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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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自己调,至少要会喝,张扬说着,调了一杯威士忌苏打,又帮我加了点砂糖,苏打水的气泡,在酒杯中冉冉上升。我慢慢品着鸡尾酒,说,你以后干脆开酒吧得了。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我高中毕业就去军校,我姥爷让我去,张扬又拿出一瓶葡萄酒,接着说,来,尝尝这个,墨西哥仙人掌酿的。
当然,青春期不止有快乐的小酒,也会有烦恼……
首先是我的身高问题。一直到十六岁,我的个头还停留在一米五七,仔细想想,似乎自从老K那次夸了我一句,臭丫头,都长这么高了,我的高速发育便戛然而止,再也没长高过一厘米。老K便有了消遣我的新词儿,说,韩雪佳,你啊,虽然胖,但是矮。我差点气炸,便去买了一双高跟鞋,想把自己垫高,冲刺到一米六三。结果,却发现自己不会穿高跟鞋,走路都走不稳,还弄得脚疼。老K更是挖苦我说,站得高,看得远,鞋底子占身高的五分之一。我干脆甩掉高跟鞋,不再登高望远,哼,一米五七的世界也很精彩!个子矮怎么了,个子矮走路容易捡钱包!反正白静也没长个儿,我非常欣慰地想。
另一大问题,我的例假迟迟没有来。刚开始,我还挺高兴,看到别的女孩子躺在床上疼得直叫唤,我想,还好我没有,这下省劲儿了,最好永远不要来。我还美滋滋的,伸长了耳朵,偷听宿舍的其他女孩子抱怨例假的麻烦。直到一天,我猛然听说,不来例假可能会不孕。我立马急出了一头汗。糟了,我都快十六岁了,岂不成了不下蛋的老母鸡。为了不被耻笑,我便骄傲地向她们宣布,我来事儿了!然后每隔一个月,我便无病呻吟,煞有介事地躺在床上瞎哼哼。
不过,我也有了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的胸脯,那两颗小豌豆,终于开始觉醒了。虽然还是不能和白静相媲美,但也团团圆圆的,足以让我欣喜若狂了。我的身材,也是越来越苗条,体重回落到109斤,我都感觉自己像一条稍稍胖了点儿的美人鱼。大概我什么都是大器晚成,连身体发育都是。
不管怎么说,我韩雪佳是个大姑娘了。虽然个子矮了一点,脑袋大了一点,身材也胖了一点,但我生得还是蛮香艳的,一双大大的眼睛特讨人喜欢,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更是让我的脸成了一个小太阳。我的皮肤也嫩嫩的,吹弹可破,像个刚剥了皮的煮鸡蛋。人家都夸我是个小赵雅芝。我对着镜子傻笑了半晌之后,便兴高采烈地跑到老K面前,问他,哥,我真的已经长大了,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找男朋友了?老K瞥了我一眼,特不屑地说,小毛孩子。我不甘心,拦住老K,哥,我是不是很漂亮?老K翻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说了一句特伤人的话。他反问我,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我郁闷了整整一个星期,我长得真有那么潦草?该死的老K,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哪怕昧着良心,也好歹夸我几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话啊,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1998年从这首歌开始,就这么慢慢消逝着,对我本人来说,这一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这一年发生的一些大事小事,多多少少的,影响了我的生活。
首先,全国大洪水,汹涌澎湃的长江水,冲走了我家的几十个蜂箱。这是我爸妈最后一次采蜜了,同年秋天,爸妈就开起了蜂产品加工厂,投了十一万。家里的财产,我大致有个了解。由于哥哥刚上大学,花钱较多,我们家的积蓄顶多能有五万。剩下的六万,我们家又没有别的人可借,一定是大姨父支持的。怪不得我妈送我到青岛会如此爽快,原来是以五百块钱一斤的价格,把我给卖了。我只得接受这样的命运,毕竟,我再生气也不可能以牙还牙,去把我妈给卖了。还好,卖了个好价钱,我比猪肉贵了一百多倍,体现了价值。姐姐之前也写信来,说,新的八一大桥去年秋天已经通车了。建于1937年的老八一大桥,由于仅有两个车道,又阻碍了货船通过,矗立了61个年头之后,在今年 3月被爆破拆除。姐姐说新大桥也挺漂亮的,大桥南岸桥头上有一黑一白两只大石猫,而北岸桥头是两个威风凛凛的铜狮子……我看了信,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曾经的生活,又被拆走了一座桥。随之而去的,是好多珍贵的记忆。
这一年,青岛的福利分房彻底喊停,房地产市场开始红火起来。这样一来,前几年就已进军房地产的凯联集团,依靠房地产的暴利,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成了巨无霸企业。如果年景好,大姨父可以轻松赚到10亿。不过,真正到手的不及一半,大多数的钱都分给了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这是大姨父的策略,用来打通关系,长远投资。考虑到高中里我学习忙了,又有了足够的资本积累,大姨父便停止了“娃娃外交”,曾经辉煌无比的韩小妖,也慢慢淡出了青岛的上流社会。房地产市场的红火,受惠的不仅是大姨父。张扬家的GDP增速,也达到了惊人的2000%,远远高于全国10%的平均水平。张扬老爸所管辖的崂山区,正是青岛房地产最繁荣的版块。打着各色算盘的开发商,带着名贵礼品,纷至沓来,几乎踩烂了区长大人的门槛。我在张扬家时,曾不经意翻出了一张大熊猫皮,还有一盒日本人送的正宗的*蓝山咖啡。乖乖,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我当场偷喝了好几大杯。虽然生活水平提高了,但张区长无疑还是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好公仆,电视上一直这么说。
最后,白静家接连遭遇了打击。这年进行的青岛邮电局的邮电分家改革,本应该调进电信局的白静爸爸,因为没钱送礼,硬被划进了邮政局这个清水衙门。白静妈妈身体还是不好,时常吃药,家里欠下了三万块的债。雪上加霜的是,在1998年的下岗浪潮中,白静妈妈失业了,被棉纺厂当包袱甩掉,美其名曰,改革。厂子里还开了个大会,一大群副厂长,喜气洋洋的,给白静妈妈戴上大红花,称赞白静妈妈牺牲小我,顾全大局,并热情鼓励她光荣下岗,勇敢生活……也许,白静妈妈只能投身失业的改革,至于可以多拿钱的改革,是轮不到的。白静家的日子,全靠爸爸那份低微的工资支撑,过得更趋窘迫了。白静在高中的几年里,只有两套校服,从春到冬一直倒换。我看了感觉难受,就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了白静。虽然日子苦,白静却不在意,整天还是傻笑。她说,我妈的病轻多了。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愁,她也愁。可是,愁是没有用的,她又说,不如不愁。我时常在想,如果张扬家的钱能分给白静家一些就好了,可惜,张扬的老爸代表了那么多玩意,唯独没代表白静家。我只好去求大姨父,让他帮帮白静家,大姨父也落了泪。大姨父帮白静家清偿了欠款,又给了一笔生活费,只有五千。我很奇怪,为什么这小气?大姨父笑了,你还不懂。大姨父又拍了拍白静的肩膀,说,静静,你要记住,人,不要怕吃苦,一定要靠自己。白静点点头,哭了。
不管好事坏事,时间总是不停的,1999年很快到来了。春节的时候,凯联集团在凯联大厦前的广场上,燃放了价值1999000元的礼花。一朵朵绚丽的礼花弹,闪着瞬间的灿烂,绽放在这座城市的夜空。我和白静仰着头,开心地看了整整一晚礼花,累得脖子都酸了。空气中也弥漫着燃烧过的火药味儿,我喜欢闻这味道,它刺激我的大脑,让我感觉兴奋。当时,我并不知道,六个月之后,我又将重新启程,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见一个我讨厌的人。当然,在青岛的这六个月,我的生活依旧。
只要一有时间,我和白静就凑到一起,像疯狂的老鼠一样,满街乱窜,四处瞎玩。我们逛起街来,总是从早到晚,没日没夜。不过,大多数情况,我们都是光看不买。白静这个小穷鬼是真的没钱,她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我却不然,我有钱,但我也和白静一样,过着小穷鬼的日子。和小时候大手大脚花钱,非要把最后一点零花钱买成糖吃掉不同,从高中起,我就开始变得节俭,不再胡乱花钱。这可能是因为我在南昌度过的三年,受到了姐姐的影响。平日里,我和白静总是精打细算,一个硬币掰成两半花,随手就剪下报纸杂志上的优惠券、折扣券,以备不时之需。不管看上什么东西,我们都不急着买,我们相信,它总有一天会打折、降价的。我们最厉害的一次,曾为一盒巧克力,流着口水,苦等了半年。结果,半年之后,巧克力涨价了。我们一怒,便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光顾这家店。
至于买衣服,我们也是大众消费,最喜欢去外贸小店或地摊上淘换件小衣服。十块钱的小吊带,我们就能风风光光的,穿上一个夏天。偶尔进一次高档店,我们也是轮番上阵,拼命讲价,以至于人家都不怎么想搭理我们。除了专买断码的处理品,我们买衣服的另一条重要的准则便是,逆风而动,冬天买夏天的衣服,夏天买冬天的衣服,这就叫战略眼光,长远投资,真的非常省钱的。什么时候想臭美了,我和白静还会跑到大商场的化妆品柜台,去免费试妆。至于吃的,我也不愁。时不时的,我就去老K或张扬那里蹭饭吃,甜甜地叫上一声哥,大鱼大肉乌龟王八,一大碗一大碗的,全都端上来了,还不花钱。
我虽花钱节俭,却没留心掩饰自己的富有,不经意的,也会穿戴一些名牌服装和小首饰。我不小心露了富之后,不幸成了同学狠宰的对象。每次出去聚餐,大家吃饱喝足,便把碗筷一扔,然后就齐刷刷瞅着我,等我去付钱。他们知道,韩雪佳的大姨父可是大老板,这个胖丫头一个月就能拿1000块的零花钱。这笔钱在当时可是巨款,比他们父母的工资都高。更夸张的是,连我初中的同学,也都说想我想得厉害,拉起了一个小旅游团,从南昌跑来青岛看望我,白吃白喝,游玩了几天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上了大学,我一定不能再露富了,我郁闷地想。
不久之后,大姨上调了我的工资,按照每月1500块钱的标准,通过老K,给我发放零花钱。我的日子,虽称不上酒池肉林,花天酒地,也算殷实富足,财源滚滚。只可惜,就像中国的好政策总是出不了中南海似的,大姨的好政策,也没有能够得到贯彻和落实。过了两个月,我就发现,我拿到的钱,开始变少了。究其根源,便是中间环节,该死的老K,出现了问题。这家伙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克扣了大姨给我的中央拨款。这个花花公子,挥霍无度,每月2000都不够花。一旦出现亏空,断了烟钱,他就会打我那1500块钱的鬼主意。我节俭成性,自然舍不得被老K敲竹杠。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为了维护我的权益,我不屈不挠的,高唱着国歌,同穷凶极恶的老K,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斗争。不幸的是,我不屈不挠了三次,全被老K残酷*了。我便跑到大姨那里上访,告状,却也是没有多大成效。因为,大姨每次骂完了老K,仍旧任人唯亲,继续指派老K负责发放我的零花钱,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体制不改革,再好的政策,有个屁用。结果,上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