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沙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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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雯怔了神。
欧阳鹏拉拢地望向丁香桂,说:“丁香桂,你说呢?”
丁香桂没了主张:“我、我……”
“我们应该为边慧峰伴舞!”苗红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
汤雯扬起眉毛,对苗红说:“你伴吧。”
欧阳鹏:“汤雯,你这话说得有点不哥们。”
边慧峰不声不响、不卑不亢地站着。
雷宇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吹奏,他抱着葫芦丝挤到众人面前,说:“不都是伴舞吗?汤雯,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汤雯看见雷宇,一下子变乖了,声音也柔了十分:“我只是反对欧阳鹏自作主张,没有说不为边慧峰伴舞啊。”
欧阳鹏喜形于色。
苗红乐了,欢快地鼓掌。
边慧峰眸子里潜伏着一缕生动的光芒。
田甜急得直跺脚。
丁香桂使劲搂着田甜的肩膀,努力轻松地说:“不就是伴个舞吗?”她在鼓励田甜,也是鼓励自己。
艳阳高照,309寝室的四个女生走出5号公寓,一路嘻嘻哈哈地向前走去。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象无数跳跃的精灵。
丁香桂挽着汤雯,说:“明天要演出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排练,我有个建议,大家要不要听呀。”
汤雯调皮地摸了摸她的脸,说:“我们丁香花的建议,当然要听啦。”
丁香桂拿腔作势,说:“为了我们309寝室的集体荣誉,我隆重建议,为雷宇伴舞由汤雯小姐领舞,为边慧峰伴舞由苗红小姐领舞,怎么样?”
田甜积极表态:“我同意。”
汤雯高高举起右手,说:“我也同意。”
苗红:“你们当然同意啊,一个不领舞,一个巴不得。”
丁香桂问苗红:“你不同意吗?”
苗红搂了一下丁香桂,说:“我要是不同意,你们不生生吃了我才怪呢。不过,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丁香桂:“我哪有袖手旁观呢?我不是也参加了伴舞吗?”
苗红诡秘地说:“这不够,凭什么我跟汤雯领舞,你跟田甜不能领舞吗?”
田甜慌忙拉扯苗红的衣角,说:“好姐姐,你行行好,我领不了舞,我分担点后勤好不好呀?”
苗红:“好啊。丁香桂,你呢?”
丁香桂想了想,说:“我也分担一点后勤吧。”
苗红掸了一下丁香桂的马尾,坏坏地说:“你不行。”
苗红的话外音似乎有某种暗示,汤雯恍然大悟,说:“是啊,你们俩帮后勤,太便宜欧阳鹏了,他多省事啊。丁香桂,你还是讲你跟王子的故事吧。”
丁香桂做乞求状:“两位姐姐,别拿我开涮了,好不好?”
苗红:“要不,你给我们唱歌,唱《小城故事》也可以啊。”
汤雯:“好好啊,我们309的女生也有独唱了,比509的男生强。”
丁香桂:“哎哟,我唱歌太烂啦!”
田甜:“不烂不烂,我们为你喝彩。”
丁香桂张大嘴巴,叫嚷:“我要咬人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那个老几裹灵醒,莫在豆里掉底子撒
女生寝室一片混乱景象,大家忙着试衣服,美容上妆。汤雯穿着坠满孔雀羽毛的宽摆长裙,立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苗红坐在镜子前画眉毛,别看是那种普通的眉笔和眉膏,可她描起眉来却是专业,特别一丝不苟。丁香桂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翻了个遍,站在衣柜前一筹莫展。田甜将头发扎了再披,披了再扎,急得直跺脚。
汤雯兴高采烈地问:“姐姐们,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苗红头也不回地说:“你这样一穿,自然出众了!王子今天晚上一定会向公主求婚。”
汤雯乐陶陶地:“不是求婚,是求爱!”
丁香桂苦着脸,说:“汤雯,我不伴了行吗?”
汤雯惊慌地摸了摸丁香桂的额头,问:“我的姐姐,你没发烧吧?”
苗红一边描眉,一边说:“我们倒是没发烧,可有人发烧啊。”
汤雯冲着苗红,不解地:“我发烧了吗?”
苗红轻轻戳了一下汤雯的脑门,淡淡地说:“你的钱发烧,你这儿也发烧,你自己不知道吗?”
丁香桂犹豫了半天,然后缓缓地说:“汤雯,我们买不起孔雀裙。我看,你、你一个人伴舞不、不是也挺好吗?”
田甜附和着:“是啊,丁香桂说得对,你一个人伴舞挺好。”
汤雯定定地注视着大家,说:“不就是一条裙子吗?”
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点头,苗红和田甜回避了汤雯有点灼人的目光。
丁香桂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感叹地说:“对于你来说,它是一条裙子,或者说它是爱情信使,可对于我来说,它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你知道吗?”
汤雯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你们每人租一条不就结了。”
苗红望着手中没有牌子的眉笔,不紧不慢地说:“有权就是好啊,有权就有钱!”
汤雯冲着苗红,有些激动地说:“你什么意思啊?”
丁香桂见势不妙,急忙说:“苗红的意思是,为了一个节目,我们花那个钱不值呀。”
汤雯涨红了脸,她冲进洗漱间,“咚”的一声关上门。丁香桂侧耳细听,洗漱间里一阵噼哩叭啦地乱响。
丁香桂在门外叫喊:“汤雯,你干吗呢?”
汤雯气呼呼地:“我不穿不就结了。”
丁香桂有些心软。为了买一条孔雀裙,汤雯打听了几天,跑了几条大街,还淋过一场雨,淋雨时她还来着“大姨妈”呢。何况,她答应为我们每人租一条。
丁香桂:“你斗什么气呀?”
洗漱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丁香桂轻轻地:“别脱了,快穿上吧!”
洗漱间里没有动静。
苗红和田甜一前一后走过来,丁香桂跟她们悄悄打着手势。
苗红敲了一下门,喊道:“我没说不跟你伴舞啊。”
田甜:“是啊,我也没说。”
丁香桂绞着双手,讷讷地说:“姐姐,你出来吧,我们跟你一起伴舞。”
门开了,汤雯穿着美丽的孔雀裙,笑嘻嘻地站在面前。四个女生相视一笑,她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
浩月当空,树梢披上了银白,文学院门前一地碎银。会议室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文系0301班新生联欢晚会正在热闹中进行。会议室四周,同学们密密匝匝地围了几个圈,中央是表演场地。
雷宇十分投入地吹奏葫芦丝,那丝丝萦绕的感觉,悠扬委婉的情致,活泼轻快的演奏,似淙淙泉水悠悠流淌,似心的渴望穿透月光,似爱的涛声朦胧痴狂,一曲优美的旋律包围了大家的情绪。汤雯抖动着美丽的翅膀,飞奔而来,漫步而去,似飞奔下山,似漫步森林,似饮水沐浴,似展翅开屏,四个女生踏着优美的旋律,象四只美丽的“孔雀”簇拥着“鸟王”翩翩起舞。
精彩的表演赢得了全场一片喝彩声,雷宇收起葫芦丝,汤雯收起舞步,两人温情脉脉地对视了一秒钟,汤雯突然扑向雷宇怀中。全场模仿傣族青年一齐喝彩“吾——吾”,“水 ——水”。丁香桂、苗红和田甜兴奋而腼腆地跑下场去。
欧阳鹏闭上眼睛,用力摇了一下头,然后拿起话筒信步上场,他意味深长地说:“同学们,在云南傣乡,每逢佳节,傣族人民都要云集一堂,观看孔雀舞。根据神话故事《魔鬼与孔雀》而编演的孔雀舞至今在民间广为流传。一曲葫芦丝,一支孔雀舞,将我们带到了美丽的西双版纳。今夜花好月圆,今夜几多情缘。下面我们有请——”
欧阳鹏捂着话筒,咳嗽两声。汤雯忘情地拥着雷宇,欧阳鹏环顾四周,难为情地说:“下面,下面我给大家说几句武汉话,怎么样?”
“好哇!”
“要得!”
欧阳鹏:“哎哎,刚才哪个说的武汉话好称透呢,是那个事。”
同学们鼓掌。
欧阳鹏起了兴致:“我再给大家来一句,你们猜哈子是么事意思哈。”
同学们再次鼓掌:“好!”
欧阳鹏一语双关地说:“那个老几裹灵醒,莫在豆里掉底子撒。有谁知道这句话是么意思撒?”
苗红:“你这么聪明,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阵哄笑。
雷宇知趣地轻轻推开汤雯,然后走下场。欧阳鹏目不斜视将话筒递给汤雯。
汤雯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中,竟忘了台词,她夺过欧阳鹏手中的节目单,用一种极度亢奋的声调说:“下一个节目,来自黄梅戏故乡的郭军同学将为我们演绎一段天地间的美满姻缘,有请郭军。”
郭军走上场,一脸期待,一脸凄清,一脸茫然。他亮亮嗓子,竟然唱起了《天仙配》中的《从空降下无情剑》那一段——
从空降下无情剑,斩断夫妻各一边,说什么夫是凡*是仙,既与我成婚就不该上天!土地神,土地神,当初你是主婚人,今日她要上天去,你……你为何不来显神灵!哑木头来哑木头,连叫三声不开口,成婚之日你为媒证,今日你为何……
欧阳鹏惊愕地看着郭军,郭军对着窗外的月光唱得凄婉动人,许多女生被他的情绪感染,悄悄哭了起来。
田甜扭过脸,躲到丁香桂后面哭个不停。
苗红双手捧脸,嘴里小声念叨:“爸爸,中秋快乐!”
丁香桂的眼泪象断线的珍珠,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唯有汤雯独自兴奋,她津津有味地读着节目单:“每逢佳节倍思亲,花好月圆在小城,小城故事谁最多,请看我们丁香桂。有请丁香桂同学给我们演唱《小城故事》——”
你到底是水还是火啊
丁香桂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却蒙不住她身体的抽搐发抖,蒙不住她微微的啜泣声,蒙不住她此时此刻无以言表的羞愧。
苗红和田甜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田甜推了推苗红,苗红微微抬起手,却不敢去碰丁香桂的被子。
田甜将苗红拉到洗漱间,低声嗔怪:“是你让她唱《小城故事》,现在你得想办法让她笑起来。”
苗红双手抱肩,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说:“这怎么怪起我来了,当时你不是也投了赞成票吗?”
田甜跺脚:“我、我当时是想让她表现一下自己呀,谁知道——”
苗红冲着田甜:“哎,你是想让她表现一下,难道我想让她显丑吗?”
田甜用食指示意:“小声一点。”
苗红对着洗漱间的镜子收拾自己,一边说:“要我说呀,这个事怪郭军,唱什么黄梅戏呢,唱喜庆一点的也可以啊,唱跟哭一样。你想,今天是亲人团聚的日子,我们第一次离开家,本来搞个晚会热闹一下,大家的心情也好一些,谁知道郭军这样一哭,影响情绪啊。这不,丁香桂第一句歌词唱错了。”
田甜附和:“哎,这郭军也是。”
苗红:“不过,这事怪郭军也许有点冤。你没看见吗,郭军一开始情绪很好耶,他喝彩最热最响,但从汤雯投怀送抱那一刻起,我们再也没有听到郭军的傻笑了,对不对?”
田甜:“对吧。”
苗红从镜子前面转过身,偏着头很认真地说:“所以这事归根结底要怪汤雯,而且最初让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