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逍遥-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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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海气得要吐血,他紧握双拳,差点失去理智出手揍夏天。王成海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愤怒地低吼道:“夏天,你只会毫无根据的污蔑,这不是卑鄙小人的行径是什么?卑鄙小人,我呸!”
此刻夏天的心里异常地平静清醒,完全没有因为王成海的责骂而有所波澜。看着气急败坏的王成海,夏天在心里感叹:宗老的谋算可真厉害,我有计较在胸,做起事来果然不会进退失据。如今,头脑前所未有的灵活清醒,现在看来,我以往的行事,简直是昏庸任性,傻瓜一个。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真美妙,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夏天继续依计而行,他面色转冷,厉声说道:“你这龌蹉纨绔,还好意思倒打一耙?你说我毫无根据,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薛仙子和我是同乡,我对她了解甚深。她不仅上进努力,善良聪慧,而且谦恭有礼,贞洁谨守。这样冰清玉洁的好女子,到了皇家抡才院,被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京城纨绔频频骚扰,迫得她奋起反击,展现了刚烈坚贞的决心,才获得了安定。可你这龌蹉纨绔,还贼心不死意图继续纠缠,我阻止你的下流行为何错之有!我卑鄙?你简直是颠倒黑白!”
夏天义正言辞,言语锵锵,王成海颇为意外,没想夏天还真能说出番道理。这番话涉及了薛云婷,说得王成海好像真有不轨企图一样,这令一心爱慕薛云婷的王成海心里发急,他暂时顾不上愤怒,心思转到了自辩请白上面。
王成海急道:“你可不要乱说,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可是真心爱慕薛仙子,绝无龌蹉的念头,你不要胡乱造谣。”
夏天冷笑一声,“造谣?我问你,你在酒楼那种大厅广众之下,高谈阔论一位冰清玉洁的女子,这难道不是对她的羞辱吗?这种行止放荡的做法,难道不正是纨绔的作风吗?”
夏天依据道德礼法严声斥责,王成海闻言张口结舌。
年轻男子聚在一起,谈论女子很正常,虽说是在大庭广众下,可王成海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这样就被扣上一顶放荡纨绔的帽子,很是冤枉。
虽说依照德礼,这事的确算得上是轻佻之举,但事实上,这是世情常态,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绝大多数青年男子,和好友聚在一起时,不论高低贵贱,都会对女子津津乐道,这是人类求偶的本性作祟,无关道德和阶层。
但真要一本正经地放到台面上,以僵化的道德礼法来评价此事,还真难以说清。
王成海此刻就陷入了这种窘境,虽然知道自己并无邪念,但道德礼法当头,他一时难以找到借口辩白。
被最厌恶的夏天堂而皇之地指为纨绔,说他侮辱了薛云婷,还意图不轨,而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王成海又气又急又委屈,还害怕夏天到处散布流言,让薛云婷知道了肯定会误会他,这可怎么办才好?
夏天看着转眼间就气焰全无,急得满头大汗的王成海,心中感慨。
依宗老之计,进行到现在,夏天觉得自己飞快地成熟了,王成海如今在夏天眼里,就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任由他摆布还不自知。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和王成海一样,夏天暗自羞愧汗颜。
夏天思维飘忽了一下,注意力又转回到了眼前,他踏上一步,逼问道:“怎么,无言以对了吗?你们这些荒唐恶毒的京城纨绔,满脑子的龌蹉下流,有我夏天在,你们休想打薛仙子的主意。”
王成海正心里着急,不知该如何辩白,此刻听夏天说得如此过分,他自以为抓住了夏天的破绽。王成海连忙开口回击道:“夏天,在酒楼我确实有点失礼,但这并非大恶,仅凭这点你就说我荒唐恶毒?这明显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夏天摇摇头,轻蔑地看着王成海,“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你们京城纨绔干的那些坏事,京城谁不知道?难道要等你祸害了薛仙子,有了确凿实证再来找你麻烦,我可没那么愚蠢迂腐。”
王成海听了夏天所言,觉得终于找到了反击点,他暗自舒一口气,语气轻松地道:“姑且不论我是不是纨绔,你只是道听途说,就咬定了京城纨绔荒唐恶毒,不觉得可笑吗?你说京城人都知道,可我怎么就没听过?你其实是想赶走我们这些竞争者,自己去追求薛仙子吧。”
看着自以为扳回一城,脸色好转的王成海,夏天在心里唏嘘,这是他主动诱导的结果,可叹王成海被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这种谋算人心的手段,细思起来真是太恐怖了。
夏天做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厉声道:“你份属京城纨绔,自然百般抵赖。远的不说,上个月城北,有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当街哭诉。原来这女子父亲早丧,她与寡母相依为命,母女俩做些绣活为生。她们手艺不错,生活过得不算拮据,她年岁已大,寡母正给她张罗寻门好亲。母女俩的生活虽然平淡无奇,但安定平静。”
“谁知大半年前她上街去送绣品,被户部尚书府的某位纨绔看上,这纨绔命人抢了她,把她关在城东的一间小院里,肆意玩弄摧残,时间长达半年。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魔掌。匆匆赶回家一看,寡母因为她的失踪,担心焦虑之下病倒不起,一个月前已然过世了。可怜的她,深恨世道不公,无力对抗那位纨绔,她只能当街哭诉,诅咒纨绔,埋怨老天。”
第五十五章 激怒
王成海来到偏厅,看到夏天也在场,他只微微愣了一下,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王威泰只是遮住了王成海瞅向黑暗的视线,让他心思单纯,但王成海并不笨。
王成海作为高官子弟,也经历过不少场面上的事,心知夏天定是来道歉的。毕竟现在两家要展开合作,不管夏天是否真心实意地道歉,这过场还是要走,他并不诧异。
等王成海规规矩矩地施过礼,夏远道:“成海,我们家夏天鲁莽不知轻重,失手伤了你,险些酿成大祸。今天我带他来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因为要来道歉,夏家暂时没有对夏天施以家法,不过你放心,等今天回去后,夏家就会重重地惩处他,不会委屈了成海你。”
王威泰道:“夏宗老言重了,小儿辈打闹,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成海已经没事了,我给夏天讨个人情,道个歉就算了,重罚之类的没有必要。”
夏远微笑道:“王帅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家规不可轻易改例,夏天错了就该有所担当,轻饶对他并无好处,王帅你不用维护他。夏天,快给成海道歉。”
夏天闻言,走到王成海面前,弯腰深施一礼,“成海同学,对不起,我失手伤了你,现在我给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原谅我的鲁莽。”
东帅府的偏厅很大,王成海站在偏厅中间,夏天走到他面前道歉是背对上座的。
干巴巴地道完歉,夏天直起身来,因为背对上座,他毫无顾忌地脸带讥嘲,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王成海看着夏天这明显口不对心的表现,心中大怒。
虽然夏宗老神奇地治好了他的伤,让王成海很感激,他心里对夏家毫不怨恨,但对夏天这个人,王成海还是很厌恶的。
夏天信口雌黄地污蔑他,最后还令他身受重伤,让他险些变成残废。这些天来,可能残废的惶恐令王成海寝食难安,他哪能不怨恨夏天?。
如今两家将展开合作,为了消弭曾经的不愉快,需要走个道歉的过场。王成海为大势所迫,只能予以配合,他心里其实很不甘愿。
哪曾想这罪魁夏天,做了错事,不但没有真心实意地道歉,还仗着背对长辈的机会,摆出这幅欠扁的嘴脸,怎么不令王成海狂怒?
但大势压人。
前段时间,王成海因为可能残废,精神非常萎靡低落,王威泰没有教训他。昨天王成海伤愈,等夏远走后,王威泰去好好地训斥了他一顿。
王威泰不光痛责了他的荒唐轻率,还跟他说,和夏远的合作,将是东帅府最重要的事,切不可因为夏天之事再生事端。
老父的叮嘱言犹在耳,由不得王成海放肆,他只能强压住怒气,违心地说道:“夏天同学,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这次我也有错,不能怪你一个人。”
背对上座的夏天,听了王成海的违心之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成海同学,你能原谅我,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好人。”
王成海看着夏天阴阳怪气的脸,恨不得一拳揍上去,但他面对上座长辈,不敢显露出异色。他神情木然地说道:“夏天同学,你过誉了。”
夏天看着因为顾及长辈,只能强忍怒气的王成海,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在说,利用背对长辈的优势,他又胜了王成海一场。
王成海看着得意洋洋的夏天,心里异常窝火。他此刻觉得,天下最卑鄙、最无耻的小人,一定是夏天。王成海越是这么想,看着夏天就越生气,他怒火烧心,又不敢妄动,都快气得内伤了。
王威泰出于礼貌,没有放出神识查探,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这种过场不值得他劳神,王威泰一心想着等会儿该跟夏远商讨些什么。两人所图之事甚大,千头万绪,该从哪里开始极其难解。心思飘忽的王威泰,没有发现夏天的小动作。
夏远可不一样,仗着立鼎修者不能察觉伪神念,夏远肆无忌惮地放出伪神念看戏。
见夏天频繁转换神色,挑得王成海怒气迭加,夏远心里暗赞:夏天很尽力,演得很好。伪神念扫过王成海,从他的身体状况看,这位眼见就要愤怒爆棚了。
夏远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开口道:“你们能冰释前谦,这样很好。你们都是抡才院的学员,以后在抡才院,也要互相帮助,争取成为好朋友。好了,我和王帅有事要谈,你们退下吧。”
王威泰道:“夏宗老所言极是,你们能成为好朋友,我们这些长辈都是非常乐于见到的。成海,你要好好招待夏天,不要轻忽怠慢了。”
王成海听了夏宗老和老父之言,知道他们都没有发现夏天的小动作,卑鄙小人又一次得逞了!王成海的熊熊怒火上,再添了一把干柴!
好在马上就要退下了,王成海强忍怒火,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开口应了下来,然后和夏天两人退出了偏厅。
等两人走出偏厅,王威泰启动了偏厅的隔音法阵,和夏远商谈起了大事。
夏天走出偏厅,立刻一脸嫌恶地远离王成海,直气得王成海差点仰倒。这夏天得了便宜,还做出这种姿态,倒好像他才是好人,王成海是卑鄙小人一样。
王成海愤怒到了极致,可这离偏厅太近,行事不方便,他拦住夏天:“夏天同学,请跟我来,我带你观赏下东帅府的景致。”
夏天一脸的不耐烦,“不用了,我去门房坐等宗老,对于纨绔的邀请,我从来是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