因为我……”
我的手确实感受过手机的震动,也亲耳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曾经接到花田胜打来的电话啊!而且不只是我,明老板和红雷也都接到过啊!”
对了,就连坐在那里的小铃小姐都……
爱丽丝的双眼中满是阴霾,只是摇了摇头。
“你仔细回想一下。花田胜打电话来的时间点都太过巧合了,不是吗?”
时间点。
的确,每次一查到新的消息,花田胜就会打电话来指引我们——仿佛他一直在身边守护我们一样。
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
一直守护着我们的并不是花田胜。
我抬起眼,小铃小姐就坐在我面前。
小铃小姐总是在场。花田胜第一次打到事务所来时正是透过小铃小姐的手机。打给我的时候则是在我去拜访小铃小姐之后。打给人在拉面店前的红雷时,小铃小姐也在场。
“所以花田胜就在那里。”
爱丽丝再次指着小铃小姐胸前。小铃小姐抿着双唇,伸手按着胸前那片薄薄的突起物。
“事发当晚,花田胜得知自己的枪伤恐怕不治后,便请医生设法让自己再撑一阵子,用最后的时间打电话给黄小铃——也就是你。目的是让你录下他的声音。他设想了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形,仍然试图让黄香玉能继续逃亡——同时为了不波及‘花丸拉面店’而留下了引导我们的讯息,假装自己还活在人世。黄小铃,因为你仔细的编辑作业和配合时间点的语音操作,完美地隐瞒了花田胜已死的事实。”
小铃小姐一直沉默不语,也不作任何回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我直觉地发现爱丽丝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不提出质疑。因为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得做到那样不可?那样太奇怪了吧?”
“还有其他理由吗?”
爱丽丝突然紧紧抓着我的大腿,她心中的痛楚也直接流进我的心里。
“假装自己还活着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件事,更不希望有人因此伤心。因为他觉得与其让那个人为了自己掉眼泪,还不如让她一辈子怨恨自己。”
因为他……
不想让明老板知道。
因为他希望明老板一直认为自己还活着。为了实现花田胜的心愿,小铃小姐才不断透过某人的电话让他在明老板面前复活,让明老板听见他的声音。
但我只能不停摇头。因为这样的真相实在太悲哀了。就算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只是……”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我喉间漏了出来。
“……只是爱丽丝未经证实的推理而已吧?就像你之前常说的……什么还没成为事实的真相……之类的,只是那种毫无意义的推论吧?”
我真的希望爱丽丝这样告诉我,也希望她肯定我的说法。然而侦探只是用力掐着我的脚,看着地面摇了摇头。
“你仔细想想,寄放在松之原商店的那笔钱是从哪里寄去的?”
一千六百万圆。
那笔能够完全清偿“花丸拉面店”负债、来自花田胜的最后礼物。
“不是从香港寄来的吗?这就证明了他人在香港,而且还活着啊?”
“其实……崩牙会一直悬赏捉拿曾经在黄道盟担任保镳的花田胜。”
我的喉咙被一股炙热的气息给堵住了。
“那个姓崔的医生一个人去了香港,恐怕还带着花田胜遗体的一部分——能够当作证据的那一部分。所以那笔钱是……”
“……够了。爱丽丝,我已经明白了。”
我无法再听下去了。即使隔着黑色的面纱,我早已无法再注视侦探的脸……也无法看向不发一语的小铃小姐。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我不禁这么想。
当灼热的子弹卡在脏腑之中,仿佛听见死神一步一步地偷偷靠近时,花田胜脑海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想着那和深爱的妻子一模一样的女子,还有自己和深爱的妻子生下的女儿吗?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和女儿分开,都还没机会再跟她说一句话就要离开人世。然而你却将自己的声音化为资料留存下来,想像着将那暂时复活的声音传达给女儿,女儿的回答却永远传不进自己耳里时,你真的——
你真的就满足了吗?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原地,却能感觉到身旁的爱丽丝站了起来。
“所以我只是来送那份冰淇淋的。因为那是花田家父女之间最后的约定。”
听见这句话时,我的意识仿佛要随之液化。是那个时候——花田胜四月来到“花丸拉面店”时留在纸箱底部的最后一句话。
——下次回来时,也让我尝尝你做的冰淇淋。
结果竟然是在如此寒冷的地方吗?
小铃小姐始终没有对爱丽丝的举发作出任何回应。但在我们正要离开房间时,她却举起装着冰淇淋的盒子这么说:
“谢谢。我一定会交给胜叔的。”
走出ZODIAC大楼后,夜晚的空气比刚才更冷了。汽车的排气声刺激着我脆弱的耳朵。
微弱的路灯光线下,我扶着脚踏车坐垫伫立许久。爱丽丝抓着我的连帽大衣腰带靠了过来,和我一样沉默地凝视着新宿御苑幽暗的林木深处。
汽车的头灯和尾灯数度经过我们面前,在黑暗的视野中留下光的爪痕。一道伤痕消失之后又掠过另一道伤痕,不断如此重复着。我连踢起脚踏车脚架的力气都没有。
“鸣海……”
爱丽丝微弱的呢喃仿佛要被行车的声音给辗碎。
“怎么了?”
“好冷。”
我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爱丽丝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冷耶?”
我一直以为这家伙的身体可能欠缺某种感受寒冷的功能。
“总觉得……身体的正中央好像空了一大块,也觉得你好像离我特别遥远。所以……我想这种感觉应该是用‘冷’来形容的吧?”
仔细想想,穿着这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