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第八闲-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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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好了,这就算是我报仇了。”雯夏拍拍手,道:“药是你下的,也多亏了你,才能解了那毒性,从此以后就算是两清,最好永远都别见面。”
“呵呵,小丫头,心慈手软对你没好处的。”那鬼神医到了这般狼狈的处境,居然还能不慌不忙。
“不心慈手软,难道要我杀了你?”雯夏撇撇嘴,道:“我要走了,不和你在这里废话。哦,对了,万一将你晾在这儿,再没人来,可不将你饿死了?这样好了,我让你的旧相识老朋友来,你们好好叙叙旧。”雯夏自己设计了一回,居然顺顺当当地就实现了,心中正高兴着,反正鬼神医这里平时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也不怕别人来,便也不忙着走。
雯夏从鬼神医地那些药里寻了些硫磺火药,又将那日那个神秘男子给他地炮竹放在院中,然后用硫磺火药做引子,绕着院中撒了两圈。
“我放两块火石在这里,一块放在地上,一块悬在半空。这跟细绳很细地,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让火石掉下来,擦出火星,点燃了地上的硫磺火药,那个时候这个炮竹就会飞上天,至于那个时候他能不能看得到,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医圣最好还是祈祷有人能看到,才会有人来给你解开,不是么?”
雯夏玩儿地高兴,她已经很久都没玩儿的这么高兴了,如今王弼已经康复,她又不用再回到皇宫那个大牢笼里面去,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烦心的,她那爱玩儿爱闹的本性也便趁机显露出来。
“如果那火石很久都没有落下来,或者火石落下来却没有点燃炮竹,医圣不久要挨饿了么?我给你准备点水放在这里,你只要一低头就喝的到,人就算不吃东西光喝水,也能活很久的。”雯夏看着自己的一片杰作,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我是真的要走了,陪了你这么久,其实我倒是有些舍不得呢。”
“小丫头,倒也有些情谊,不像世上的大多数人一般冷血,医者仁者心,你到时蛮符合的。”
“可是你不符合,一点都不符合,你哪儿有一点点的仁者心?我看你的心一定是黑色的。”雯夏走到门口,回身冲着被捆成粽子的鬼神医挥了挥手,道:“医圣歇着吧,不用送了,我自己走便好。”
………【第一百六十九章 雯夏的育儿经】………
雯夏在深宫之中,自然不知,此刻在厚厚的宫墙之外,寒风也卷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衣襟。
王弼的身体并没有好彻底,虽然不再命悬一线,但依旧是病痛不断,这些是雯夏不知道也无从知道的。王弼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虽然他还不过二十岁,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所剩的时间并不会很长。
王弼开始将自己这些年对老子庄子及周易的心得记录下来,将自己的想法付之于纸端。
著书立说是每一个文人的理想和目标,王弼虽淡然,却也不例外。从前他认为自己的看法见解尚且不算完全成熟,想要过几年再着手此事,但是历经生死一番,王弼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了。生死由天,人是无法主宰的,这一次侥幸逃脱,并不代表下一次可以。而且王弼想着,将这桩自己唯一的心思完了之后,便可以了无牵挂地和雯夏同去,两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管生死,无论贵贱。
王弼是个极认真的人,他想要做好一件事情的时候,必然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其中。有时甚至忘了吃饭睡觉,还得下人提醒。
这日王弼将《庄子》中秋水一段整理做注,写到半响,忽然听到寒风凌厉,将尚未关严的窗户吹开了一扇。寒风拍打着窗子,顺着窗缝儿吹进屋内,屋子里顿时冷了起来,王弼握笔写字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王弼起身向手心里呵了口热气,走到窗前。zZz%小%说%网正欲将那扇惹事的窗子关严,却见到寒风带着最后地几片枯叶飞舞,枯枝没了叶片的装点,光秃秃指向苍天,说不出的萧瑟。看到眼前的景象。王弼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应该做些什么。
他想起了春天的时候,万物复苏之时,那嫩绿地叶片接二连三冒出来,带着新鲜的脆嫩活力;他想起了夏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自己曾和雯夏携手在林下走过,太阳再毒再热,也被繁茂的叶片挡了去。林子里是宜人的凉爽;他也想起了初秋的时候,自己都快要走不动了,雯夏便去采来熟透的山果与自己分享,甜蜜馨香的味道充溢着整个屋子。
一年四季,而这个冬天,他只能独自一个人度过。陪伴了他三季的那个女子此刻却在高大地宫墙之后,连见一面都不可能。
王弼叹口气,将窗子关上,冲冰冷的手又呵了口热气。相互搓着两手的时候,王弼想起雯夏那双就算在夏天也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天这么冷了,她的手还会冷么?
成人的世界再恩怨交错,再寒冷萧索,却不会阻碍了孩子的成长。那个小艾留下来的小小婴孩儿。已经迅速地长大了。他的脸不再那样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而是红润润地喜人可爱。雯夏觉得自己每一日见到这孩子,他都会有变化,一个月的时候,他已经会用那双黑亮灵动,极其像他母亲地眼睛来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Www.zZz.com
雯夏问了苏曼好多次,她都不肯告诉雯夏小艾去了何处,看着这个没有了娘的孩子。雯夏心中那股深埋的母性油然而生,她不再像一开始地时候那样惧怕接近孩子,反倒是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连苏曼都觉得雯夏对这个孩子有些过分地宠溺了。
一个月大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雯夏就非要天天对着那个还不知是睡是醒的孩子叽叽咕咕个没完没了,说是开发什么智力。就这样还不算。雯夏还要将宫中最好的乐师请来,天天给那个孩子听古雅的古琴曲。说要开发听力,培养情操。而且雯夏还要让人弄了个很大很大的木盆,每天往里盛上温水,然后把小孩子抱进去,说什么让小孩子学习游泳。
苏曼开始的时候差点吓飞了魂儿,生怕雯夏把这个小孩子淹死了,可雯夏却振振有词,道小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就是一直游泳的,所以生下来便会,不用怕。
好在雯夏这么折腾了几次,那小孩子非但没淹死,而且连呛水都没有过一次,只要一到时间,那小孩子便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兴奋地不得了。
苏曼发现,雯夏地心思不仅仅下在小孩子身上,连哺味婴儿的奶妈,雯夏也要关注关注再关注,不识字的不要,年龄大的不要年龄太小的也不要,连奶妈的饭食,雯夏都要开出单子来,这个不许吃,那个要多吃,奶妈每天还要晒够两个时辰地太阳。
苏曼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样养育幼儿地方法,但是她又不能违背雯夏的意思,只能加上一百二十分地小心。又过去两个月,苏曼发现,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居然还真的比她从前带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长得快,而且更聪明。
这一下子,苏曼算是服气了,没想到雯夏这种古怪的方法,还真不是只闹着玩儿的。
雯夏也是十分地得意,她没想到自己将在现代生活中所了解的一点点知识放在养育孩子上,居然收效颇丰,看来自己还是很有能耐地嘛!
皇族规定,小孩子要等到一岁的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名字,雯夏便给那孩子取了个小命,叫做“铭儿”,以期让他将来能够记住自己的亲生母亲,记住他的母亲为了他做出的牺牲。
当然,这三个月的时间孩子长大了,宫内也发生了变化。
这埋藏在暗处隐隐约约的变化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心神不宁,雯夏虽然少出宫门,但是也能感觉到这股隐藏着的暗流。
首先是司马懿病了,病的很严重,据给他诊治的太医说司马懿的病是好不了了,看样子能不能熬过春天都难说的很。再次,是曹爽更加嚣张不可一世,司马懿若在,对他尚且有些牵制,此刻司马懿病的爬不起来,这宫内宫外简直就成了曹爽的天下,他不仅如后宫宛若进自家的花园,而且对雯夏又是恐吓又是打压。
对于那个孩子,曹爽更是恨到了牙痒痒,有一次抱起那孩子就要扔到湖里去。若不是苏曼死命拦着,曹芳又恰巧经过解了围,那个孩子可能真就小命不保了。经此一役,雯夏对那个孩子更是上心,不敢有一时片刻的疏忽大意。
雯夏在宫中的地位再不如从前,侍候她的婢女宫人缩减了一半有余,每月的供奉更是没了影子,每餐饭食不是拖拉不送,便是冰冷如铁。与此相对应的,便是皇后地位的攀升,伺候皇后的人不仅扩张了一倍,而且皇后每次出来,都是前呼后拥上百人,连皇后的平日用餐动则也是上百种。
虽然雯夏并不在意这权势之争,但是这趋势也表现地太明显了些,现在的她,摆明了就是被打入冷宫的女子,曹芳再也不来安毓宫看她,太后更是一面都未曾见过。
要知道此时司马懿尚且活着,司马师司马昭也领着一份官职,司马氏尚且没有失势,对雯夏的待遇便一落千丈,若是等到司马懿真的死了,雯夏还不知将要面对什么,且不说那孩子,恐怕就连她的性命也如那秋日的落叶般,随风而落。
雯夏第一次知道了权势的重要性,一日失势,不仅往昔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就连这条性命都不再是自己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黄雀尚在后】………
从此以后,远离尘世,只愿与你相携到老。天高海阔,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地了我的东西,我的命运终于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我们之间的誓言,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忧愁了吧?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伤心困苦了吧?
雯夏抬头望着天,晴空朗朗万里无云,一行大雁飞过,雁过留声,鸣叫声直入天际。
雯夏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可以飞翔在天际的鸟儿一般,清爽无比,快乐无比。
踏步前行,不用车撵而是用自己的脚步来一步一步踏过每一寸土地,她终于解放了自己。
“娘娘,奴婢在此久候多时。”
雯夏猛然抬头,心中描摹的美梦在一瞬间被击地粉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女子,是苏曼。
雯夏转头瞪着自己身边的微生亦,再看看苏曼,忽然想到,当日她乍然见到微生亦寻来,怎么就轻易信了他将所有过则都推到苏曼一人身上的说辞,然后将大事托付于微生亦呢?
一来是自己信他,二来也是因为当时无人可用,可是雯夏没想到,这一次她又失败了。她还在洋洋自得抓住了那只鸣叫的蝉,却不知黄雀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多时了。zZz%小%说%网
“我又错信了你一次!微生亦!”雯夏咬着牙从牙缝儿里逼出这几个字。雯夏当然也知道,人在最要紧地关头都是首先考虑自己的,不管微生亦为了什么而出卖她,她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雯夏气的是自己,她气自己怎么这么笨,就不会想个好点的办法来脱身,非要借助旁人的帮忙,她更气自己为何没有设防。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别人。
是因为微生亦舍命救她的那次而让她对这个人彻底放心了么?
“雯夏!你还真好收买!”雯夏用力咬着嘴唇,直到舌尖上尝到一点�