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离开的夏天-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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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路公园小区第六单元66号。”石小虎闭上眼睛努力地想着，嘴里也跟着默默地念着这个地址，但想了半天连一个模糊的概念都没有。过了好久，他突然一下子睁开了发亮的双眼，他想到了一个人——韩雪依。她是南城人，她一定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至少比他清楚。可是他又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与韩雪依有关，舒晴要是知道了会帮他吗？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石小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舒晴的手机。
“喂，石头啊。”舒晴的有些喜出望外地接了电话。
“嗯。”石小虎心里有些发虚。
“石头，怎么了？”舒晴问。
“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忙。”石小虎战战兢兢地说。
“什么事说吧。”舒晴很爽快。
“我想找一个地址，你能不能帮个忙？”石小虎镇定了下来，念出了那个地址，“江秀路公园小区第六单元66号。”
“好细啊，能不能碰个面再说？”舒晴说，“在电话上我听不清楚。”
“好，我到你楼下等你。”石小虎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似乎恨不得现在已经在楼下了，“我马上过去。”
石小虎似乎担心耽搁了一分钟都不行，一路上说是走倒不如说小跑。他到楼下等了几分钟，舒晴才走了出来。看到石小虎已经等在那里的，她惊讶不已：“你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还没到呢。”
石小虎来不及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地址递给舒晴看，说：“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吗？”
“我知道这条路在哪，离这挺远的。”舒晴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过这么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能找到吗？”石小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
“当然能找到了，只要这个地址存在。”看石小虎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舒晴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
“我去找个人。”石小虎含糊地回答。
“什么人？”舒晴试探地问。
“你有空陪我过去找吗？”石小虎似乎没有听到舒晴的问题，没有回答，可怜兮兮地说，“你肯陪我过去吗？我不知道怎么去那里。”
“当然可以，”舒晴没有计较那么多，爽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石小虎心里很焦急，但他说得很平和。
“这么急？”舒晴有些惊讶，她想了一下，“不过你得先陪我回家一趟，我们从那里再去，好吧？”
只要舒晴肯陪去，石小虎什么都肯答应她。他感激地说：“谢谢你！”
“说什么呢！”舒晴淡淡一笑，“你等我一会儿，我上楼去拿点东西。”
看着舒晴上楼的背影，石小虎忽然感到很愧对她。他伤害她那么深，没想到需要帮忙的时候，她竟然二话也没说就答应了。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她。舒晴下来的时候，石小虎还在发愣。舒晴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到家的时候，舒晴叫石小虎跟她上楼去，但石小虎执意不肯上去。舒晴匆匆上去，又匆匆下来，从车库里开出了她的车，开到石小虎跟前说：“上来吧，这样过去方便些，那里还挺远的呢，坐公车要转两回车呢。”
石小虎什么也没说就坐了进去，坐定了才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把头埋在胸前，似乎害怕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说多少话。只是每到了一个路口，舒晴就介绍说这是什么街，还说那条街的特点。石小虎的心只牵挂着江秀路，所以舒晴说了很多他都没听进去。像穿过了几千里路，当终于到了江秀路的时候，舒晴还没来得及开口石小虎就一眼看见路牌了。他几乎把“江秀”两个字惊叫了出来。
“你的视力还挺好的嘛。”舒晴半开玩笑地说。她似乎已经从石小虎骤变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找个地方停好了车，往前走。舒晴问：“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呢？”
石小虎摸了一下裤袋，说：“在这里。”
“拿来给我。”舒晴向他伸出手。
石小虎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又看看字条，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怎么不舍啊？”舒晴见他困惑就开玩地笑了，“你不是本地人，别人不会轻易告诉你的，懂了吗？”
石小虎释然，惭愧地笑了一下，把纸条交到了舒晴的手里。舒晴只看了一眼就又还给了他。石小虎不好意思地说：“你拿着吧。”
“我记住了，”舒晴轻松地笑着，念了出来，“江秀街——公园小区——第六单元——66号，对吧？”
石小虎点了点头，把纸条放了回去。
他们向路边下棋的几位老人打听到了公园小区，并按他们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
“就这里了，”舒晴指着着路牌上的字，“公园小区。”
他们往门口走，看到一个门卫，就过去问他第六单元66号在哪。门卫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回答。
“我们来找我们的老师，”舒晴撒谎，并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学生证，“我们是圣湖大学的学生。”
门卫瞥了她的学生证一眼，马上往右边指着说：“从这里数过去的第三栋，应该在四楼。”
“谢谢了！”舒晴热情地笑着，然后转脸对石小虎说，“走吧。”
他们走远了，舒晴笑着说：“这门卫真抠门。还好我有准备，不然还得跟他磨嘴皮子呢。”
石小虎暗暗佩服舒晴的机敏和想得周全，像他出门可没想到带什么证件。他不得不佩服又感激地说：“你想得真周到，我就没这么……”
“这没什么，”舒晴打断，像安慰一样看着他，“我也就是这点伎俩罢了，蒙混一下傻乎乎的门卫。”
石小虎感觉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有点怪怪的，但他一时间也说不明白哪里不对。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他没搭话，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他们来到了第三栋楼下面，墙上果然挂着一张牌，上面写着“第三单元”四个字。
舒晴说：“看来门卫没有糊弄我们，就是这里了。在四楼，我们上去吧。”
“好。”石小虎点头，让舒晴走在前面。
他们在四楼找到了66号，可是没有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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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舒晴看着紧锁的门，一脸无奈，“没有人。”
叫舒晴跟着转了半个城，石小虎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现在已经找到了要找的地方，他不好意思再让她陪下去了，但又觉得直截了当地叫她回去似乎也不妥，有点像过河拆桥。于是他想了想，委婉地说：“晴晴，要不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舒晴关心地看着他。
“我要在这里等人回来，”石小虎说，“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谢谢你！”
“你等我也等，反正来了。”舒晴不屈不挠地说。
“晴晴，你还有其他事要做，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回来。”石小虎想努力说服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就不能再麻烦你了。”
舒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不仅没有对他的驱逐生气，反而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你什么人？”
“是一个朋友的亲戚。”石小虎犹豫地回答。
“哪个朋友？”舒晴狐疑地看着他，“我认识吗？”
石小虎装作没听见，焦心地看下楼去。
见他有意回避，舒晴也没再追问下去，但她也不走。她像对着石小虎，也像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是还不到11点钟，可能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回来，那就等等吧。”
“晴晴……”
“你不用劝我了，”石小虎刚开口就被舒晴打断了，“我回去也没事干，两个人等总比一个人等好吧。”
舒晴说得那样坚决，石小虎实在没有办法再劝下去。可是他心里很不安，他不知道当她知道他是为了韩雪依才来等的时候，心里会怎么想？同时他也更觉得愧对舒晴了。
“要不我们到下面去走走吧？反正人也还没来。”舒晴提议。
“不行，要是人来了会错过的。”石小虎不情愿地说。
“那我们到下面等也一样啊，人来了你也会看到的。”
“可是我不认识。”石小虎有些迟疑地说。
“什么，你还不认识啊？”舒晴惊讶地叫了起来，“那你怎么会……”
“我们到下面等吧。”石小虎不想让舒晴追问下去，就打断了她，“等下再上来。”
被这么一打断，舒晴果然不再追问了。他们回到了楼下，坐在花圃旁，石小虎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楼入口，虽然不知道要等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唯恐错过。每个经过的人，他都认真地看。有时候，发现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他就急忙别过脸去。一个小时过去了，石小虎站了起来，说：“我想上去看看。”
“好啊。”舒晴也欣然站了起来。
这次是石小虎走在前面，他有些犹豫地去敲门，立刻听到里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心就突然紧张地跳了起来。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石小虎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打量着他们问：“你们找谁？”
“这里是韩雪依阿姨的家吗？”石小虎心跳砰然地问。
“对。”女人回答，“你们是谁？”
石小虎以为这就是韩雪依的阿姨了，他带着几分兴奋地问：“您就是韩雪依的阿姨吧？我是韩雪依的同学。我叫石小虎。”
“我不是。”女人回答，“这是我哥和嫂子的家。”
石小虎有些失望，但他接着问：“雪依在这里吗？”
“雪依在医院，”女人回答，“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听到“医院”两个字，石小虎的心就像一只被踢到的皮球使劲地跳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问：“雪依得了什么病？”
“她——”女人的表情如变幻的天空一下子忧伤起来了，叹了一声，“你们还不知道？”
“她休学后我们还没见过她，”石小虎解释，他从女人的忧伤的眼神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东西，语气都变得颤抖了，“她在哪里的医院？”
“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女人又不知不觉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要去看她？”
“嗯，”女人的叹息声像是一阵不期的寒风从石小虎心里刮了过去，他有些茫然地点着头，“你能告诉我她的病房吗？”
“你等一下。”女人转身回了屋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她把病房的号码写在一张便签上，递给了石小虎。
石小虎接过便签，匆匆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就转身下楼。他有些失魂落魄，竟然把舒晴给忘记了。舒晴在后面叫了两声，他才停了下来。
“你回去吧。”石小虎心情低落地说，现在他的心里全是韩雪依的音容笑貌。
“你去医院？”舒晴显得有些失望。
“嗯，雪依病了。”石小虎说，“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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