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女子的双人床-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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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街灯下,钟瑞跪在一片血泊里抱着浑身是血的章嘉茹,近乎疯狂的吼着她的名字,而肇事车辆已无影无踪。
一种恐惧攀附着我的身体,我慌乱地拿出电话,按下了120。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偶尔会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出,四处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抚着钟瑞的肩安慰道。
钟瑞木然的坐着,什么也不说。眼神空洞,只有在医生护士出来的时候他才会疯狂的追问章嘉茹的情况,漫长焦躁的等待使他显得格外沧桑。我叹口气,挨着他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灭了。一位中年医生满面疲倦的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她怎么样了?”钟瑞跳起来抓着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脑部有大量淤血,很可能成为植物人。她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还要进行留院观察。”医生不急不徐的说道。
“植物人?”钟瑞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可能?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成植物人呢?医生,你一定要救她啊!”他用力摇晃着医生。
“钟瑞,你别这样!钟瑞!”我抓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转面歉意的说:“医生,对不起。”
“我能理解。”那位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钟瑞痛苦的拧着眉狠狠地砸着墙壁。
“钟瑞,别这样。钟瑞……”此刻竟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他猛地转过来,抓着我的肩,大声说:“是我害了她!是我!是我!”说完,扔下我朝走廊尽头跑去。
“钟瑞,你去哪?”我追了上去,但是我根本追不上他,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门诊楼口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立即拨电话给他,但是里面却传出: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夜色茫茫,钟瑞他去哪了呢?
我思绪混乱的呆立了会,心里乱极了。钟瑞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他就这样的跑掉,任何问题也解决不了。生命太脆弱了,刚才还生灵活现的一个人转眼之间竟成了这般模样,我不由哀叹着,又默想了一阵,才转身走回到那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里去了。
“请问你是章嘉茹的家属吗?”一位年轻护士轻声问道。
我怔了怔:“呃……不是,我是她的朋友。”
“她的家属没有来吗?”
“这个……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她的状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对我来说很棘手的问题。
“现在病人需要做身体各项功能的检查,需要检查费一千零四十五元,请问你能先支付吗?”
“哦,好的。”我从手袋里拿出钱夹。“对不起,我现在只有三百多,这样吧,我打电话让人送来好吗?”
“恩,好吧,不过请尽量快一点。”
“好,我知道了。” 我盯着电话,想了想,然后找到尹一琪的号码拨了出去。很快,她便风风火火的赶来,我发现还有一个人跟着,是方羽非。
他们惊讶的望着一脸倦容的我,尹一琪三两步跨到我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虚弱地叹口气,“先别说这些,钱先借你的。”
“你这是什么话,干吗与我这么见外呢?”她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叠钱,递到我手上。
总算是先交纳了检查费,我们三人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我浑浑噩噩地讲述了那段意外。他们两人听完后,都陷入沉默之中。尹一琪张张口,似乎想安慰几句,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们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转眼间,夜很深了。我非常担忧钟瑞,拨了几次他的电话,可一直是关机。我的心揪着的疼,做了几次深呼吸,可这种痛感却丝毫不减。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在微微发冷的风里站了一阵,头脑清醒了许多。回来发现,尹一琪已经睡倒在方羽非的怀里。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同样是爱情,为什么有的会在幸福里陶醉?而我的为何会这般艰辛酸涩?
我强打起精神,低声对沉思中的方羽非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他一听,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我,“你一个人恐怕支撑不来。”看我没有说话,他又道:“我先送她回去,然后再过来。”
我连连摆手,“不不,这怎么行?你还是好好照顾尹一琪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真的。”
方羽非长吁口气,然后摇醒沉睡着的尹一琪,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又出现了。面对我诧异的表情,他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好一会,他忽然说:“你的脸没事吧?”
我一怔,不自觉的抚抚隐隐作疼的左脸,感叹他竟是如此心细。
“没事。”面对他的关心,我只得感激的笑笑。可心里并不轻松,沉甸甸的依旧牵挂着那个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的钟瑞。
他注视着我说:“你睡一会吧。”
我叹口气摇摇头:“我睡不着。”
章嘉茹做完各项机能检查已经天亮了,由于她的情况还不稳定,于是被送进特护病房。我隔着玻璃看她,她全身插满了管子,像一只橡皮娃娃。而钟瑞一直没有出现。
我去洗手间整整头发,草草洗了脸。盯着镜子中略显憔悴的自己,忍不住纷纷落泪。待情绪稳定后,才又回到长椅前。而方羽非困顿的倒在那睡着了,我想摇醒他。可看他睡得那么沉,放弃了。
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我拨了好几次,钟瑞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在九点的时候,我给苏姐打了个电话请了两天假。中午时候,尹一琪来了。安慰了我几句,然后陪着方羽非离开。不久,钟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很显然他一宿未眠,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眶深陷,两腮的胡须也冒了出来,看上去憔悴极了。
“钟瑞,你去哪了?”他的模样令我心疼不已。
“她怎么样了?”钟瑞趴在病房的玻璃上望着章嘉茹说。
“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医生只是说她情况不很稳定,要小心观察。还有,医生已经为她做过全身机能的检查了。”
“怎么说?”钟瑞紧张的抓住我的手。
“还好,不是太糟糕。除了脑部的淤血以及骨折外各项机能都正常。”我握紧他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钟瑞黯然地点点头。
这两天的时间我与钟瑞日夜留守在章嘉茹的病房外,章嘉茹身上依旧插着这样那样的管子。尹一琪和方羽非来探望过几次,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来了。好几次我问钟瑞章嘉茹的家人在哪里,是不是要通知的时候,钟瑞都沉着脸,一语不发。于是,我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医生为章嘉茹做完检查后告诉我们,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必再紧张了,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就是章嘉茹很可能要成为植物人的事实。在医院的安排下,章嘉茹住进了普通病房。她身体上的管子也少了很多,但是还在重要的地方保留着一些。由于找不到肇事司机,章嘉茹昂贵的医疗费用全部由钟瑞一个人承担着,我想帮助,但是钟瑞拒绝了。他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不想别人插手。
第十六章 尖叫绝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章嘉茹的情况始终不乐观,她一直没有醒过来。钟瑞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她的病床前,几乎不怎么过问BAR的事宜,因此BAR的生意每况愈下,已大不如以前了。
“钟瑞,你不能每天守着她啊!你想想如果你不去经营BAR的话,章嘉茹她昂贵的医药费你拿什么来支付啊!”我努力地劝着每天趴在章嘉茹病床边的钟瑞。
“亦静,我没有心情去经营了。”钟瑞头也不抬的说。
“钟瑞,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每天这样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难道你想有一天医院把你们赶出去吗?那么她怎么办?她需要治疗,你知不知道?”我指着一动也不动的章嘉茹对钟瑞大喊。
他似乎被我这样的语气震住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温言轻语,从未如此这般。
我叹息着放低声音,“钟瑞,对不起,我太心急了。你听我的说,别这么任性,我想章嘉茹也是想这么告诉你的,只是她现在不能说话罢了。”
钟瑞伸手抚着章嘉茹依旧美丽的脸,自言自语道:“嘉茹,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是不是呢?”
检测她心跳的仪器滴滴的响着,她平稳的呼吸着,面孔微微有些苍白,满面平静。
“钟瑞,去吧!晚上我会来这里照顾她的。”我凝视着他。
“嘉茹,你乖乖的听话,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把你治好的。”钟瑞站起来,又深深的看了一阵章嘉茹,然后转身看着我,诚挚的说道:“亦静,真的很感谢你!”
多日来的焦虑悲哀与自责令他快速地瘦了下去,颧骨高高的突起,两腮也凹了进去,青色的胡渣乱刺刺的。我心痛的摸摸他的脸,泪水迅速溢满眼眶。我抿紧嘴巴,良久,才道:“别这么说,她需要我们的帮助,不是吗?”
于是,钟瑞白天照顾章嘉茹,夜晚回BAR照顾生意。我下班了便直接赶到医院,直到他回来。这样的生活,把我们搞得筋疲力尽,苦不堪言。我其实很想问问钟瑞关于我们的事情,可是每次看见他在章嘉茹床边悉心照顾时,都无法开口。我问尹一琪,是不是我要这样和钟瑞照顾章嘉茹一辈子?是不是她不醒来我与钟瑞之间的关系与问题就无法解决?尹一琪劝我这种事情还是要弄清楚,不要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
终于有一天我按捺不住了,将钟瑞拉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钟瑞,我有话想问你。”我紧盯着他的眼睛。
“恩。”他点点头,眼睛还不停往病房里面瞅。
“如果章嘉茹她无法再醒来了怎么办?”
“怎么会?我要找最好的医生把她医好。”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亦静,你知道的,嘉茹的今天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要对她负责。”
“她这样不完全是你的原因你的过失,你不要把全部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那是谁的错?是她自己的吗?”
“你冷静一点。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我们谁也不想这样的啊!”
“总之我一定要把她医好。”
“钟瑞,你听我说……”
……
那天我和钟瑞在走廊上争吵起来,为了章嘉茹的事情,为了我们的事情,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争吵起来。没有吵出任何的结果,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他则认为我是无理取闹,结果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很久我都没有再去医院,也没有拨过一个电话给他。我赌自己的气,也赌钟瑞的气。赌气归赌气,可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而我们的问题现在悬在半空,得不到解决,就这么一直耗着,一直耗到他打来电话的那天。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失去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