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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竹林第八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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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雯夏急忙摇头,她可做不出什么诗词来。

    “嘿嘿,如果美人和小康分到一组,而且能赢了,就可以让他弹奏那曲‘凤求凰’了。”阮籍打趣的一句话。

    雯夏却没听明白,凤求凰?不过想想,若是以嵇康那种高远清冷的琴艺,弹奏凤求凰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如此这般说定了,就抽签吧。”阮籍倒是很积极于此,已经抽出了竹筹,晃了晃,那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和算卦的先生有几分相似。

    那个醉鬼摇晃着竹筹,自己先伸手进去拽了一支出来,接着便将剩下的五枚放在雯夏眼前,雯夏眼见是避免不了,便也伸手抽了一支出来。竹筹的另一端镂空了,刻出一个圆圈。

    接着山涛和余人也抽了竹筹,轮到嵇康时他伸手随随便便拽出来一支。

    “哈哈!小康,你还真的和美人分在一组呢!”阮籍一声大笑,雯夏一惊,怎么这么多人,要好不要就偏偏分了她和嵇康在一组?抬眼碰到从嵇康那边射过来的目光,雯夏急忙解释:“这,这不由我。”话一出口,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过分了,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阮籍走回雯夏身侧抓起酒瓶,弯腰在雯夏耳旁低声道:“如果今天有耳福,说不定真能听小康弹凤求凰哦!”说罢一笑起身。

    雯夏等着阮籍,这家伙到底醉了没有?一定是他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雯夏白了一眼阮籍,明明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却如此喜爱胡闹?还去戏弄比他小好几岁的嵇康。

    分罢组,嵇康和雯夏一组,阮籍和那蓝衫男子吕安一组,山涛和那垂钓的圆脸男子向秀一组。

    个人依然随意而作,并没有刻意按着分组坐在一处。阮籍看了看余人,灌了一口酒,笑道:“如此,我先来。”说着将手中酒瓶高高举起倾泻而下,琥珀色的酒被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色光芒滑入他的口中,只见他喉头不停地上下动着,居然一口气就将一壶酒都喝了精光。

    “出门望佳人,佳人岂在兹?三山招松乔,万世谁与期?存亡有长短,慷慨将焉知?忽忽朝日隤,行行将何之?不见季秋草,摧折在今时。”

    吟罢,阮籍又抓起一壶酒来,对嘴一通狂灌,喝罢哈哈笑道:“如果我输了,吕安兄最好罚我喝酒。”

    吕安晃动着胳膊,将碍事的袖子绕了两圈,用另一只手抹了上去,淡淡一笑,道:“我认输,要罚什么?”

    “这样就认输了?”阮籍赢了,脸上反倒有些失落,推了推身前的一杯酒,道:“罚酒一杯好了。”

    吕安淡淡一笑,道:“听罢阮籍的诗,自知我是比不过的,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的。”说罢便将那杯酒端了过来。

    “吕安兄未比便认输,这般气度旁人倒也难及。”山涛说道。

    这还是雯夏在听到山涛对她行礼,喊她郡主之后第一次听山涛再度开口。雯夏转头看着山涛,见他故意避开了自己,坐的远远地,见自己看他,马上便转过了头。

    “好啦,该山涛兄和向秀兄。”阮籍提醒道。

    雯夏却分神了,没有再去听山涛和向秀说什么。山涛对她的态度怎么一下子转变那么多?雯夏记得自己离去之时山涛对她还很是关心的,告诉她蔡文姬的所在,让她若是无处可去便去找蔡文姬,还叮嘱她不要忘了吃药。可为何这次见面他却是故意避开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她是郡主?所以山涛才那般疏远自己?可阮籍也并没有那样的表现啊。

    雯夏看着山涛,他伸出手在地面上划拉着什么,一边划着一边说,接着便听到阮籍喊“好”的声音。雯夏一怔,马上清醒过来,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雯夏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前夕,心脏跳的砰砰响,整个人慌乱地不得了。怎么办才是?难道就要这样认输?雯夏想想又有些不甘心。

    “不行,山涛兄你还是换个别的吧,今日我实在喝不下酒了。”向秀一张圆圆的脸都鼓起来,有些发愁地看着山涛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道:“再喝,就要醉了。”

    “我来代替向秀喝这一杯好了。”阮籍从旁伸过手将向秀手中的酒拿过去喝掉,笑道:“向秀,不能饮酒可是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乐事啊!”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当酒鬼。”向秀见自己不用喝酒了,松了口气,身体稍微向后避开了些,躲开身前那些散发出酒味儿的酒瓶。

    众人的眼光都转向了雯夏和嵇康,雯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



………【第三十四章 钓者在于心】………

    作诗?对于一个从现代而来习惯了白话文的雯夏来说委实有些难。虽然这些日子她极力模仿身边人的说话习惯方式,但是若让一个从来不曾学过作诗的人能出口成句,却有些强人所难。

    虽然唐诗三百首雯夏是读过的,此刻若要背诵出一首来应景也简单,但雯夏心中不喜欢抄袭,就算此刻没有人和她纠缠版权问题,她也不愿意借着旁人的智慧来彰显自己。况且雯夏还有一层顾虑,在座的可都是一些顶尖儿才子,若是此刻她剽窃了先人的诗词,以后呢?总不能一直靠着偷古人的诗词来蒙混吧?

    雯夏扁扁嘴,方才吕安不也是自认不及的么?做不出诗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算不得丢人!打定主意,正欲开口,却见嵇康起身站起,向外便走。

    雯夏一愣,难道她做不出诗,嵇康也做不出么?嵇康那才子的名头可不是凭空捞来的啊!他躲什么?

    “小康?去那里?”阮籍见嵇康离开,却不急,斜倚着背后青竹,懒洋洋问道。

    “有事。”嵇康扔下两个字,快步走出众人视线。

    阮籍丝毫不以为意,只一心一意喝酒。反倒是那圆脸的男子向秀对雯夏解释道:“嵇康一向如此,任意而行惯了,请郡主不要和他计较。”和阮籍那种随随便便的态度不同,向秀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羞涩,甚至微微低下头避开雯夏的视线。

    “傻瓜傻瓜,有美酒在手,又有美人在望,还能有一群朋友一起喝酒,人生至此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美好的?却又离开做什么。”阮籍向后一仰身,便躺倒在竹下,手中酒瓶还稳稳抓着,一滴酒都不曾洒落出来。

    嵇康走了,方才的事情便被打断。阮籍喝酒正喝在兴头上,与吕安在一旁不知谈论着什么,早就忘了方才作诗的事情。

    雯夏倒也乐的他忘记,正好让自己蒙混过光。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断变换着。有时候会几个人同时说起来,自顾自大声喊着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清,有事却又没人开口,只静静地喝酒。

    嵇康离去之后却是再也不曾回来,在座众人却也不介意,依旧按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引导话题。雯夏听了一会儿,有时是关于老庄之学,有时话题会被引到乐理之上,有时又是关于养生一类的道家之说。

    雯夏对于这些没研究,插不上话,兼之那几个人说话根本没有什么条理可言,话题绕来绕去,随兴而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更是让雯夏这个门外汉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不知所踪。

    不过雯夏发现,没有参与讨论的不仅仅是她一人而已,向秀也一直坐在一旁垂钓。雯夏方才听过向秀说话,只觉得他是个有些腼腆的人,而且酒量似乎不大。此刻听不懂山涛阮籍一群人在说什么,便将注意力放在向秀身上。

    从外貌上看,向秀应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比山涛小些,与阮籍年岁相近。看上去他并不像嵇康那样一副出尘傲然的样子,也不像阮籍那样放浪形骸。向秀那一张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与年龄不大相符的稚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像个孩子。此刻他正微笑着侧头听那几个喝道半醉的家伙谈话,不时微微抿唇,却很少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手中的鱼钩动了,雯夏看到他的目光明明集中到鱼竿之上,察觉到了鱼钩的晃动,却不拽动鱼竿,任由水底的鱼儿啃食鱼饵。

    “鱼儿都跑了,为什么不收杆?”雯夏已经走到了向秀身侧,小声提醒道:“鱼要跑掉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要吃鱼才钓的,钓不钓的到有什么关系?”向秀笑了笑,将空勾收回来,添了鱼饵在上面,又抛回水面。

    雯夏注意到他所用的鱼钩钩尖钝钝的,这样的钩子,别说他不收杆,就算是收了,也钓不到鱼。这人哪里是在钓鱼啊?分明是在喂鱼!“那为什么不干脆将鱼饵撒下去直接给鱼儿吃了?那岂不省力的很?”雯夏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既然不钓鱼,干嘛弄个鱼钩来?在雯夏脑海里,钓鱼就一定要钓到大鱼才算有趣嘛!

    “把鱼饵撒下去?岂不真成了喂鱼?”向秀低下头看看水面,清冷的溪水都可以一眼望穿,水底有一尾红色鲤鱼游了过去,又将向秀鱼钩上的饵料吃了一半去。

    这一次向秀却没有再添鱼饵,而是用手中本来用作乘酒的杯子从溪水中舀了一杯清水,水沫溅上来,打湿了向秀的袖子,他右手握着杯子,左手微微前伸,挡在右手之前,将那杯水缓缓喝掉。喝罢,向秀还微微闭住眼睛,轻舒一口气。

    雯夏见他喝水就像喝酒一般,还以为他没酒喝了,好心地将自已的一瓶给他,道:“既然有美酒再次,又何必以水代酒呢?”

    “只要有了饮酒的心情,水和酒又有什么区别?”向秀笑了笑,浅浅的两个酒窝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雯夏看着向秀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便觉得自己食指痒痒地,很想上手去戳两下。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呢!

    但是,理智啊理智,雯夏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指头,没真伸上去戳,只是在心里狠狠滴戳了两下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那家伙圆脸上的酒窝。



………【第三十五章 水煮醒酒汤】………

    “郡主不会和嵇康计较吧?”

    “呃?”雯夏盯着向秀,见他脸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计较什么?”雯夏顺口便问。

    “嵇康,他并不是有意得罪郡主的,平时和朋友在一起,他也是这般随意。”向秀急着解释道:“向秀此刻便代他向郡主赔罪。”说着直起身来,冲雯夏躬身道歉。

    “就算他得罪了我,也不关你什么事情,先生为何要代替他向我赔罪?”雯夏笑了笑,继续道:“而且我也并没有生气啊!”嵇康离席而去,正好让苦于作诗的雯夏寻到了一个台阶下,所以不管嵇康态度如何,这一次雯夏倒是真的没有生气。而且与上次负气离去时不同,此刻雯夏的心态已经有些变化,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为何嵇康如此态度,所以并不十分气恼。

    向秀直起身,松了口气,道:“真是太好了,多谢郡主。”

    “就为这个就谢我?”雯夏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接管的这具身体原来可不是个和善的人。随从们的小心翼翼,山涛的敬而远之,嵇康的疏远厌恶,王弼的冷嘲热讽。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雯夏,她的名声虽然不小,却不是什么好名声了。“在你心中,雯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雯夏将一只手伸入溪水中搅动着,斜睨着向秀,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向秀微微有些慌乱,转头将视线放在鱼竿上,道:“向秀与郡主并不熟悉,如何敢妄加评论郡主?”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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