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就过时-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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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巴黎才知道,法国工人正在举行全国大罢工。几乎所有的交通运输都已瘫痪,我被困在巴黎,原本的法国的浪漫之旅全都无奈地支持了工人兄弟的阶级斗争。有人说,巴黎性感得让人血脉沸腾,我却觉得它冷艳得让人灰心丧气。
那是个圣诞节之夜,我一个人坐在凯旋门下,数着路人匆匆的脚步,奔向各自的家。突然间整条街亮起来了,香榭丽舍的圣诞树通明,太美了,我茫然地站起来,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在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了孤独的滋味……这种感觉一旦交往,必定终生不忘。它会冷不丁溜进你最软弱的地方,暴打一顿,还赖着不走。被孤独袭击的人,就像低血糖突然发病,浑身冒汗、手发颤、脚冰凉。
谁是那块救命的巧克力呢?
这次是我第三次去欧洲,加上了“公差”的堂堂正正,虽没有我学生时代一个人旅行的自由浪漫,但它是我与《正大综艺》的暂别之作。飞机和黄昏一起,马上就要降落了,这一站是瑞典。
在瑞典与狼“亲热”(1)
极地雪橇的刺激不是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
“今天你们好运气,刚到就碰见‘晒白鱼’。”
“什么是‘晒白鱼’?”
“就是晒太阳,脱光了晒!”
车上的人一下子精神了,个个都瞪着“英俊”。
“英俊”是我给起的外号,他个儿不高,上海人,长相还算清秀。只因他有一个难记的名字跟“英俊”音似,故而得此美名。“英俊”在瑞典已经住了10多年,当我们向瑞典旅游局提出需要个中文导游时,好几个白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他,看来他在瑞典的人缘不错。
“英俊”来接我们的时候,正是斯德哥尔摩的一个温暖冬日。虽说是正午,但我们换乘了几趟飞机,每个人都困得睁不开眼。去往饭店的路上,“英俊”神神秘秘,他接着说:
“这个季节瑞典的日照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晴天又很少,所以一出太阳,就有好多人到公园里脱光衣服晒日光浴。因为都是白人,所以这儿的华人都称之为‘晒白鱼’。”
真有这样的事?紧盯着路边一片片草坪中晃动的白影。
真有!还是一对!好,转过身来了!两位老人家朝我们笑。
次日清晨6:02,脑子突然清醒,因为总要面对那么多心态轻松、期待很高的观众,不论走到哪里,我的心都像拴着一个上了弦的陀螺。我诧异,它的动力消耗着我的时间和精力,是我停不下来的魔。其实上弦的钥匙就攥在手里,自己却在冷眼旁观,“小样儿,累不死你!”
想起昨天的“晒白鱼”,一切是那么的宁静,静得自己那份上进的心都懒洋洋的……自然的东西,总是让人从忙乱中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谁愿意把自己圈在一个小世界中,越来越紧地捆绑自己的思维。放眼看吧,每个地方、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风景,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进入北极圈是我从前不敢想的。更何况是搭乘“东方快车”进入极地!
没错,正是电影《东方快车谋杀案》中的那辆超豪华列车。那曾是儿时记忆中极尽恐怖和奢华于一身的场所。一上车,我马上提高警惕,观察每位服务生谦恭的背后是否暗藏“杀机”。一早起来,发现自己毫发未伤,不禁暗笑。
来到咖啡厅里,这里的车厢和顶棚是全透明的,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飘向自己的头顶,又从两边无奈地滑落。极地的雪景与别处不同,太气派了!厚厚的雪毫不吝啬一直白到天空中去,很难分清天与地的界限。厚实得就像一个大男人的胸膛。没有冰凌的感觉,入眼时,一丝的炫目,很快便与内心的纯契合在一起。奇怪,映射到心里的雪是暖暖的,一直暖到心窝里。
我怕狗。小时候,腿上的肉曾经喂过路边的狗。可当我在雪原上面对百十条狂吠的爱斯基摩犬时,一下子平静了。
它们不是狗,是狼!
极地雪橇的刺激不是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几十匹“狼”拉着你往白色的深处狂奔。终点在什么地方,没有人会在意。风声、雪啸、加上驾橇人的吆喝,都在你耳边变得那么轻柔。宇宙间空空荡荡,人小得如同一片雪花。闭上双眼,任雪花在你脸上融化。生命也融化在那一点点的温暖中。雪橇快极了,睫毛飞起来。张开双臂,我的“狼”带我飞起来。
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呆了——曾经谈“狗”
色变的我,正坐在狗群中,抱着它们的首领亲热呢。
“我平时用直升机放牧。”
接下来要拜访一位当地的土著人。他是住帐篷、养驯鹿的游牧民。见到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赶紧盛出刚煮好的鱼汤请我们喝。端到面前已经闻出了腥腥的味道。因为是热的,只当作开水灌下暖身。
这里位于北极圈以北。11月的时候,这里的日照时间只有3小时。我们绞尽脑汁,用一切可以发光的东西来照明。火把、打火机、手电筒,现在只有打开大车灯,但即使是“奔驰”的车灯,想要照亮无边无际的雪原谈何容易。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隐隐约约看见前方10米有七八头驯鹿。
“您一共有多少头鹿?”我问,主人笑而不答。边上的“英俊”捅我,“你问人有多少头鹿,就跟问人银行里有多少存款一样。”
我还是执着地看着那位土著人。
牧民耸耸肩,“我平时用直升机放牧,从没数清过自己有多少头鹿?”
早听说瑞典人有钱,1814年之后,这里从不起硝烟。平均2人一辆车,4人一艘船。但没人告诉我,牧民也开飞机。
从冰天雪地的基律纳,坐着大客车飞奔300公里,来到了Haparanda(哈帕兰达)——瑞典最东端的城市。我们从漫天遍野的冰雪中跑来,从严冬直入深秋。还没从极地风雪中暖过来,一幢精美的小楼已经闯进眼帘。她太美了,这种美来自一种恬静,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你。没有任何抱怨和责备,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会轻轻拥着疲惫的你安睡。这就是欧洲小旅店给人的感觉。
哈帕兰达地处芬兰和瑞典的交界处。由于从来没有中国摄影队来过这里,所以接待规格隆重,两国各派一位导游:一个是芬兰人Sarl,另一个是瑞典人。闲聊中Sarl说,芬兰人沉默寡言,不擅言表,而瑞典人更开朗些。可Sarl一路
“口若悬河”,让瑞典导游无“插口之缝”,难怪我已经记不住他的名字了。
天色已晚,外景拍摄无望,我们被带进了河边的一间烤鱼小屋。屋里陈设简单,不动声色地就吓你一跳,中间点着篝火的炉台已经有500多年的历史。周围的木凳上铺着毛茸茸的鹿皮。墙上刻着古老年代的纪录:
1815年,从这里捞上了一条罕见的大鱼,进贡给了哪个国王;等等。
对了,这里不是钓鱼,而是捞鱼。
在瑞典与狼“亲热”(2)
站在岸边的岩石上,手持一根长竿渔网,逆流一摆,肥肥美美的white
fish(白鱼)就会一头撞进网里。烤白鱼很简单,只需要把鱼洗净,插在松木上,戳于篝火旁,两侧各烤20分钟,蘸上盐水就可以吃了。用手撕开烧焦的鱼皮,一团热乎乎的蒸气带着令人垂涎的香味,扑到鼻子里。顾不得烫,赶紧往嘴里塞。人间极品!大自然的原滋原味。鱼肉虽不细腻,却清淡,厚实。
值得一提的是鱼肉的美味还跟人有关。捞鱼的、烤鱼的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子。瑞典男子的美源于那份自然。浅黄的头发、白皙的皮肤、轮廓鲜明的线条。摄影师主动提出要和他照相,看来美的东西无论男女,谁都喜欢。
只剩下一堆鱼刺的时候,Sarl说,到了这里,一定要拍拍最地道的芬兰桑拿浴。导演含糊了,“拍是可以拍,怎么播呢?”
Sarl满不在乎,“天体浴场是特色,没有人会介意的。”
“我介意。”我轻轻嘟囔了一句,但声音被那个捞鱼的瑞典小伙子盖住了:“我做群众演员。”
他自告奋勇。
没见过这么开放的,我的那张大红脸已经泄露了秘密。摄像师真聪明!镜头一直对着天空,直到所有群众演员都走进了水里才摇下来。“你剪的时候偷着乐吧。”他悄悄地对导演说。
“英俊”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得意洋洋地说参加过当地人的婚礼。“结婚那天,新郎会把以前交过的所有女朋友,新娘把以前的所有男朋友都叫来,大家一起庆祝。”“那还不打起来?”“不会,亲如一家!”话音声落,林锋一跟头栽进了浴池里。
受宠的孩子有许多名字
早晨醒来,朦胧中金色的光线射入眼中。我从床上蹦起来,大喊:“太阳!”
同屋的编导林锋被我吵醒,不但没生气,还跟我一起拼命向那团火招手。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着太阳了,在拍摄的最后一天,它终于现身了!今天的斯德哥尔摩最美!
瑞典有句俗话,受宠的孩子有许多的名字。
斯德哥尔摩就是这样一个宠儿,它有许多美丽的名字。水中之城、众桥之城、北方威尼斯等等。它的历史是从老城区开始的。好几条700多岁高龄的石板路全都通向中央广场上的一口古井,那是几百年前供居民饮用的唯一一口淡水井。它让我想起北京王府井大街上的那口老井。生命之泉虽已干涸,但让人总想把心丢进去,探探深浅。
井旁小店的橱窗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画。画中是一个房间,主色调是我最爱的橘黄。各种橘黄调和在一起,揉成个温暖的家。听说这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芬兰画家的真迹。他把家画得很抽象,如同我的现状,模糊不清,却有无尽想像。问了价格,大约是我3个月的工资。还是舍不得走,跟自己商量了一会儿,好!不讲价钱,带你回家。要回家了,如释重负。
来送我们的是斯德哥尔摩南岛上的一位小主人,名字叫奥斯卡。他在这里很有名,当地人都认识他。连续4年的夏天,奥斯卡都回到这儿,站在路边的高台上,送往迎来每一位游客。现在已经是深秋,他还舍不得走。奥斯卡今天一定是特意来送行的。站在去机场的大路边单脚蹦着等我们。我赶紧跳下车,蹑手蹑脚走过去聊了几句,他就先行一步飞走了。
多善解人意的“海鸥”呀……
歌德刚走(1)
马上回来
一天下来我被转手好几趟
带着舞台上的浓妆,一个人回到房间。刚才漫天的焰火已经烟消云散,现在静得让人有些耳鸣。扒掉高跟鞋,倒进床里。在卸妆和睡觉之间挣扎了几分钟,结果还没出来前就不是很明白了。明白的是刚一合眼,叫醒电话就响了。
枕边的长发硬硬地扎在脸上,雪白的床单上印着几个红红的唇印,拉过被子遮住,闭着眼晃进浴室。今天有好长的路要走,这个样子一路上要吓坏多少国际友人?迷迷糊糊地收拾好自己,又收拾完行李,车已经等在楼下。先从昆山到上海,再由上海飞北京,不光是身体,做梦都在云里雾里。清醒过来,编导凯利已经把一切手续办好等在国际出发的入口处了。“老哥,我一个人……”“好,乖——”还没等我说完,他已经把我推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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