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第八闲-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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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大圈。才绕回到山涛地府前。
“巨源兄,打扰你的人又回来了。”阮籍大大咧咧地,进山涛地府第便如入自家一般随随便便。
王弼这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雯夏和阮籍到了山涛府中之后,他下车折身便走。
“喂!你去哪儿?”雯夏急追几步。阻住王弼的去路,问道:“现在只是五更天,很冷的,能不能这么走,万一受了凉再生病,可怎么办?”
“我的事,不用你管!”王弼甩开雯夏,道:“什么时候郡主有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可以派人去找我。我不会躲起来地。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王弼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原地踱着步子。很不喜欢雯夏阻拦了他的道路,很想要早一点离开。
“既然不愿意。就不用帮忙了。”雯夏不喜欢王弼这样的态度。这让她心中很是不痛快。王弼这个样子,好似是自己逼着他做事一般。“今天你帮了我。你我之间就算一笔勾销,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做。只是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莫再让别人担心。”雯夏说罢闪身让开了道路,道:“你的路,我不会挡。”
王弼迈步便走,一眼都没向雯夏这边瞅。
“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知何时阮籍走到了雯夏身侧,“既然不愿意帮忙,当时拒绝不就好了?那个桐叶来找地时候,措辞是极为客气的,也没说非要他帮忙不可,是他自己要来的。”阮籍将酒瓶里地一点残酒喝掉,继续道:“雯夏,你的这个朋友言辞也是犀利地很,连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呃?”雯夏不由有些头痛,王弼怎么招惹到阮籍头上去了?
“只是。”阮籍伸舌头将酒瓶口上残余地最后一滴酒舔掉,用带着些醉意朦胧的语调道:“哎,酒没了,喝了巨源这么多酒,不知他还肯不肯再把府中窖藏地好酒拿出来。”阮籍哈哈一笑,趁着七分酒意,拽着雯夏就往山涛府中走。
落座之后,阮籍最先做的事情,自然便是将桌上温酒端起来,先喂了自己腹中的酒虫。
这还是雯夏自竹林一别之后,第一次见到山涛,相互问候过之后,山涛一直中规中矩,雯夏也不知再和他说什么好,坐在席上,总觉得别扭。当日初来这个世界,在林中小屋与山涛相处时的那种淡然随意,现在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
就因为一个身份么?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放弃了那郡主的身份,为何这个人对自己依然是这般敬而远之的态度神情?雯夏有些失落地暗叹一口气,也许是因为山涛这个人,他给了自己太多的舒服,所以永远无法像阮籍那样活的随性。
“巨源兄,不知今日壁后可有佳人?”阮籍陶醉地品着酒,道:“能酿出这般美酒的佳人,怪不得巨源兄要藏起来不让人看。”
山涛似乎有些窘迫,端起一杯酒来喝了,笑道:“上次实在是失礼了。”
雯夏有些好奇,也是为了打破她和山涛间的沉闷,便主动问道:“上次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阮籍似乎很是得意,道:“上次我和小康来找巨源兄喝酒,酒到半途听到隔板后有响声,当时大家都喝在兴头上,也没多问,后来才听说,是巨源兄的娇妻藏在隔板之后,想要一睹小康和我的风采呢!”阮籍说着,转向山涛,道:“巨源兄,令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还要藏身在壁板之后,就算是大大方方出来看,我和小康也不会介意的这边阮籍正说着,雯夏听到那边传来衣服摩擦地板的声音,似乎是有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向这边走过来。
“上次的确是失礼的很,小妇人向先生赔礼了。”从隔板后缓缓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低着头,总路的姿势极为优美,走到阮籍面前,微微拂低身体。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入耳清澈,娓娓动听。
这章字数少了点楣今天卡文了,这点还写了有三个小时,汗颜
明天一定多写点,可能的话,明天尽量两更。
………【第三卷 皇朝贵妃 第一百零七章 身死便埋我】………
雯夏奇怪地看着从城门驾车进来的人,隔的远了,雯夏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还是觉得那人的面孔有些熟悉。破衣破车瘦马,再加上个萎靡不振的跟班,这人还真是穷到了极点,但是看他驱车喝酒时的姿势,这人倒是自得其乐,很享受现在的样子。
“小艾,回去吧。”雯夏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刚才那股近乎疯狂的偏执也从她脑中清除出去了,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理智又回到了雯夏脑中。
不过雯夏转身走出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晚来天欲雪,一起喝杯酒驱寒如何?”
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雯夏转头,笑了:“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开口邀请雯夏的便是刚才那穿着破衣架着破车瘦马的人,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昂首挺胸站在车头,虽然他个头不高,又头大身子小,还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但是他站在哪儿的气派便像是便像个手握千万大军的将军。
“刘伶,好久不见,不知有什么好酒请我?”雯夏认出了这个带着三分癫狂的人,初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副醉鬼的落魄样子,此刻再见,依然如此。
“好酒没有,竹叶青倒有三坛。”刘伶扬手一扔,将手中的酒葫芦抛给雯夏。雯夏接住了那酒葫芦,与刘伶相视大笑。刘伶扔给雯夏的葫芦里还有小半葫芦冷酒,雯夏拔开塞子凑近一闻,果然便是那带着三分清幽三分出尘的竹叶青酒。闻着酒香,雯夏心中豪气顿生,也不管那酒冷不冷,干净不干净,仰头便是一口……;zZz.com。冷酒入腹。初只感到冰冷冷一条线顺着咽喉一路向下,转瞬间那酒力发上来,又觉得腹中一团火热腾腾地,身上的寒意马上便被驱散了。
雯夏没想到这酒力居然如此之大,刚才一口喝的多了,不小心呛到了自己。这葫芦里的酒和她上次喝的竹叶青相比,虽然味道相似。酒劲却大了不止一倍。
雯夏连连拍胸,鼻涕眼泪一快儿都咳了出来。小艾急匆匆地为她抚背擦脸,好半天雯夏才缓过劲儿来。“咳——刘伶,你这酒可真厉害。”雯夏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将那酒葫芦递给刘伶。
刘伶下了他那破马车。向雯夏这边走了过来,哈哈一笑,道:“忘记提醒你,抱歉的很,谁知道你拿起来就喝。不怕我在酒中下毒?”
“你若想下毒,早就下了,还用得着等到此时?”雯夏舔舔嘴唇。刚才咳出来地酒渍还残留在唇边,辣的很。
“从前你只是郡主,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可是贵妃,身份不同了。”刘伶拎起不离身的酒葫芦,喝了一口冷酒,慢悠悠地说道。
“哦?那见到贵妃,你是不是应该跪下向我行礼?”雯夏斜眼瞄着刘伶,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忍不住笑道:“刚才你可说过要请我喝酒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刘伶用棉絮都露在外面的破袖子蹭了蹭嘴,又用瓶塞小心地将酒葫芦口塞紧,将酒葫芦翻过来底朝上倒了倒。确定不会有一滴酒洒出来,才笑着对雯夏道:“娘娘若赏脸。
zZz。com在下理应是荣幸之至,可惜我口袋空空,只好去赊账了,却不知那酒肆的老板可否愿意赊账给我这个穷酒鬼。”
雯夏忍不住大笑起来,自从入宫之后,这是雯夏第一次听到别人喊她“娘娘”她还能如此高兴地。从前听人喊她“娘娘”,雯夏只觉得那称谓是个牢笼,很是不喜欢。但是从刘伶口中听来,这却只是朋友间的游戏玩笑,在刘伶的眼中,不管是皇帝还是乞丐,只要能与他同饮,便是朋友。
“你请客,我付钱。”雯夏笑着拍了拍胸膛,道:“没问题,不过我可不要喝你酒葫芦里的冷酒了,虽然够豪迈,但是再多喝一口,我就会醉了。”
刘伶冲着那抱着铁锹坐在破马车上打盹的男子挥了挥手,道:“我今天死不了,你可以回去向夫人交差了。”
什么死不了?雯夏疑惑地看了看刘伶,问道:“刘伶兄刚才是出城去了?”
“在城中喝酒实在无聊,能和我一起喝酒地人也都走了,不如出城去随便走走,一边走一边喝。”刘伶将酒葫芦挂在腰间,走路一晃一晃,显然是尚在酒醉之中。
走了几步,刘伶又道:“出城便出城吧,内子偏说我喝酒太多,若是醉死在路边怎么办。我便带了个仆役跟着,如果我走到哪里醉死了,就地挖个坑埋了我便好。身死处便是埋骨处,也不必费心思选什么风水宝地。”
刘伶活的实在太洒脱了,他看什么都无所谓,连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雯夏既佩服又疑惑地看着刘伶,他也不过弱冠之年,怎么就能如七八十岁的老头一般,看的如此通透明晰?能活地如此玩世不恭?
“刘伶兄也该注意些自己的身子才是,酒喝多了,毕竟伤身。若是你伤病了,令阃可如何是好?”
刘伶用一双醉眼看了看雯夏,笑道:“人生不过百年而已,就算我先死了,再过个几十年,她不也要死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过再多活几十年,也会死。这几十年多活少活,也没什么太大地区别,不过是再多看几十年俗人丑态罢了。”但是令阃不会为你而伤心么?”雯夏虽然佩服刘伶的豁达,但是他这样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嫁给他的女子还指望着这辈子都靠他呢!若是连他自己都如此不爱惜自己,又如何能给别人倚靠?
刘伶转头看着雯夏,道:“若是来和我喝酒的,便走,若是想要用这般俗人的想法来劝服我,还请娘娘回宫去!恕刘伶不能相陪!”
“好,我不说你。”雯夏轻叹一声,她自己不也想着抛下一切自由自在地活着么?又有什么理由要用世人的观点来给刘伶造个笼子,将本来已经如此洒脱自由的他再关进去,况且像刘伶这样狂放不羁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被拘束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伶又将腰中地酒葫芦取下来,灌了一大口酒,大声吟道:“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为一朝,万朝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缙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攮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麴借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三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这段话听起来文绉绉地,其实翻译成现代汉语,意思就是:有一个德行高尚的老先生,把天地开辟作为一天,把万年作为须臾之间。把日月作为门窗,把天地八荒作为庭道。行走没有一定轨迹,居住无一定房屋。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放纵心意,随遇而安。无论动静都随身携带饮酒器具。只是沉湎于杯酒,不知道其他的。
有显贵公子和仕宦处士,听到我的名声,议论着我的行为。于是便敛起袖子,绾起衣襟,张目怒视,咬牙切齿。陈说礼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